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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一章 清醒的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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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李義府也來了。

岑文本吃著飯食看了他一眼,「這裡的廚子不是驪山出來的,手藝差了一些,太好的酒肆尋不到位置,來這裡應付一下,義府不要嫌棄。」

李義府盤腿而坐,「褚遂良向陛下進諫了。」

岑文本點頭,「嗯,知道。」

「他想讓狄知遜從河西走廊回來。」

岑文本嘴裡嚼著飯食道:「狄知遜在河西走廊有四年了吧。」

「自張左丞遷居驪山起,狄知遜就奔赴河西走廊至今,可現在禮部還沒找到能夠代替狄知遜的官吏。」

「義府的擔憂也不無道理,河西走廊是重地,後有李績大將軍屯兵在後,又有互市在前,貿然換人確實不妥。」

「岑中丞以為此事當該如何。」

相比李義府的著急,岑文本顯得淡定得多,他回道:「下旨了嗎?」

李義府搖頭道:「沒有。」

岑文本笑道:「既然陛下沒有下旨,又沒有經過朝議便不會輕易召他回來。」

「可……」

「不用說了。」岑文本打斷道:「知道褚遂良進諫是說狄知遜給驪山縣侯辦事,而不是給朝中辦事,想要引起朝中的嫌隙,從而讓狄知遜回來。」

李義府壓低嗓音問道:「他是私心還是公心?」

岑文本沉聲道:「這不重要。」

「那他一定是為了私心。」

「你是個狹隘的人。」

李義府回道:「他有私心,下官狹隘又如何?」

岑文本放下碗筷,神色中不滿吃飯被打擾,緩緩道:「此事禮部不用著急,朝中自有定論,讓不讓狄知遜回來也不是褚遂良一個人說了算,請回吧。」

眼看對方要趕人了,李義府站起身作揖道:「多謝岑中丞指點。」

「往後就在中書省相見,不用私下來尋,以免他人誤會。」

「告辭。」

李義府走出了這一處酒肆,轉身走入另外一個街巷,許敬宗正在這裡與幾個西域人交談。

雖說他已不是禮部尚書,當年留下的眼線還在。

李義府走到一側道:「岑文本不願意與下官走動。」

許敬宗嘆道:「你就是太急了,這樣的人不是你能夠拉攏的,不要覺得他與驪山縣侯走得近,就能夠給你李義府方便,況且……」

拍了拍他的肩膀,許敬宗又道:「況且,縣侯也沒將你放在眼中。」

「許尚書,下官不忍看著禮部被褚遂良欺負,別無他想。」

「嗯,那就好好做事,不要想太多,也不要太將自己當回事了。」

李義府聞言,神色多有惱怒,還是咽下了這口氣。

許敬宗帶著他走出這處街巷,「過了今年,老夫向陛下進言,讓你任職鴻臚寺卿,現在朝中能人眾人,房玄齡,長孫無忌,楊師道等人皆在,還未到我等能夠出頭的時候,你也別太放肆了。」

李義府又道:「大安兄弟去見過陛下後,也來敲打過下官,許侍郎教誨,下官謹記。」

朝中的人心算計來算計去,這些事太累。

許敬宗想到狄仁傑那孩子的笑容,心裡便會舒服很多,走入東市的街頭,他看著一個個的菜販子,「也不知道今天的仁傑那孩子想要吃點什麼?」

李義府提醒道:「許侍郎,他是狄知遜的孩子。」

「那又如何?這孩子懂事乖巧,老夫養育他成人也無妨。」

「許侍郎,你變了。」

「義府,人都會變的,這世上只有縣侯是真心為了我等著想,你若得到縣侯的指點,你也會開明的。」

在許敬宗眼中驪山縣侯是絕對要服從的存在,他甚至因為驪山的一句囑託,能夠將狄仁傑當作自己孩子養。

仁傑確實是個很好的孩子,也很招人喜歡。

李義府停下腳步,目光看向長安城的東面,心中隱隱有些失落。

當夜,許敬宗還是給驪山寫了一封書信。

書信第二天一早才送到驪山,張陽知道了李義府的事,也知道了這個李義府的問題。

這人太過激進了,這樣人若不加以斧正以後難免會闖禍,人的思想不能出問題。

張陽覺得許敬宗有些多慮,或者說他故意將這人的問題說得很嚴重。

只不過希望驪山能夠對李義府多一些注意。

現在的朝中是百舸爭流,想要往上走的人太多。

大唐越是強大,這樣的人就越多。

不缺李義府一個。

在許敬宗的權勢版圖認知中,李義府又是不可缺少的一環,上官儀,裴行儉,張大安,狄知遜,都是與驪山有關的官吏一系,這些人少一個都會讓驪山在朝中的話語權削弱。

張陽將信燒毀,思量半晌寫了一封回信,安排人送去長安交給許敬宗。

轉頭看向家門口,小清清正在帶著弟弟念詩。

弟弟妹妹們也正聽著她們皇姐講課。

張陽嘆道:「都人到中年了,想這些做什麼?」

說罷,感覺上火,近來都離不開干菊花來泡茶。

山風拂過這片天地,秋雨淅淅瀝瀝落下,又是風吹過的時候斜雨落在身上,涼意刺骨。

這場雨來得不急不慢,澆在地上,落在華清池中。

李玥的課只能暫時告一段落,孩子們紛紛走入藏書閣做著課後作業。

她走到一旁道:「我們需要很多工人來鋪設鐵路。」

張陽的手拿著杯子還未放下,將杯子拿到嘴邊,飲著茶水目光看向遠處,「嗯,又要花很多錢。」

李玥雙手背負,站在夫君身側,也看著窗外的雨景,「當我掌握了星辰曆法之後,便覺得數術無趣了很多。」

「你終於說出這句話了。」

看著夫君的側臉,李玥轉過身又道:「數術一道像是永無止境,永遠都學不完,但夫君所教授的卻只有隻言片語了。」

聽著屋外的雨聲,雨勢又大了許多,聽著雨水落在屋檐上的聲音,張陽笑道:「人的一生很漫長,但人的一生又是有限的,能夠學到的知識也是有限的。」

李玥回道:「嗯,我的天賦止步於此,再無寸進了。」

二十五歲的媳婦有一種開悟的感覺,張陽放下手中的茶杯,「適可而止便好,急於求成容易入魔,不如停一停。」

「已停過一段時間了。」

「那就多停幾年試試,直到重新想起來時再試試。」

「想認命了卻又不甘心。」李玥心中升騰起無力感,這是來自學習能力的瓶頸,需要進步就需要新的理論。(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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