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九十三章 落榜的張柬之(2/2)
李治拿過李慎手中的書又道:「回去用飯了。」
李慎欣喜道:「好呀,吃飯。」
李治又看了眼這個弟弟,「你看書也不要太痴迷了。」
「驪山學識太吸引人了。」
手中的這卷書辯證法的一篇,李慎小小年紀又能看懂多少。
李治回到崇德殿,正與這個弟弟吃著飯食,這段時間他也住在了崇德殿。
這還是父皇允許的,往後身邊要時刻多一個弟弟了。
公孫小娘子跑來,「殿下,張柬之出事了。」
李治看了眼屋外的夜色,這個時辰的平康坊最熱鬧,張柬之若無處可去,肯定是在那兒。
公孫小娘又道:「科舉在即,張柬之還在平康坊醉酒摟著一個胡姬,後來被他爹張玄弼拎了出來,痛打一頓。」
李慎吃得正香,對這些話全然沒有興致,他的目光還看著那捲辯證法,嘴像松鼠嚼堅果那樣,動個不停,眼睛卻沒離開過書。
李治放下了碗筷,皺眉道:「他爹不是在襄陽嗎?」
公孫小娘又道:「本來是在襄陽的,聽說科舉在即便來了長安城,而且房相還親自去拜會了這位大儒,只是他的兒子不爭氣,還混跡在平康坊。」
李治感慨道:「柬之真有我輩風範呀。」
聞言,她皺眉道:「殿下,萬不要這麼說,殿下才不是張柬之那種人。」
「聽說這張玄弼對自己的兒子抱有厚望,要用舉族之力送自己的兒子入仕,可是如今科舉嚴苛,張玄弼以大儒的名義見了許多人,都是朝中的重臣。」
李治又道:「以柬之才學,此番科舉必然能進士及第。」
半月後,長安城的科舉開始了,今年參加科舉的都是十五歲以上的年輕人。
朱雀門前,放著一張張的桌案,足足有五千多人參加此次科舉。
人數如此之多,能夠入仕的或許只有百餘人。
自天可汗立下科舉以來,世家倒了,隴右門閥也不在了。
這麼多的年輕士子說不定只有百餘人能夠入仕。
為了這個百餘個名額,有寒窗苦讀,也有在朝中到處找關係的。
今天的長安城朱雀門外圍著不少的官兵,就連叫賣的小販也不敢大聲招呼。
李治站在朱雀門的城頭上,看著這壯觀的一幕。
李慎問道:「皇兄,弟弟也能參與科舉嗎?」
李治搖頭道:「你不用,等你成人之後你可以去封地。」
「弟弟不想去封地。」
李治錯愕道:「那你還想一直留在長安城?」
「弟弟想要去驪山,拜驪山縣侯為師。」
「姐夫已不收弟子了。」
「為何?」
李治望向長安城的東面,緩緩道:「驪山學識從不避諱外人,人人都可以學習,人人都可以辯論,所以你儘管去學,但有書卷,皇兄都會給你。」
「如果你學成了也可以自詡是驪山弟子,但姐夫不會親自傳授你,你可以從書卷中,從種種論證中得到自己想要的學識。」
李治頷首道:「現在的姐夫志在建設關中,如果你想要學更多,將來你可以與父皇說,將你的封地放在遼東或者東海邊上。」
「為何?」
「因為那裡很重要,再過十年或者二十年,驪山一定會對這兩個地方的大肆建設。」
「嗯,皇兄教會弟弟謹記。」
李治欣慰笑道:「所以你也不要想著拜姐夫為師,驪山學識是面向世人的,是面向所有人的,你好好學便是了。」
「喏。」
一場科舉結束了,李治的目光看去,見張柬之還在與三兩個共同考試的學子有說有笑的,看來很有信心。
科舉進行了三天,這三天每天兩場考試。
房玄齡親自帶人參與閱卷,甚至閱卷夫子也被軟禁皇城內,不得與外人說話。
又過了半月,朝中終於揭榜了。
這是一個重要的日子,狄仁傑與李治陪著張柬之看著入仕名單。
一個個名字列在一張黃紙上。
李治看了一遍又一遍,「仁傑,你找到了嗎?」
狄仁傑掃視著名字,「沒找到,晉王殿下呢?」
「沒有。」
「再仔細看一遍。」
倆人看了一遍又一遍,李治更是將驪山的放大鏡拿了出來,盯著名字一個個看。
到最後,倆人確認了一個事實,張柬之沒有及第,落榜了。
回過頭看去,李治見到他正蹲在地上,掩面而泣。
張柬之蹲在牆角,委屈地吸著鼻子,「百餘人,竟沒有在下的位置。」
狄仁傑安慰道:「不妨事,明年還能再考。」
張柬之捂著臉眼淚與鼻涕混作了一團,「還有何顏面去見襄陽父老。」
李治淡淡道:「落選的人這麼多,又何止柬之兄一個,今年人數太多,朝中挑選也是極為嚴苛,以後說不定可以寬鬆些。」
張柬之抱著狄仁傑哭得更傷心了。
「莫哭了,是不是個男兒?」
張柬之哽咽道:「家父會打死在下的,為了這一次科舉,家父舉了全族之力,甚至來了諸多遺老。」
他抹了抹眼淚,「今日在下要去平康坊,不醉不休!」
李治很想踹他一腳,又將腳收了回來,「你若再去抱胡姬,多半會被張玄弼打死的。」
李慎好奇道:「皇兄平康坊是什麼地方?」
「你不許去。」李治抓著他的手正色道:「平康坊是一個消磨人的地方,你的精氣神都會被磨去,看看柬之兄的下場,你想要和他一樣嗎?」
李慎不住搖頭,「不想。」
「嗯,與皇兄一起看書去,不要和這種人為伍。」
聞言,張柬之哭得更傷心了。
狄仁傑想要掙脫他的懷抱,發現這個人的雙手不肯鬆開,這一次他覺得自己成了張柬之懷中的那個「胡姬」
今夜,不出意外的張柬之挨了一頓毒打。
不過毒打之後的第二天,他又神清氣爽的開始讀書了,坐在崇德坊內。
李治懷疑這個傢伙是不是有個怪癖好,怎麼還越打越精神了。
狄仁傑小聲道:「晉王殿下,其實在下很早就想與柬之割袍斷義了,不如就今日,與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