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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三十八章 倒春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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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陽回頭瞧了眼正在和小兕子玩過家家的女兒,嗯……她看起來還是挺蠢萌的。

奪過媳婦手中的糕點,張陽一邊吃著,繼續埋頭忙眼前的事。

等驪山的圖紙送到了鐵匠坊,江師傅瞧著圖紙神色凝重,尤其是看到兩寸厚的炮管,鑄造需要的精鐵又是幾何?

牛闖是村子裡的技術骨幹,從一開始的抽水馬桶到後來瘋狂補充基礎知識,成為了魏王殿下的二把手,再到現在成了驪山的技術骨幹。

這幾年,在相關的鑄造上,就比如說模具這個東西,先前由縣侯提供一個預想,由魏王殿下來帶頭攻關。

牛闖的進步是最大的,如今也年過四十了。

江師傅打量著圖紙,心中有了些許思緒,「看來還需要打磨出模具才行,魏王殿下呢?」

牛闖苦惱道:「魏王殿下一看圖紙就會吐,近來忙著造紙坊的事。」

「嗯,如此說來還是不要打擾魏王。」

說著話,牛闖開始準備做模具的材料,江師傅也勾勒著所需模具的圖紙。

「縣侯在圖紙說了,具體毛刺邊沿可以交給他來打磨,車床什麼時候可以送下山?」

「縣侯倒是沒有明說,多半還有不少地方需要完善,等時機成熟了就會送下山的。」

牛闖也不好再多問,忙碌手頭上的事。

一個月的工期要造十個大炮管,鐵匠坊得到的圖紙也就是炮管。

說緊張也緊張,現在鐵匠坊的人手倒是夠用,炮管長度有三尺,模具至少要五尺長。

從現在動手,清明前倒是可以完工。

經過除夕前的一次與張陽相認,坦白了身份之後,對驪山猜疑沒了,心中沒了顧慮,江師傅為這個鐵匠坊愈加地盡心盡力。

張陽越是說養老的事情,江師傅越不願意鐵匠坊的總工位置上退下來,總覺得該給這個孩子多做一些事。

鐵匠坊燒起了爐子,開始鑄造。

還未開始春耕,村子裡已經忙得熱火朝天,照理說現在應該將人力用在來年的耕種上。

驪山這種情況,讓朝中的言官恨得牙痒痒,欺人太甚,驪山如此使用民力,竟然沒有一個人抱怨,沒有一個村民來長安城鳴冤。

張陽妖人到底用了手段,讓這些村民甘之如飴。

今天,在敦煌道場的唐玄奘又來信了,信一到驪山還未送入村子,就被陛下的人截獲。

以至於,張陽看到的書信是陛下送來的,陛下對驪山的監控更強了。

「朕沒想到驪山與玄奘和尚還有書信往來?」

李世民詫異又有些驚喜,驚喜地是又發現了一件瞞著朕的事。

張陽瞧著信中的內容,解釋著:「不過是單方面的聯繫,玄奘和尚覺得我和他有因果關係,便想要與我聯繫,驪山從來沒有給他去過回信。」

「朕不在乎你和這個和尚有聯繫。」

「陛下說笑了,這天下的和尚都恨不得將我生吞活吃。」

「信中所言,朕已看過,這玄奘和尚言語頗有聖人風采,你以為呢?」

張陽放下這卷羊皮書信,目光看向正在晾曬的華清池,華清池的水已經放空,經過兩天打掃,再嗮一天,到了夜裡就可以重新放水。

三兩隻鳥兒停在空蕩蕩的水池中,張陽頓時皺眉,直到家裡的小熊將鳥兒趕走了,池中又恢復了空曠,如此看著才舒心一些。

聽著陛下發問,張陽回道:「玄奘在信中說了時鐘此物有違人性,將時間劃為幾分幾刻是不對的,如此劃分會讓將來的人們更加疲憊,愈加疲於生活。」

「玄奘要駁斥的不是時鐘的道理,而是驪山對人力的使用,將時間劃分為分鐘時刻,與他此生所堅持的理念相悖,所以玄奘才會這麼說。」

李世民低聲道:「你很了解玄奘?」

張陽淡然一笑,回道:「說不上了解,只不過他幾次來信都想要我皈依,我一直沒給他回信罷了。」

回味著剛剛這番話,李世民再問道:「你覺得玄奘的話是不對的?」

張陽點頭道:「就像玄奘說的,驪山造出了擺鐘,將十二個時辰分成了小時,如此一來將時間更加細化,當時間的概念更清晰的時候,人們便會追趕時間,如果一天有五個小時的勞作時間,那他就要在這五個小時內做出更多的事。」

「但和尚都覺得,人應該是自由的,和尚以人的一生為一個時間節點,他們相信有來生,所以他們覺得生命的刻度是宏大的,不只是存在於現實,用時鐘來劃分時間,來給生命刻度做標註是不對的。」

「這就是玄奘在信中所要說明的想法,在他的言語裡我造出了擺鐘,我就是惡人,我就是那個荼毒世間的人。」

李世民嘴裡嚼著醬牛肉,沒有回話。

時間是一個很值得令人深思的問題。

「當初你的擺鐘送入了宮中,現在就在朕的甘露殿放著,朕時常觀之很有益處,知道幾時幾刻要做什麼,不過當時有不少儒生聽聞過此物後,頗有言辭,他們也覺得不該有時鐘此物,此物有違萬物生息的規律。」

說罷,李世民又夾起一塊醬牛肉放入口中,嚼著繼續道:「稚奴常說驪山山門的學識自成一系,來說說你們是如何看待時間的。」

說話間,高陽與清河嬉笑著跑過,李福和李明爭搶著玩具。

見張陽遲遲不回話,李世民也沉默了,繼續吃著醬牛肉,這種吃食難得,宮裡的廚子至今沒有想出這種爽口的醬牛肉配方如何。

牛肉雖好吃,吃了上火又口渴。

又喝下一口茶水,李世民擱下了筷子,打了一個飽嗝,罐子中的醬牛肉已經所剩無幾,今天午膳可以省了。

良久後,李世民站起身,「你還年輕,驪山根基也還淺,既然答不上來朕也不會為難你。」

張陽清了清嗓子道:「陛下,玄奘和尚以為人的一生為一個刻度,他覺得人們不耕種,不勞作,不生產也是自由的,他的話語依舊是站在度化世人的角度,以此來揣度人生是不對的。」

「嗯,原來你還有些芥蒂。」

「若真如玄奘和尚所言,這世道也該亡了,有違家國社稷之言,這種和尚就該殺。」

李世民頷首道:「坊間都說朕是聖明仁德之君,朕不能因為臣子一句話就殺了他,也不能因為玄奘的一卷書信而去誅殺他,沒有罪名如何殺之?」

張陽眼裡多了幾分惱怒,「栽贓他!」

「當初他出關西遊,當下朕已下旨不讓他入關,在沙洲思過,如此足矣。」

張陽看了一眼罐子中的所剩無幾的醬牛肉,失落站在一旁。

李世民心滿意足地走了。

片刻後,李治歡快地跑來他將小手伸入罐子中,將罐子內所剩不多的兩片醬牛肉拿起來吃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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