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8章 寄蜉蝣於天地，渺滄海之一粟（2/2）
她伸了個懶腰，從柔軟的床榻上坐起身來，窗外的陽光透過紗簾灑在她的臉上，帶著一絲暖意。
她揉了揉躺久了有些酸澀的肩膀，以她的實力，躺這麼一會兒當然不會有什麼感覺，但習慣總是難以改變的，哪怕身體上沒有感覺，心裡總覺得它酸酸的。
「總算搞定了。」
她輕聲自語，臉上露出了輕鬆的表情。
畢竟是第一次舉辦聚會，雖然說舉辦的人不是她，但邀請是啊。
要是大家都有事，不來豈不是很丟人？
所幸這些天大家都沒什麼事情，可以來她的世界參加聚會。
蘇雲清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清新的空氣撲面而來，遠處，群山連綿，雲霧繚繞，隱約能聽到凶獸的咆哮聲從山谷中傳來。
那些山脈之中的凶獸都是人為飼養，大部分實力偏弱。
基本上都是擁有著不錯的肉質，但是過去造的太猛，快要滅絕的凶獸種族，沒有像其他凶獸種族一樣形成完整的智慧文明。
除了狩獵之外，也就實力一般的異能者會進去探險、歷練。
她過去比較窮的時候也進去過幾次，不過後面做了萬界商人，富有了，她就不去了。
「秦叔。」
她輕聲喚道，聲音通過特殊的傳訊符傳入遠在帝都的秦家府邸。
片刻後，一道沉穩的男聲在她耳邊響起：
「雲清，事情如何了？」
「他們同意了。」
蘇雲清回道，然後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
「不過我真不覺得你們能從白玄的身上領悟到什麼。」
「而且，他站在的層次太高，你們應該明白星系和宇宙之間的差距，而白玄的實力卻在宇宙之上，是整個世界。」
「凡人不能直視神明的道理你們應該比我懂。」
秦叔聞言也是嘆了口氣。
「道理我們自然懂，但，誰又能夠拒絕攀登更高的境界呢？」
「在旁人眼中，我們是帝，是聖，是神，但我們都知道，我們和他們並沒區別，同樣都是在走的一條道路上的同道，只不過我們走的更深更遠一些。」
「路還有很長，我們或許連中間都沒有走到，前方只是出現了一條攔路的河流，卻任憑我們用盡辦法，也沒有能力跨越。」
「河的對面又是一條不同於現在的風景，我們能夠看見，卻無法觸摸，也無法到達，這又如何能讓人甘心呢。」
蘇雲清沉默不語，指尖輕輕摩挲著窗台上的玉石，目光有些飄遠，她明白對方的不甘，也理解他們的執念。
修煉一途，本就是逆天而行，越是走到高處，越是能感受到天地的浩瀚與自身的渺小。
若是他們真的已經走到了極限，那或許可以釋懷，因為這並非是他們能力不夠，而是世界不允許他們踏入更高的境界。
但偏偏，他們距離世界的上限還有著無比漫長的道路，只是因為他們自身的不足，所以他們只能走到這裡，而無法再跨出一步。
那種明明看得見前路，卻無法觸及的無力感，確實讓人難以釋懷。
蘇雲清和他們不同，她的未來擁有著無限的可能，所以她無法完全體會他們現在的處境和情感。
如果白玄出生在他們的世界，且如同現在一般已經達到了世界的盡頭，甚至能夠反過來帶動世界的提升，那麼他們現在反而能夠輕鬆一些。
因為前路已經被人開闢出來了，哪怕他們不行，未來也能有後來者達到他們之上的境界，而那遠遠凌駕於他們之上的白玄，也能像一面鏡子，照出了他們與「更高層次」之間的差距。
這份差距，或許會讓人絕望，讓人感慨這樣的存在不應該存在於世上，但是至少能讓他們看清了自己的位置。
最終能夠釋然自己的「平凡」。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屹立於世間的頂點，將開闢新的境界當做自身的責任，不願落後於他人的同時也不認為他人比自己更強，卻始終無法觸摸帝境之上的境界，甚至於因為蘇雲清的存在知曉在靈氣時代終結的那一刻，也沒有人在帝境之上突破。
對於他們這些站在「巔峰」的人來說，看清上限的同時，也意味著看清了自己的局限；這種滋味，並不好受。
他們知曉了另一個世界比之他們更強的強者所擁有的力量，知道了帝境之上的境界擁有著怎樣不可思議的偉力，他們嚮往這樣的力量，不滿足於現在的自己。
修煉者的驕傲，往往建立在對力量的掌控之上，追逐更加強大的力量是他們的本能，尤其是在知曉了自己的力量在更高的層次面前微不足道後，那種落差感，往往令人難以承受，也令人更想要去追逐。
「秦叔。」
蘇雲清搖了搖後開口道。
「白玄已經答應了你們的請求。」
秦叔的聲音從另一端傳來，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激動、
「當真？他同意了？」
「嗯。」
蘇雲清輕輕點頭，整個人靠在欄杆上。
「不過，代價的話我就不說了，反正對你們沒什麼影響。」
說到這裡，她頓了頓，繼續道。
「而且，無論你們同不同意，在白玄降臨這個世界的那一刻，他想要的東西大概就能得到了。」
「即便他並沒有這個意願。」
這是蘇雲清的猜測，但也是對白玄的能力足夠了解，所以她才會這樣說。
地球，【自然權柄】，【蒼天之子】，【諸天之子】白玄，對於任何一個存在著地球的世界，都太特殊了。
秦叔聞言，沉默了片刻，隨後苦笑道：「雲清，你這是話裡有話啊。」
「這你可猜錯了，我並沒有其他意思。」
「不管是對你們來說還是對我們這個世界，都不會有任何損失。」
「因為自然，從來都只是包含，而不是吞噬和掠奪。」
「只是他的層次太高，且本身所走的也是和我們差不多的體系，所以哪怕只是降臨，他的權柄、力量、乃至他的存在本身，都會對我們世界的規則產生影響。」
「在其他世界，白玄會收斂自身的力量，但這一次，因為我們的請求，所以他展露自己一部分的本質，哪怕只是一部分，也肯定會有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