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有徒羨章(2/2)
「拿上銀子,離開這裡。」方鑒抬起左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
聽到方鑒的話,他二話不說,抬手便從方鑒手中奪過了銀子,投上那個血包也不疼了,心裡的氣一下子就消得無影無蹤。
「算你識相,我先拿這銀子去看病,後面還會來找你的。」說完,他將銀子往懷裡一揣,轉身便跑出了院子。
而外面那些村民看到方鑒輕輕鬆鬆就拿出一百兩銀子打發了邵癩子,無不瞪大了眼睛看著。
等到邵癩子離開後,那些還沒有散去的村民就想要進院子裡來跟方鑒打招呼。
但梅羨章搶先一步說道:「我這裡不歡迎你們,不許進來。」
聽到梅羨章這話,那些村民頓時愣在外面滿臉的尷尬,一時間進也不是,走也不是。
梅羨章卻不再理會他們,而是轉身進了廚房,開始在灶底生火做飯。
方鑒微微一笑,自己這個徒弟,脾氣好像還有些古怪。
於是方鑒便在堂屋裡一張歪歪斜斜的破凳子上坐了下來,大約過了一炷香的時間,梅羨章做好了飯菜,並端到了堂屋裡的桌子上。
方鑒看了一眼,梅羨章做了兩個菜,一個是清炒菘菜,一個是清炒蘑菇,但因為油太少的原因,兩個菜都炒的有些黑。
而梅羨章只打了一碗飯,碗裡的米飯很稀,而且顆粒很碎,很小,一看就是買的質量最差的那種米。
「你不給我打一碗嗎?」方鑒笑著問道。
梅羨章拔了一口飯說道:「你有銀子給那邵癩子,難道還沒銀子吃飯嗎?」
「哈哈哈。」方鑒笑道:「你為什麼叫他邵癩子?」
梅羨章道:「他是鹿耳村的痞子,也是白鷺城裡『黑龍幫』的打手,你沒看村里那些人都很怕他嗎?你這次給了他一百兩,下次他就敢跟你要一千兩,他會一直賴上你。」
方鑒道:「那你就不怕他嗎?剛剛你還打了他一瓦片。」
梅羨章道:「我挨的打還少嗎?可他們就是打不死我,不然我早就死了。」
方鑒聽到這話不由嘆了口氣,他們打不死你,是因為你命中是我的徒弟啊,哪有那麼容易死?
「不要說這些無關緊要的話,你真的是我爹的結拜兄弟?」梅羨章朝方鑒問道:「他從來沒對我說過。」
方鑒道:「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以後我就是你長輩了。」
梅羨章聞言微微一頓,然後說道:「這個事以後再說,我現在只想先把魁星硯要回來。」
方鑒問道:「要回來之後呢?可以跟我走嗎?」
「不行。」梅羨章說道:「魁星硯要回來以後,我還要去考科舉,完成我爹的遺願。」
「考科舉?」方鑒面色微訝,「可你是女的啊?」
梅羨章道:「總有辦法的,我聽說書先生講過《女駙馬》,那裡面的女駙馬就是女扮男裝考科舉的。」
方鑒聽到這裡,當即朝梅羨章道:「女扮男裝考科舉,被發現了可是要斬首的。」
梅羨章從口裡的米粒中捻出了一顆小石子,隨後一丟然後繼續吃飯。
一連吃了好幾口以後,梅羨章才說道:「問題不是這個。」
「那問題是什麼?」方鑒問道。
梅羨章道:「問題是我不識字,村東頭的邵二愣子告訴了我一個訣竅。」
「什麼訣竅?」方鑒問道。
梅羨章猶豫了一下,接著又吃了幾口飯,最後說道:「你治好了我肚子疼,我可以告訴你,不過你不許告訴別人。」
方鑒笑道:「好。」
隨後只聽梅羨章說道:「邵二愣子說,會讀書寫字考科舉就好考一些,不會讀書寫字就不好考。」
「...」
方鑒愣住了,許久沒有反應過來,等他反應過來之後,這才深深地嘆了口氣。
梅羨章問道:「你為什麼嘆氣?」
方鑒道:「我是在感慨,好一個邵二愣子,竟有如此才智,我真是小覷天下英傑了。」
梅羨章將碗底的飯全部吃完,一粒米也沒有剩下,乾淨的就和洗過的一樣,等梅羨章放下碗後,再次抬頭朝方鑒問道:「你會讀書寫字嗎?對了,我記得你說過你以前考過科舉?」
方鑒點頭道:「是的,我會。」
梅羨章聞言,立刻從身下那張修補過好多次的椅子上跳了下來,然後跑回自己臥室,當她返回來的時候,手裡正抓著十幾個銅板。
「我只有這十七文錢了,你看夠不夠?能不能教我讀書寫字?」梅羨章一雙帶著嬰兒肥的小手捧著十七個銅板朝方鑒問道。
方鑒看了一眼她手裡的銅錢,然後笑道:「我不缺錢,但你要我教你讀書寫字,就要拜我為師。」
「行。」梅羨章道:「怎麼拜?」
「磕三個響頭,端一杯茶水。」方鑒說道。
『咚』『咚』『咚』方鑒話音剛落,梅羨章就已經跪倒地上朝他磕了三個響頭。
「...」方鑒有些驚愕,自己這個徒弟,似乎過於果斷了些...
磕完頭後,梅羨章便跪在地上,揚起腦袋看著方鑒,一雙眼睛裡充滿了對知識學問的嚮往:「沒有茶,有水可以嗎?」
「可以。」方鑒說道。
梅羨章立刻站起身來,跑到廚房舀了一碗清水遞到了方鑒面前跪下:「師父喝水。」
「咳咳。」方鑒咳嗽了一聲,先是起身將梅羨章扶起,一邊幫她拍打著膝蓋上的灰塵一邊說道:「現在你已經拜我為師,我就是你的師父了,師父師父,以後就既是你的老師,又是你的父親,你明白了嗎?」
然後才從她手裡接過那碗清水喝了一口,轉而就聽梅羨章一臉嚴肅地點頭說道:「明白了,爹。」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