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十九龍女(2/2)
薰風陣陣吹人迷,縱然成親四年有餘,但秋璉發現自己在看妻子時仍會不自覺地痴迷於她。
「好。」秋璉笑著接過畫筆,石久娘當即退後一步。
秋璉走上前去,畫筆沾墨,然後在畫卷上題道:
天清雲攏,南來北往汐風。
一園菡萏明艷,香投月樓中。
猶記虹台初見:青黛如山,煙海朦朧。我見素女,寤寐思之,昭昭『海誓山盟』。
歲老年豐,西來東去飛鴻。
春秋韶華磋磨,斂衽舞長空。
今朝紅綃燭下:娥眉泣露,雨潤芙蓉。對鬢廝磨,顧盼采之,真真『人生如夢』。
當秋璉放下毛筆後,石久娘仔細讀來,旋即臉泛紅光,她皓齒輕咬玉帕,瞥了秋璉一眼道:「當初你真對我寤寐思之了?」
「那還有假?」秋璉笑著攬住石久娘道:「似娘子這樣的天仙美人,能取到你是我三世修來的福氣。」
石久娘聞言,臉上頓時露出嬌憨的微笑,她依靠在秋璉的懷中,靜靜地注視著眼前的那幅花蝶圖。
一陣清風吹過,滿園花香襲人,但石久娘身子卻微微一陣驚顫,臉色也立刻變得凝重起來。
「娘子,你怎麼了?」感受到懷中嬌妻的顫動,秋璉連忙問道。
石久娘從秋璉懷中出來,然後輕聲道:「夫君,我有點冷。」
秋璉聞言,立刻說道:「娘子稍待,我去前院給你取衣服來。」
說罷,秋璉便快步離開了百花亭,不到片刻就消失在繁盛的花叢之中。
秋璉離開後,石久娘立刻轉過身去,目光落到了小亭後方的一簇花叢之中。
只見那一簇花叢隨風一擺,然後一道仙光閃過,方鑒身著青霞玉斗麒麟袍,手持香酥摺扇,目光靜靜地注視著石久娘。
石久娘看到方鑒身上的青霞玉斗麒麟袍,當即瞳孔一縮,隨後拱手道:「石久娘拜見上神?」
方鑒拱手回禮,然後語氣清淡道:「是石久娘?還是十九龍女?」
石久娘眉頭一鎖,但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方鑒。
方鑒道:「你身為東海龍女,又身懷真仙道行,莫非不知道仙凡不能結合的天條嗎?」
「我與夫君兩情相悅,且成親以來相敬如賓,我也從未在凡人面前顯露過法力,於凡規無擾,請上神明鑑。」石久娘朝方鑒躬身拜道。
方鑒道:「仙凡不得結合,你即為龍女,就不得與凡人成親。我也是念你從未攪擾凡規,這才與你好生言說。」
說著,方鑒伸出三根手指道:「給你三天時間了斷凡俗情緣,返回東海龍宮閉關清修,我可既往不咎。否則,天律無情!」
石久娘眉頭緊皺,隨即躬身行禮言道:「上神,我與夫君情緣已定,豈能說斷就斷?還請上神開恩,我只願陪夫君走完此生,待他百年轉世之後,我自會回到東海,再不入凡塵!」
「住口!」方鑒一聲厲喝,石久娘嚇得渾身一震,隨即只聽方鑒道:「仙凡殊途,各有歸宿,此乃天道所定,豈容變改?你身為東海龍女,天庭龍仙,自當潛心修煉,以求證得上果,怎能沉迷情愛,妄入凡塵?」
石久娘聞言,立刻反駁道:「天條只規定天庭仙官不得與凡人婚配,我雖是龍女,但並無官職,入得凡塵四年,未曾作惡,也未曾干擾凡俗規律,上神這般相逼,是否有些不講道理了?」
方鑒聞言點頭道:「正因如此,本官才沒有一上來便動手捉拿,而是好言相勸。你說你未曾干擾凡俗規律,卻是錯了,即墨城隍稟報,說你每逢即墨城乾旱之時便興雲布雨,可有此事?」
「有。」石久娘道:「人間乾旱,莊稼絕收,若再起蝗蟲,百姓便要餓殍遍野,請問上神,我降雨有錯嗎?」
方鑒道:「當然有錯。」
「錯在哪裡?」石久娘不服氣地問道。
方鑒道:「日滿則昃,月盈則虧,日月尚有盈虧,何況凡間?水澇乾旱,本就是天道運轉的常理,人間豈有年年風調雨順、水旱不侵之地?你逢旱降雨,已違背了天道自然之常理,身為真仙,莫非你連這個道理都不明白嗎?」
石久娘道:「天庭設立仙官神職,不就是庇佑一方生靈,使人間風調雨順,生靈安居樂業嗎?」
方鑒道:「但你需知,風雨皆有定數,水旱不能由人。天庭主宰三界,保佑世間該雨則雨,該旱則旱。若人世間處處皆是風調雨順,處處都是繁榮興盛,那不是好事,是災禍。況你並非司雨之神,怎能胡來!」
石久娘還待再辯,方鑒卻用香酥扇一指她道:「休得多言,天條玉律在此,你說再多也是無用,我只給你三日期限,三日之後給我答覆,若無答覆,後果自負。」
說完,方鑒便化作一道青煙離去了,只留下石久娘站在原地,看著方鑒離去的方向一跺腳,發出一聲氣惱的冷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