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肖老師殺瘋了(2/2)
當即就有人接:「什麼說法?」
肖行雨豎起一指,半卷的衣袖露出結實的手臂線條:「我不是古董鑑定專家,因為古董的含義太廣,它包括金石、銅器、瓷器、木器、書畫等等,而我,只是對古陶瓷有一點了解。」
全場:「……」
「還有,」他再豎第二根手指,「我也根本談不上是我家老爺子的傳人,這話要是被我們肖家爺叔們聽見了,」他一笑,「我以後在家裡的日子可就不好過了。」
全場:「……」
章陌煙莞爾,這個肖行雨究竟什麼人,都這種情勢了還不忘扯這些,也太遊刃有餘了吧!
表態完自己的身份,肖行雨收回手,提聲振氣言歸正傳:「既然你們說到天青釉瓷,那就跟天青釉瓷對比對比。對了,這件蓮花洗當初是清末從宮裡流出去的,是嗎?」
他看向收藏人。
「當然!這件瓷器是我爺爺1977年在英國佳士得拍賣會購得,手續都在,」收藏人底氣十足:「能到這個場合來的物件,你應該不用懷疑了吧!」
肖行雨斜睨他一笑:「這個我信。但是宮裡出去的青瓷就能給它背書秘色瓷了?我看正相反,反而證明了它絕對不可能是秘色瓷!」
他斬釘截鐵,眾人異口同聲發問:「為什麼?」
肖行雨說:「滿清一朝,康、雍、乾三位帝王都是愛瓷之人,制瓷一行正是由他們從上而下的推動才有了百花齊放的局面。他們也是歷代名窯的收藏大家,尤其是我們的乾隆爺,不僅收藏,而且還特別喜歡在一些珍品上提幾筆御款。比如,現今收藏在故宮博物院的一款北宋汝窯天青釉撇口碗,足底上就刻有他的題詩及款識。」
肖行雨略微停頓,緩緩吟出:
「秘器仍傳古陸渾,
只今陶穴杳無存。
去思歷久因茲朴,
豈必爭華效彼繁。
口自中規非土匭,
足猶釘痕異匏樽。
盂圓切已廑君道,
玩物敢忘太保言。
乾隆,丁酉仲春,御題。」
他的嗓音在聲效通透的會廳里朗如珠玉,猶如一股清泉注入熙攘紛蕪的塵世,帶來一片撥雲見日的清澈。等他說完了,那聲音都仿佛還在空氣中綿綿不絕,盪拓縈迴。
肖行雨輕搖了搖頭:「試問,如果是珍稀的秘色瓷,怎麼會逃過三代帝王玩家的法眼?依我們乾隆爺的性子,又怎會不留下幾筆金筆御批呢?」
全場:「……」
「這是第二。」肖行雨補註。
他的對手已經全體發不出一個音節了,他們的自信像泥石流一樣飛流直下,有人臉上甚至已經露出了懼色。
然而,肖行雨並沒有停下的意思。
「秘色瓷的『秘』字就是『貢』的意思,從法門寺用它供奉佛舍利的經驗看來,這類瓷器燒制出來就是為了供奉神佛之用。在唐中期,玄奘法師西行求法的壯舉已天下皆知,所謂神佛所在的西方世界就是古印度在當時已是共識。」
他聲音像個講解員:「而據史料記載,11世紀前,古印度人是用鐵筆在乾燥的闊葉樹木葉上書寫,也就是貝葉書。例如玄奘法師當時帶回的五百二十夾,合六百五十七部經書,就都是寫在這種貝葉上的。」
仿佛從遙遠的時間回來,肖行雨總結:「所以,作為上奉西方神佛的貢品,怎麼會是需配合東方毛筆使用的日用品——筆洗呢?」
全場一片喧天的譁然。
話到此處,不用再說什麼了,塵埃落定,勝負已分。
「肖老師!那這件蓮花洗到底是哪個窯的?」有人忍不住跳出來問。
(本章完)
【章節開始的時候讓你默唸三遍還記得嗎?分享臉書可能有驚喜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