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世界碎裂(1/2)
「咔咔」兩聲,民警將瘋漢在背後銬了,隨即抬頭向眾人:「大家迅速離開這裡!」
「快點!別看了,快走快走!」
在場的幾個保安把大門打開,趕鴨子似的吆喝屋裡人撤離,人們非常配合地快速跑了出去。
「姑娘你也別站著快走吧!」一個中年保安朝陳觀復身邊招呼。
「我不走,我要在這裡。」
章陌煙循聲看去,只見先前那個拒收紅包的姑娘不知何時擋在了藤原菜菜子身前,她挺著腰板,一臉臨危不懼的堅毅。危難之際見真情,她顯然已將陳觀復和藤原女士視作了自己的外公外婆。
「孩子,」藤原菜菜子動容地摸著她的肩膀,「聽話,警察已經制服那個人了,沒事了,你趕快去安全的地方吧!」
姑娘側首和藤原女士四目相對:「不……我要和你們在一起,你們是我好不容易找到的親人,我不可以讓你們出事。」
藤原菜菜子聽了忍不住低頭抹了抹眼淚。
「你先出去吧!」陳觀復拍了拍那女孩的臂膀,理智而冷靜,「我們還有話要說。」
姑娘聽言微微有些訝異,遲疑了一會兒,她聽話地挪動腳步:「那你們都注意安全,不要靠近危險!」
章陌煙看著那姑娘一步三回頭十分不放心地走出了會客廳,這一刻,她內心竟生出了一股自愧弗如的內疚。
「陌煙,我們也走吧!」金學洋護著章陌煙撤離。
「好……」她剛邁步,突然那被民警按在桌上的瘋漢一猛子撅起,朝她狂呼大叫:「你不能走!你不能走!」
「不准動!」民警反應迅速一掌拍上他後背,瘋漢一個踉蹌向前撲倒在地,轟隆一聲撞倒一張椅子,下巴磕上椅角,頓時嘴巴血流如注。
「你不能走啊你不能走,求求你告訴我你媽媽在哪兒,讓她把釉料還給我!還給我……」瘋漢被民警摁在地上撕心裂肺地掙扎哭喊,雙眼睜紅地摳著章陌歐,汩汩的鮮血從他的齒縫間流出來,混合著眼淚鼻涕成股滴淌在地面上。
章陌煙聞言,雙腳像釘在了地上,再也動彈不得。
「陌煙?……」金學洋拽不動她回頭來瞧,也跟著她停下來。
「起來!」民警揪著瘋漢的後襟使勁一提,瘋漢像死豬一樣被摜上會議桌,他哇嗚著抬頭,目光對上正對面的陳觀復,愣了一下,隨即像受了刺激更加狂躁起來:「你是陳觀復?!陳觀復你個殺千刀的不得好死!郭曼是不是把釉料給你了?你、你、你把它還給我!你還給我……」
巨大的會議桌因他的歇斯底里大幅移位,已經沒幾個人的會客廳里充斥著桌腿摩擦地面的刺耳聲音,兩個保安衝上前協助民警都將他按捺不住。
章陌煙和金學洋都被一個人極度發狂的樣子震驚了。
反觀座上的陳觀復,他至始至終都沒有改變過姿勢,沒有任何慌張或疾言厲色,只是安靜地坐著,但他全身卻散發著「敵軍圍困萬千重,我自巋然不動」的氣勢,著實令人望而生畏。
場面正欲失控之際,門外一陣風奔進來一個俊峙的身影,三兩步就到了瘋漢面前:「大伯、大伯!我來了,我來了!看看我,不要激動冷靜下來……不要激動……」
那個瘋漢聽見來人安撫的聲音,狂亂的嘶吼就有了些變化,待轉過頭來看清楚他的樣子,頓時像委屈地孩子一頭撲向他:「耿俊!耿俊他們在這裡,你快抓住他們!那個就是陳觀復,我們家的釉料一定就在他那裡,快、快抓住他不要讓他跑了!」
風塵僕僕而來的人正如他所說,是耿俊。
「好好,我都知道了,你別激動了,讓我來處理。」耿俊半蹲在地抱著血淚俱下的瘋漢,不停地撫著他的腦勺安慰,等到瘋漢完全平息,耿俊扶著他站起來,向民警致歉道,「警察同志,我是他的侄子,我大伯有一些神經衰弱,家裡人看護不周讓他跑到了這裡,我們對造成的惡劣影響深感抱歉。」
「他這叫神經衰弱?」民警瞟了眼旁邊一張椅子,耿俊會意地放他大伯在上面坐下。
「他這病已經好了很多年了,這次是受了刺激。」耿俊接過民警遞來的紙巾,給他大伯擦了臉,折著紙起身,驀地就看見了正愕然望著他的章陌煙。
耿俊明顯對章陌煙在這裡感到意外,民警也隨著他的視線看向章陌煙,解釋道:「這是今天的記者,你大伯死活不讓人走!」
「哦十分抱歉,」看著頭髮凌亂臉色刷白的章陌煙,耿俊連忙道歉,「你現在可以走了!」
章陌煙低了低頭,有些心虛地跟他錯開目光。這種心虛一半因為耿俊跟肖行雨的關係,一半則是因為她眼下其實並不想離開,剛才耿俊大伯發瘋時嘴裡漏出來的隻言片語是什麼意思?
「走啊!」金學洋胳膊搗了搗她催促。
章陌煙默了默,抬頭徑直望向耿俊懷裡的他大伯,一字一字道:「我走了哦,你不會有事吧?」
耿俊大伯當即就跳了起來:「不!你不能走!」他轉過臉來跟耿俊控告,「她是郭曼的女兒,她小時候我還抱過她!你看陳觀復那個老東西也在,別讓他們跑了!把他們關起來,郭曼一定會來找他們的,到時候我們就能拿回我們家的釉料了!那可是咱們老祖宗傳了九百年的天青釉料啊,絕對不能丟了,我們一定要找回來呀!」
章陌煙猝然定住。
「真是瘋子,」金學洋在她身側啐道,「他還說他抱過你!」
章陌煙一動不動,牙關輕微的發著顫。
耿家老祖宗傳下來的天青釉料……耿家,杭州耿家。
她突然明白了什麼,但是不敢置信。
生父張舜卿絕筆信上提到的陳韻在南方執行的任務,難道就是耿家祖上傳下來的天青釉料?!
章陌煙心魂俱飛的時候,耿俊已把視線投向房間裡那平靜的一角。
「陳教授。」
耿俊的瞳孔在鏡片後壓成了一條線,神情立時嚴峻起來,陳教授三個字也吐得格外沉積。
陳觀復依然平穩而鎮定,他檢視的目光將耿俊上下打量了一遍,問:「你是誰?」
「我姓耿,」耿俊直接道,「你應該知道我的來歷了吧?」
陳觀復兩手一攤:「姓耿怎麼了?我不認識姓耿的人。」
「……」耿俊眸光銳利,「那我大伯的名字『耿志偉』你總聽人提過吧?」
他刻意重讀了這個「人」字。
「沒有。」
「……」
陳觀復拿起面前那張耿志偉不知從哪個雜誌上剪下來的尋人啟事,肅聲問:「你大伯拿著我女兒的照片說她是郭曼,這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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