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競爭和戰爭(2/2)
「噯。」
花修文抬手打斷,「不要婆婆媽媽,眼皮太淺沒好處。」
隨後,花修文笑著起身道:「你趕上了好時候,也沒趕上好時候。」
張浩南停下了餵女兒蛋糕,給張瑾擦了擦嘴,順勢將她抱了起來,然後抱著女兒回道:「能吃飽飯就不錯了,現在都是好時候。」
「也對。」
點點頭,花修文就擺擺手,「既然說定了,那我也就不打擾了,聽說你在建康的學校投了不少錢,學校那裡也跟我匯報過進展,做得很好。」
停頓了一下,花修文看著張浩南點點頭,「我替建康理工感謝你。」
「談不上,各取所需。」
「能做到『各取所需』四個字,就已經很難能可貴了。」
花修文大風大浪都經歷過,這個時代的張浩南,如此野路子出身,能做到現在這樣的程度,相當的可以。
送花修文父女一行人離開了政務院第二招待所,看著車隊離開之後,左右保鏢這才圍過來,古錠鄭重道:「老闆,這幫叼人帶傢伙的。」
「廢話,別人什麼級別,帶傢伙不是很正常?」
而在離去的那輛轎車中,花碧霞十分不解地問花修文,「爸,您是怎麼想的?這什麼都沒談呢,就把什麼都接下?這要是傳出去,以後花氏集團會被人懷疑是不是沒實力的。」
「傳出去?傳什麼出去?」
花修文向後靠著,淡然道,「你跟他討價還價的最後結果,這一億五千萬,你會不會出?」
「會當然是會。」
「會就行了。」
對這個沒打過仗的女兒,花修文不想解釋太多,計較這麼點兒雞零狗碎,當年他連長江都沒辦法過。
「三哥的那個女兒……」
「怎麼?」
「沒什麼。」
花碧霞搖搖頭,那是自家三哥的私生女,知道有這麼個人存在,但從沒領回家裡過年,三哥好像也不怎麼上心。
大概就是個物件兒吧。
可要是個物件兒,能給張浩南做大房?
不可能。
她有點想不通,不清楚自己這個曾經叱吒風雲的老父親在想什麼。
「你也別想太多,說到底他現在的靠山還有身上的光環,比你只強不弱。你知道他來京城是做什麼嗎?」
「不是說開會嗎?」
「那他是開什麼會?」
「這倒是不知道。」
「愚蠢。」
對此感到無奈的花修文也沒啥辦法,知己知彼這種事情,其實很難強求的,這個女兒能力很強,但大部分時候都是「仗勢欺人」的百戰百勝。
講白了,過往的競爭對手,本錢是不如花碧霞的。
而對張浩南的了解,也不僅僅是花碧霞,這個層面不少人都是知之甚少。
明面上就是「沙城食品」「大橋食品」「紫金科技」「嘁哩喀喳」這些公司,但是內在的資本構成,很多人無視了那些地方國資。
同時太多人賺快錢賺麻了,忘了很多基礎性基石性的行業,是不容有失的。
「沙城食品」的農村供銷合作社,現在只要是開設的鄉村,其社會功能可不是只有給「沙城食品」賺錢。
地方鄉鎮政府在一些物資流轉上,是需要支付一筆錢給「沙城食品」,由這家公司來降低成本的。
當然還不至於墮落到連稅都要「沙城食品」幫忙收,張浩南也沒有做「包稅官」的覺悟,但是其中涉及到的東西,花修文自己都不敢想要是得罪深了會發生什麼。
怕是哪天坐車經過兩江省,都能直接一群農民攔了車把人全部做掉。
花碧霞對一億五千萬沒啥感覺,但一百五十塊錢,就能讓囊中羞澀的農民心一橫,給老闆干一票大的。
世界,就是這麼的參差不齊;人心,也往往就是如此破破爛爛。
「他是增補的學生代表,參加的也不是年中的學聯會議。他要是願意,甚至可以用保護年輕人身體健康的名義,提出在學校及各種教育相關場合、地點禁酒的議案。」
「……」
「就算不能真的推動,只要形成討論,你知道會有多少酒類企業受牽連嗎?而到時候追究起來,就是你得罪了他,你覺得是恨他的人多,還是恨你的人多?」
「他敢這麼做?」
「為什麼不敢?你知不知道兩江省的內參,他寫什麼都有人看?」
「……」
張浩南這麼幹,至少兩江省甚至包括淮西省的酒廠,會保持緘默,等張浩南折騰完了,有沒有什麼補償,那是可以討論的。
說白了,花碧霞平日裡太過小瞧「代表」這麼個身份,以為就是舉手機器和點頭機器,居高臨下慣了,遇上同等體量的競爭對手,就顯得有些無所適從。
她無法適應這種公平競爭,即便她接受的都是最高級的精英教育。
張浩南從來不跟對方在優勢環境下競爭,你打你的,我打我的,你以為是競爭,我卻當作戰爭。
「還有,我歲數已經很大了,幾年內很不好說的,就算能活著,萬一失去了自理能力,基本上就算是宣告政治死亡。更何況,他上頭不是沒人,那個魏剛你不要太過小看,以為他連京城的辦公室長啥樣都沒見過。」
人雖然老了,但花修文腦子可沒有鈍化,蒼老的手指朝上指了指,「你要是看過之前的新聞,就知道他可是跟人聊了很久的,你以為聊的是學校教育上的事情嗎?是之前七七四廠看中的一條生產線,現在兩江省介入,在這件事情上,能被諮詢,就說明了能力。」
「是我自大了,爸爸您放心,我會改正的。」
「行船遇浪是很正常的事情,跟他這種人沒必要針鋒相對,你不需要『佛爭一炷香』,沒有意義。」
花修文感慨道,「你知道老虎這種猛獸,體型龐大,爪牙鋒利,從普通人的角度來看,正面作戰肯定是無往不利。但實際上,這種猛獸大多數時候都是偷襲,一擊斃命。猛獸尚且如此,更何況是人?」
「爸,您覺得拉攏他有可能嗎?」
「想都不要想,他不會接受的,就像劉家要嫁女兒,他直接回絕一樣。」
「為啥啊?他什麼身份,眼界這麼高?」
「這跟眼界無關。」
跟女兒耐心地解釋道,「他要是娶了劉家的女兒,以後兩江省的地方怎麼看?姑蘇也好,梁溪也罷,還是說建康。
所以像張浩南這種陡然崛起沒啥傳承的豪強草莽,天然的讓人放心安心。
真要是張浩南給劉家做女婿,那就是另外一種待遇。
不同的地方,有著不同的政治生態,花修文見多識廣,給女兒一解釋,花碧霞豁然開朗,竟是也有些欣賞張浩南起來,可惜她生的是兒子,但凡有個女兒,也能想想辦法,去跟張浩南湊一對,收這麼個女婿,花氏集團萬億規模不是夢啊。
父女二人溝通結束之後,花碧霞也沒了給張浩南一點顏色看看的念頭,很慶幸自己沒有衝動。
只是她並不知道花修文還有一些分析沒有說出來,主要是說出來的話,花碧霞也未必聽得懂。
說到底,這個女兒沒打過仗,不知道打仗的時候,其實什麼手段都能想得出來,只要管用。
「結個善緣總沒錯的……」
花修文看著車窗外的青年宮,語氣感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