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5章 屬烏龜的(1/2)
定下了調子,此次松江的政商兩界動盪才算有了範圍,原本擴大到什麼程度是不好說的,因為肯定會有渾水摸魚、借題發揮的人或者勢力。
現在畫個圈,那麼圈內就是邪魔外道,誰在圈外再學洛杉磯警察局,那就有點不禮貌並且不講究了。
至於張浩南在電視上活蹦亂跳、活靈活現……就算知道他是詐傷詐死又如何?該認栽還是得認栽。
同時,徐進發也得死。
不過這次他是接受法律的審判,跟張老闆無關。
「哈哈哈哈哈哈……」
在「西郊」,禿頭老漢難掩猖狂得意,雙手擱在沙發上,還沉浸在一把吃得滿嘴流油的喜悅中。
他這一次拉來的同夥不在少數,其中有些吃相極其難看的鹽瀆老革命,為了保險起見,魏剛也同意合夥,但有一點,重化工項目必須落實,而不是鹽瀆的「土皇帝」吃干抹盡不管老百姓死活。
現在拆分出來的五個大項目,廣陵和建康因為共用一套化工碼頭,所以算一家;鹽瀆本身沒有那個實力,所以是兩江省工業廳掛帥,由鹽瀆內部確定誰來充當管委會主任,但不出意外肯定是高配,比區縣市一把手還要高一級;崇州算一家,將項目跟外沙市港口合併,這一波外沙市算是「天降橫財」,市領導班子激動得想要尿尿。
沙城和澄江共同開發一個項目,在各自港區分別設置一個專用五萬噸級泊位;虞山和金倉共享一個項目,不過整體配套,是虞山、金倉加鹿城一起協商,同樣是由兩江省成立工作組協調。
因為這事兒,松江市工業部門對魏剛固然是恨得牙痒痒,但更恨的,肯定是腦殘到不知道輕重的徐進軍,以及徐進軍的「同夥」虞敬業,以及雙方各自背後的老大世族。
至於張浩南本人,內部有通氣,知道張老闆給了更大規模的「補償」,不少人反而覺得張老闆在電視畫面上,仿佛眉清目秀起來。
也不是那麼凶神惡煞嘛。
「悠著點,小心別人給你也打黑槍。」
「老子怕個屁。」
禿頭老漢興致勃勃,張浩南遞過來一支雪茄的時候,他竟然很高興地接過去,然後在鼻子下面聞了聞。
剪好了雪茄,張浩南湊過去給他點上,魏剛捏著雪茄意氣風發:「十年前打不死我,現在還想打死我?哼。」
輕描淡寫之間,這老傢伙透露了地方發展中見不得光的一環。
不過,吉人自有天相……禍害遺千年。
「曉得這次項目,是松江市政府從政務院那裡好不容易申請來的嗎?在國際上的合作,談了整整五年,五年!」
五指撐開,禿頭老漢晃了晃手掌,「五年!現在,是我們沙城的了。」
「省里,省里的……」
張老闆一看這老傢伙顯露了本性,趕緊提醒他一下。
然而退休了的魏剛,就是這麼肆無忌憚,「有些廢物在省里,只會拖累全省的發展。不過呢,反正不在老子卵上,弄好沙城一畝三分田,那就蠻好了。」
「……」
「……」
張老闆一臉無奈,而掏出小本本的小趙秘書,當即又把寫下的一段話給劃了。
待魏剛抽完三分之一雪茄,他便將雪茄摁熄,剩下的留著下次接著抽。
「松江這裡亂七八糟的事情,今年絕對弄不完,我們呢,也就不要再參與進去。可以低調退場,讓本地的勢力自行鬥爭出結果來。一些國家安全上的問題,來調查配合一下就好,多的,就不要過問了。」
「收到指示了?」
「適可而止嘛,穩定壓倒一切,這是原則。」
拿起茶杯嗦了一口濃茶,禿頭老漢又想起一事,「噢,對了,有一件事情,我想我有必要跟你商量一下。」
「這麼客氣?你不要跟我商量。」
「……」
一看這老傢伙正兒八經的模樣,張浩南就知道一準沒好事兒。
但大家都是一條船上的,現如今這老傢伙「人仗狗勢」,見張浩南膘肥體壯又會咬人,他當然要把以前敢想不敢做的事情,徹底做一做。
「王重慶,還記得嗎?」
「怎麼,這個老同志是放棄掙扎了?我一早說過的,西蘭縣的情況,體量太小,話語權太小,利益關係又複雜,九個億的國民生產總值,基層『土霸王』撈得比沙城市區鎮還要多。開啥玩笑,他一個退了休的農業縣老傢伙,沒戲唱的。」
當初在「長江農業論壇」上,張浩南拋出了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只要王重慶搞定西蘭縣現有的環境,哪怕只是達到此刻彭城最混亂區縣的水平,再造一個西蘭縣對張浩南而言,不算什麼大事情。
整個西蘭縣國民生產總值,注水也就八點八億,上下都有限。
而張浩南讓人做的調研,發現了什麼呢?發現了接班王重慶的人,在西蘭縣建設項目上,擼了兩百五十多萬。
什麼概念?
沙城保稅區當時窩案爆出來的七大姑八大姨,還沒有兩百五十多萬呢。
就算金額對等,但沙城市工業縣級市,西蘭縣是典型的農業縣,其破壞力之大,張浩南都不敢想有多少人徹底斷了活路。
並且這事兒還牽扯到了上頭的地級市,以及省會冰城,這裡面的複雜性,他不認為王重慶能搞定。
愚公移山也就這樣了。
所以一別小一年,也沒聽說王重慶有啥動靜,雖然去年在雪城的啤酒花種植基地上,王重慶也冒了個泡,隨後又悄無聲息了下去。
現在,禿頭老漢像是在醞釀什麼,將已經掐滅的雪茄,重新拿了起來,抖了抖菸灰,再次剪了一下,他猶豫著怎麼說。
張浩南一愣,重新拿起打火機,給他點上之後,好奇問道:「不會真做了啥吧?」
「嗯。」
「……」
「怎麼講呢,也算是……歪打正著吧。也沒幾天,四月二十四號挨的打,然後常山來了一批人,又是慰問又是道歉,結果反倒是把事情捅了上去。現在冰城那邊十分被動,但是,也只能對西蘭縣進行深入調查。省內自查沒啥用了,中央在『黃金周』就有巡查組秘密下去了。順便還要查稅。」
「大案啊。」
「對。」
魏剛這時候也有些表情微妙,多少帶著點哭笑不得,「說起來,你跟你娘子在這裡搞得松江滿城風雨,反而幫中央的人在黑水省打了掩護。真是……一言難盡。」
聽完魏剛的話,張浩南這才覺得,多半禿頭老漢還收到了「帶頭大哥」那裡的指示。
畢竟經濟上的事情,只要肉爛在鍋里,那不是李家吃,就是王家吃,橫豎不會跑到外面村去。
從全國一盤棋來看,重化工只要還在沿海沿江地帶,給松江創造經濟價值和給兩江省創造經濟價值,並無區別。
甚至扔去兩浙省、閩越省都是一樣,只要不在鬧市區爆炸,問題不大。
可王重慶寫血書這事兒,那就不簡單了。
再加上這下決心的過程,肯定會有大量材料整理,幾萬字幾十萬字都沒個准,甚至時間跨度二十年以上都不一定。
以前為了穩定,肯定是抓大放小原則。
可現在王重慶知道有錢,黑水省也知道有錢,這個錢,來自張浩南的口頭承諾。
別人的口頭承諾,不作數的。
但張浩南的,放在部委任何一個部堂那裡,那都是有含金量的,特定時間內,還有政治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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