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1章 禽獸（2/2）

「東西放下了，你可以走了吧？」

「……」

我權當沒聽見，自顧自的拆著桌子上的包裹。

「你快坐，我今天下午出去，看到很多你喜歡的東西，就都買了，你先坐下嘛，我給你看……」

茳姚清冷的神情里終於泛起了一絲波動，聽著我絮絮叨叨，眼神又柔和一些，雖然還是板著臉，不過倒是再沒說讓我趕緊走的話了，默默走到床邊坐下。

「你看這是什麼？」

我取出一個小稚惦記了一路的東西在茳姚面前晃了晃。

看著眼前的冰糖葫蘆，茳姚臉上閃過一絲慌亂，一閃而逝，很快就被掩飾了過去，微微別過臉，嗤笑道：「誰會喜歡這種小孩子的東西。」

「那可能是我會錯意了……」

我嘆息一聲，無奈道：「我記得之前因為同氣連枝的緣故，在你的記憶里看到一些碎片。

嗯，就像是照片一樣。

裡面的你還很小，大概只有……六七歲的樣子？

你身穿華服，身邊坐著一個英武的男人，應該是你的父王，你們在殷人的跪拜中乘坐著步攆前行，周遭甲士林立，可你的眼神卻不似你父王一樣睥睨四周，而是穿過重重人群，出神的看著一個小孩手裡拿的髒兮兮的麵人兒。

雖然那不是糖葫蘆，當然那時候也沒有糖葫蘆，但我覺得，你其實是想要那個麵人兒的。

那時候我在想，作為王女的你，從小錦衣玉食，但也嚴格恪守著規矩，反而喪失了許多尋常百姓家的快樂……

你或許想要那個麵人兒，但作為王女的你，大抵是很難向你父王開口的，對於你們來說，階級觀念決定一切，王族怎能用貧民的東西呢。

後來有一次，大概是……一年前？

我們做完任務回來的路上，經過一個賣糖葫蘆的地方，你頻頻回頭看小攤兒旁邊那個拿著糖葫蘆的孩子，我記得很清楚，你一共回頭六次，那時候我其實就有些心疼，不知道為什麼，忽然就想到你記憶里的畫面，心想或許你渴望的並不是什麼征戰沙場，殷商王族的身份你也從沒驕傲過，你最想要的，只是想像個普通人一樣，紮根在煙火氣里，平凡又充實的度過每一天……」

茳姚臉上的堅冰無聲無息的瓦解了，但她還是輕輕搖頭：「那你是想錯了，我只是無意間看了幾眼而已，這種幼稚的東西，我怎麼會感興趣？」

我一直在凝視著她，她的任何一點細微變化都逃不過我的眼睛，見狀心裡已經樂開了花。

細節！！

細節決定成敗！！

女人就是細節生物！！

攻略一點都不騙人！！！

我心裡在歡呼，實在忍不住了，索性笑了出來，笑的極其燦爛：「買都買了，要不你就給我個面子嘗嘗嘛，我當然知道你不喜歡這種幼稚的東西了，不過，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茳姚有些猶豫。

我又說道：「哎呀，看在我拎了這麼遠的份上，就嘗嘗嘛，算我求你了？」

「那好吧，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茳姚終於點了點頭，伸手接我遞去的糖葫蘆，不過我避開了她的手，在她錯愕當中，逕自把糖葫蘆送到她嘴邊。

茳姚有些侷促，搭載腿上的一隻手使勁的攥著裙子揉搓著，猶豫了片刻後，眼睛一閉，一口含住了糖葫蘆，那模樣就像是狠了狠心喝了毒藥似得，不過很快蹙著的眉頭就舒展開來，眼睛也微微眯成了月牙兒狀。

看著她鼓著腮幫子的模樣，竟然莫名的有些可愛。

那一剎那流露出的神情，讓我精神恍惚了一下，仿佛有什麼東西在心間狠狠敲擊了一下似得，片刻後，我看著她的眼神愈發的柔和了起來。

……

（第五更，加三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