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與子同命(2/2)
我想,大概不止我一個人在人心叵測的世道里掙扎的如此狼狽。
於是,人們常說,婊子無情,兄弟無義,活得越久越冷漠,等到閉眼的那一剎那,回顧一生,發現除了錢和爹媽以外,誰都信不過,所以,人其實才是最孤獨的。
以前我覺得這話再對不過了,不過當老白把我從呂梁山背出來那一刻起,我動搖了,再後來,總是想方設法為這些人多做點什麼,寧可自己多擔一些風險,也想讓他們更加安全一點。
興許,這便是兄弟吧。
我笑了笑,忽然想起了一句話,豈曰無衣,與子同袍,不過,我應該在後面再加一句,生死無常,與子同命。
打今日起,我僅剩二十年陽壽,未來活的每一天,其實都是在消耗老白的性命。
接下來的四五天時間裡,我一直都在這小棚子裡安心休養著,山裡的獵物倒是不少,鷂子哥和張歆雅每天都能有所收穫,剪開我們隨身帶的鐵皮水壺,捧了地上的積雪塞進去化開,然後把肉洗剝乾淨丟進去煮熟,再撒點鹽巴,就是一壺子香噴噴的肉粥,在這死冷寒天的大野地里,已經是不可多得的美味,至少營養富足。
甚至,鷂子哥把我們隨身攜帶的用來拔屍毒的白糯米都給煮了,每天給我喝一碗白米粥……
如此悉心照料下,四五日的光景,我的體力已經漸漸恢復,能跑能跳,行動已經無礙,但我還是能感覺到自己的虛弱,這種虛弱並沒有表現在身體上,而是表現在靈魂內部,是魂魄的虛弱。
說實話,這等情形,其實是不宜與鬼怪打交道的,很容易被趁虛而入,但……我沒有那麼多的時間,魂魄無小傷,這些傷需要長時間的調養,而且得手法得當,用藥精準,一個不慎,就會留下一生的致命傷殘,我們幾人都不具備這樣的技術,而且我們也沒那麼多的時間了,我怕我師父等不了。
於是,我們幾人一合計,在小棚子裡擠著睡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清早就上路了,在廣袤的原始叢林裡前行,大約在傍晚的時候,總算抵達了陳蓮說的那片連綿的小山丘,胡娃最初遇到仙女的那片高山牧場遙遙在望……
那裡地形開闊,山環倒是做到了,但卻無水!
鷂子哥在山頂眺望片刻,蹙眉道:「風水上沒看出什麼端倪,風水之法,得水為上,藏風次之,此處無水,更藏不住風,實在不像是什麼埋人的好地方。」
老白應道:「人家不是說了嘛,當天空中出現藍月亮的時候,地上自然就出現了藍色的湖泊,興許風水上的水是藏在了這裡呢?」
我斜睨了這貨一眼,心想哪壺不開提哪壺,鷂子哥早就惦記著放火燒林子了,你丫還在這瞎說。
果不其然,鷂子哥眉頭一動,一副很有自己想法的樣子。
「下去看看!」
我忙說道:「這裡本來就算是宜葬之土,從大格局上來講,山中任何地方都可下墓,單單是從表面上就看一眼很難下什麼定論,還是要親自探尋的!!」
說完,我狠狠推了老白一把,老白這才反應過來,忙不迭的點頭。
放火燒山,這因果太大了,前不久鷂子哥才剛剛提醒我辦事要懂規矩,後腳他就來這一出,這事兒比我斬三屍木可喪良心多了,有干天和,還未必真能見到那所謂的藍月亮,畢竟這種特殊的天文現象眾說紛紜,到現在也沒個完整的定論呢!
張歆雅素來將我和老白視為猥瑣二人組,這回難得的和我們站到了同一條戰線上,連連應和幾聲,率先下了山。
這片高山牧場積雪極厚,足足有四五十公分,一腳踩下去,半條腿立馬就沒了,行走的相當艱難,半天也沒什麼具體發現。
其實,我心裡清楚,鷂子哥的說法是對的,看不出此地的地勢格局,我們就無法確定墓葬的具體位置,更不用說下鏟了。
老白比較莽,直接道:「實在不成拿洛陽鏟到處戳一戳不就知道了?」
我看了一眼茫茫雪原,沒吭聲,這裡太廣袤了,時值寒冬,動土如堅冰鐵盾,哪裡能下得去鏟?靠笨辦法會活活累死人的,而且老白和鷂子哥他們已經陪著我在山中空耗了好幾日了,我有個小棚子和篝火堆保暖,他們可什麼都沒有,如今手上到處都是凍瘡,臉上很多地方都開始蛻皮了,若果真再在這裡折騰幾天,人是會出大問題的!!
「靜靜,讓我想想,緩一緩……」
我調整自己的呼吸,讓自己平靜下來,開始聯繫自己所掌握的一切信息,試圖找出什麼端倪。
然而,最終還是沒什麼收穫,除了藍月亮、藍色的湖泊,我們一無所知。
眼看太陽就要落山,我們商量著先進樹林子裡扎個營地,這時候,張歆雅忽然說道:「你們不覺得這地方很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