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一個故事(2/2)
從心理學上來講,當一件極端刺激精神的事情發生時,自身知道客觀事實,卻不肯承認,這叫做否認,而不肯面對現實,把這份記憶壓入潛意識裡,叫做壓抑。
這二者聽起來雖然差不多,甚至表現出來的狀況也差不多,但實際上卻相差甚遠。
如果此人心裡知道事實,他的內心是完全清醒的,只是行為上裝作不知道,那就是否認,類似於謊言。
如果完全不能感受到事實的發生,就好像這件事情從來都沒有發生過的話,那就是壓抑,類似於自我催眠。
無疑,安如是屬於後者!
當她追著村民離開了村子,暴怒屠村,那個時候,看著遍地的屍體和血腥,她的精神陷入了狂亂,出於一種自身的自我保護防禦機制,一切的魔性和事實全都被她埋葬壓抑在了心底,連她自己都忘記了!!
可她是鬼母,她的力量在隨著她的內心世界而運作。
當她選擇壓抑的時候,那些村民就會按照她的意志跑出來,變成惡人,一如他們生前一樣,不斷欺負、侮辱安如,唯有如此,安如才會感覺舒服。
聽起來很變態對不對?就像是受虐傾向一樣?
但人的心理是複雜的,沒有誰敢說自己完全能讀懂人性,這種東西有可能偉大,有可能陰暗到讓人觸目驚心!
對於安如來說,挨欺負才是常態,顯然比面對血淋淋的屠殺更加容易,待在挨欺負的環境裡,讓她更舒服,至少不用否決自己!
至於故事裡為什麼會牽扯到那個女孩的生母,這也是我故意的!
安如在這個村子裡生活了近二十年,從生到死,那些村民和馬六指,幾乎把所有能做的事兒全都在她身上輪了一遍!
可唯獨沒有侮辱過她的母親!
為什麼?
很簡單啊,穩婆說了,是安如害死了她的母親,害了整個村子,都是受害者呀,相煎何太急?懟她母親,安父恐怕就要不樂意了,至少,安父是稀罕這個媳婦的!
而母親,也是唯一一個沒有欺負過安如的人,大概是她唯一的心理寄託!
安如屠村時,雖說有了力量,但長期的挨欺負讓她想爆發出來,恐怕也不太容易,一定要有一個足夠的讓她爆發的點。
我猜測,這個點就是她的生母!
在混亂中,一定有人徹底撕破偽裝,連她生母都罵了,這才引來了潑天之禍!
所以,我這個故事,當然要有這麼一段,不把所有的事兒全都影射出來,怎麼刺激安如?
如今,安如在自己的內心世界裡自導自演,她本身並不清醒,所有事實和清醒的她全都被摁在了內心深處,不讓她醒來,這一切根本就無解!
至少,從玄門角度來說,無解!
此事看似是鬼禍,實際上卻是安如的心結,玄門之術可解決不了心結,我只能當一回冒牌的心理醫生了。
針對這種自我壓抑,最簡單的辦法就是刺激她面對現實,把真實的她給刺激出來!
我不知道自己猜測的對不對,眼睛也一直游離在安如身上,觀察著她的反應。
最開始的時候,安如還聽得津津有味,可漸漸的身子就矮了下去,最後整個人都伏在了雙腿上。
「怎麼了?是不是不舒服?!」
我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安如卻渾身一哆嗦,無助的顫抖著……
「驚蟄哥,你別講了……」
她的聲音近乎於哀求:「我聽完以後很不舒服,心裡頭仿佛憋著一股子氣一樣……」
憋著一股子氣?
是真實的你被刺激醒來了嗎?
不講是不可能的,不見到真實的她,我怎麼能知道她想對我幹嘛?要殺要剮總得有個話!
我狠了狠心,一手握著她的手腕,不讓她起身離開,笑道:「故事馬上就講完了,後來這個女孩還是醒來了,因為路過一個行人到她家討水喝,她給那個行人介紹自己的父母,行人被嚇壞了,說這不是兩個死人嗎?她很生氣,說行人怎麼能說自己的父母死了呢?行人懼怕不已,一指那人偶,對她說了一句話。」
說此一頓,我猛然拔高了聲音:「不信你割開人皮看看,下面有沒有心肝!!」
安如渾身一震,然後沒了反應。
我眼睛死死盯著她,捏著她手腕的手放開,渾身緊繃,悄無聲息的退開了一些。
片刻後,安如悄無聲息的抬起了頭,嘴角浮現出一抹僵硬詭異的笑容:「是嗎?可沒了心肝,到底是死了,還是活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