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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夢中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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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難形容這是一種怎樣的香氣,讓人覺得溫暖、心安,大概是我這輩子聞過最好聞的味道,就像是……小時候撲進我媽懷裡時感受到的那種氣息一樣,雖然不知道……以後還有沒有機會再一次聞到。

甚至,我很想就此沉淪下去,放在地祇背上的手也不由自主移動起來。

然後……我發現有那麼一個地方,有些熱!!

我陡然驚醒過來,鼻息間的香氣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但是掌心壓著的那個位置,仍舊在微微發熱……

我立即繞到地祇身後,觀察我手掌壓到的那個地方,那裡……看起來並沒什麼不同!

我用手指敲了敲那個位置,又在四周瞧了瞧,終於發現了不同之處——硬度!!

那個會發熱的地方,硬度遠遠要比四周高的多,也就是說……二者的材質有絕對的區別!!

我搓了搓自己的手,發現手上油膩膩的,剛剛用雪水洗完的手心,仿佛又分泌出了油脂……

還有那若有似無讓人心安的香味,我驚醒後卻再也聞不到了!

我下意識的抬頭看向地祇,對方仍舊在溫柔的微笑著,猶如我媽注視著我時一樣,我當然不會認為這個世界上真有什麼神靈,這一切,肯定是那個偃師後人的手段。

我再一次抱住地祇,閉上眼歸於空靈,很快,我又聞到了香味……

安靜時可以嗅到,心有雜念便聞不到……

我心頭一動:「這好像是……夢中香呀!!」

所謂的夢中香,其實是一種油蠟!

這是一種很多古書上都記載過的動物身上的油脂。

這種動物叫做羬羊。

古書上是這麼說它的——錢來之山,其上多松,其下多洗石。有獸焉,其狀如羊而馬尾,名曰羬羊,其脂可以已蠟!

錢來之山,位置應該就是在現在的亞武山國家森林公園附近。

這種羬羊就生活在這裡,相貌很古怪,和羊差不多,身長六尺,尾巴卻和馬一樣,身上的油脂可以做成蠟。

當然,現在大概是沒人見過這種羊的,但很多古書上都曾經提及過,就像是人們常常說的鴆鳥一樣,在我看來,可能是一種在古代就已經滅亡的動物。

羬羊的油脂做成的蠟也很奇特,當它處於凝固的狀態時,看起來和石頭非常相似,卻不是石頭,人的體溫就能讓它微微化開,而且,這種蠟散發著一種幽香,古人說這種幽香可以助人入夢,平日裡是聞不到的,當躺在床上即將入夢之際,便能聞到,而且聞著這種香氣入睡,猶如幼童時投在母親懷抱中睡覺一樣,分外心安。

故而,羬羊油脂做成的蠟,又叫夢中香,是一種極其名貴的香料,可能這種動物的滅亡就和它的油脂有些關係。

想通這一茬,我不禁拍了拍腦門,悵然嘆息:「太陰了!」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這座地祇神像就是用夢中香做的,村民們沐浴淨身後擁抱它,手上就會沾上這種羬羊油脂,當觸碰到神像上隱藏的石頭機關時,石頭機關會吸收人身上的體溫,開始發熱,讓人能感知到。

因為,羬羊油脂如果塗在石頭上,石頭就會變得格外吸熱,在太陽下曝曬一會兒,會燙到拿不起來,煎雞蛋什麼的絕對沒問題,前提是,一定要純粹的羬羊油脂,混合了別的雜質,就沒有這份效果了。

讓村民沐浴淨身,就是為了避免人身上的油脂和羬羊油脂混合,導致機關無法吸熱!!

至於虔誠者找到機關的概率更大,這個道理就更簡單了。

人在入睡前能嗅到夢中香的香氣,是因為人那個時候心頭完全空靈。

虔誠者擁抱自己所信仰的神靈神像時,內心自然是空靈的,這個時候,便能嗅到夢中香的香氣,這種香氣能讓人覺得溫暖,猶如有了依靠一樣,人這種生物,當全身心的投入擁抱並得到好的反饋時,手會下意識的在對方身上遊動,心理學上說這種行為屬於感受對方存在,讓自己更加踏實,如此一來,摸索到機關的概率肯定比手不動彈要大的多。

畢竟,正常人抱著一具石像,誰會在石像上摸來摸去?怕不是個變態吧!

我對偃師機關術產生了濃濃的興趣,因為這種東西讓我覺得恐懼,幾乎把能利用的一切全都利用了起來。

其他各大家的機關術,皆是將匠門的手藝發揮的淋漓盡致,可偃師機關術與之相比,更加詭異,我覺得……這一門的機關術,更多的是心術!

既然如今已經找到這個機關的具體位置,我也不再猶豫,手指壓著那發熱的地方,輕輕向下一摁,果然,那裡一下子陷了下去……

「厲害!」

我砸吧著嘴,想不通他們是如何做到的,竟能銜接的從外面一絲縫隙都看不到,甚至是禮官都摸不出與四周的區別。

轟隆隆!

神像之下,發出巨大的轟鳴聲。

我不敢在這裡駐留,立即跳了下去。

供台下方,一塊石板下陷,露出一條通道,通道中閃爍著昏黃的光芒。

只是,我心裡一直覺得哪裡不太對勁,想了許久,才終於想到究竟是什麼地方讓我疑惑。

馬六指……居然是對神靈最虔誠的那個?

這事兒怎麼想都覺得怪怪的。

華夏和西方不同,不像許多外國人,一生下來就因為父母的原因成為了某一個宗教的信徒,華夏人有自由選擇的權利,但是,據我所知,願意把自己全身心的託付給神靈的人,都是一生特別苦的那種人。

因為苦、絕望、孤獨,所以,心靈才需要寄託和安放。

我母親就是這樣一個人,嫁給我爸那種人,她的一生可以想像,很多女人有的她都沒有,命運讓她承受了太多,臉上早早就刻滿了歲月的痕跡,我曾見過她求佛時的眼神,眼角渾濁,神情讓人心疼,那是一種無言的悽苦……

也是那時我才明白,當一個人真的痛苦到極點的時候,其實是哭不出來的……

怎麼看,馬六指似乎都不像是個需要信仰神靈來安放內心的人,反倒是……

我下意識的看了跟在我身邊的安如一眼,對方衝著我溫婉一笑,那笑容終究是打消了我這一路上的顧慮,嘆了口氣,弓著身子鑽進了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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