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禮葬(2/2)
一天休養,眼下他至少已經能勉強行走了,身上的寒霜也消失不見,就是面如金紙,看著虛弱的很,修長的身子甚至顯得有種形銷骨立之感,仿佛一陣風就能颳倒似得。
陰奴對我師父格外上心,生怕這一天的時間就讓我師父緩過氣來,盯著我師父上看下看,過了很久,大概才終於確認我師父重傷無力,放心很多,轉身離去,招呼我們跟上它。
只是,在我眼裡,我師父絕對是有大問題的!
我和他相處時間不長,但大概也了解他一些,他這個人是極驕傲的,那種驕傲根本不在臉上,是在骨頭裡,身上有一種慷慨悲歌之氣,哪怕是一頭栽進了人群里,也是鶴立雞群。
他就不屬於這個時代,看著他的時候,我總有種錯覺,仿佛時光回溯,看到了兩千多年前執節不屈的蘇武、背著幼帝跳海的陸秀夫,他大約就是屬於這樣的一號人,無論何時,都是昂首挺胸,無愧天地之間,哪怕身負重創也是一樣。
但是,此時,他的肩膀卻塌了,兩條胳膊耷拉著,仿佛那一雙手臂重於千鈞!!
這狀態很不對勁,他一定在謀劃著名什麼!
我越來越不安,總覺得自己很有可能會失去他,在路上的時候,好幾次都想靠近他,嘗試和他說話。
其實,走到現在我已經認了,什麼卦象、讖語,都被我放到了一邊,平安混過眼前這一關再說!
偏偏,每次不等我開口,我師父就知道我要說什麼了,狠狠瞪了我一眼,立馬讓我說不出話,我急得面紅耳赤,他又溫和的笑著,總之,就是不與我說一句話。
把我逼得沒了辦法,正準備強行攔下他時,老白卻冒了出來,拉著我低聲說道:「別管了,事已至此,已經是箭在弦上,你讓他去做吧,做了還有一線生機,可要是不做,那就是讓他去死。」
老白那雙賊眼破天荒的坦誠,明擺著告訴我,這不是鬧著玩的,我師父就怕我那么蛾子,所以把事情做成了死局。
我嘆了口氣,心想著這情誼別說是一輩子還不清,就算是搭上祖宗十八代的福分也還不清啊!
實際上,前往下一層的入口,就在鎮壓水王爺的那座廟裡。
掀翻了高台上面的神龕,下面就是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狹隘甬道。
只是,這甬道塵封多年,明顯從未動用過,我不禁懷疑,可能還有另外一條通道,不然這陰奴是如何冒出來的?
「我家主人說了,貴客臨門,得走正門。」
陰奴似乎猜到我在想什麼,一邊在前面帶路,一邊捏著嗓子尖聲說道:「她還說了,你們可能對她有點誤解,敵意太大,走正門,有助於彼此互相了解。」
甬道不長,充其量只有百十來米,前方豁然開朗,是一片由方方正正的青石板砌成的空曠墓室。
這裡沒有什麼機關布置,也沒有什麼陪葬品,更沒有什麼鎮壓邪祟的陣法之流。
兩扇石門鑲嵌在正面,各有一張獸面,似龍又不是龍,應該是傳說中的神獸——天祿。
民間也稱呼這種神獸為貔貅。
墓門前方,一口四四方方鼎陳列在最中央,左側是一根青銅巨矛,右側是一柄同樣是青銅打造的兵器,與斧頭相似,是古代一種叫做鉞的兵器。
「這種布置……」
我瞪大雙眼,失聲道:「這好像是……禮葬啊!!」
老白他們懵懵懂懂,不知所以。
可我的卻無法平靜。
墓葬立在陰陽之間,得合乎天地之綱,陰陽之道,人間之法。
這種禮葬墓在三個方面全都達到了最高標準!
華夏兩千年漫長的封建帝王史,四百多位皇帝,能受得起這種禮葬的不超過十個,別人受不起!
哪怕是有些皇帝霸道,蠻橫不講理,非得給自己弄,禮官也不會布置,干係太大了,我家一位老祖宗手札上說,本分沒到,砍頭都不給布置,布置了會被國祚反噬,是要斷子絕孫的!
總之,寧可死一個,決不能死一窩!
這主到底是誰啊?!
明明被當做邪魔外道鎮壓在了這裡,那位末代天官卻偏偏布置了最高規格的禮葬,這本身就是矛盾的,充滿詭譎和迷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