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清河上的花船(2/2)
女孩並不漂亮,屬於比較耐看的那種,就像是這座大涼山一樣,處處都展露著一種原始的美。
吱呀!
門開了。
女孩走了進來,一點都沒有女性含羞似怯的那種感覺,倒像是多年老友一樣,一點不見外的從頭到腳打量了我一通,而後便笑著說道:「你倒是個身體健壯的,這麼快就醒了,不像是外面的那些漢家郎,柔柔弱弱的,好像一陣子風都能吹倒。」
她的漢話有點奇怪……
我有些受不了被人這麼打量,撓了撓頭,乾脆伸手道:「衛驚蟄,謝謝!」
「不用謝,我們彝族姑娘沒有見死不救的習慣。」
女孩爽朗的笑了笑,伸手和我握了握,道:「果基阿依!」
果基是她的姓氏,一個在大涼山這邊很普遍的姓氏,阿依便是她的名字。
「我還是叫你阿依吧!」
我看女孩爽朗,便直接問道:「我那幾個朋友呢?」
「我這裡小一些,把他們都安置到我哥哥那裡了,他們正好出去了,房子是空著的。」
阿依撇撇嘴說道:「不過他們現在都還沒醒呢,我剛剛去看了,其中有一個大胖子……看著挺壯的,沒想到跟麵團捏的似得,還是發麵糰子,就是發個燒而已,迷迷糊糊的居然還哭了,喊媽媽,說他現在好痛苦……」
這阿依很放得開,末了居然學起了那語氣,聽得我渾身雞皮疙瘩直冒。
不過……大胖子?
我們當中沒有大胖子呀!
我愣了愣神,看了眼身材比較嬌小的阿依,明白這是對比作用在作祟,那大胖子八成就是老白了,發福的中年男人傷不起……
又說了一些無關重要的話,阿依離開了,從始至終,這姑娘沒問我們的來歷,一點都不好奇我們幾個人為什麼會倒在荒山野嶺里,也不知道該說她心大還是淳樸的相信全世界都是好人。
稍稍歇了口氣,我去了阿依那位哥哥的家。
果不其然,鷂子哥他們都在這裡安置著,都在昏睡,一個不少,讓我愈發踏實了,就是老白的狀態確實有些雷人,親眼見了以後才知道,阿依說的一點都不誇張,甚至是很厚道的幫老白遮羞了……
一個油膩膩的中年男人,渾身上下脫得精光,滿身白花花的肥膘子,唯獨那條紅色的三角褲衩最為醒目,屁股上還印著一蠟筆小新,我一直都不太懂這是什麼品位,平角的它不香麼?
枕頭夾在褲襠里,大腿不安分的蹭著枕頭,大臉盤子擠成一團,一個勁兒的喊「媽媽,我怕」,語氣嗲的讓人隔夜飯止不住的想往外噴……
場面過於辣眼睛,我看不下去了,掩上門回了我那邊,拉開背包,在密封袋裡找到了手機,這裡算是景區,倒是有信號,只不過很弱罷了,打電話發信息是無妨的,只是……開了機我卻迷茫了。
然後我才意識到,自己的圈子真的很小,能求助的人現在都躺在那兒等著我幫他們呢……
「再等等吧!」
嘆息一聲,收起手機,囫圇身子躺回床上。
事實證明,醒來不代表我解脫了,下午的時候,我又莫名其妙的發燒了,渾身無力,猶如抽羊癲瘋似得,直接被撂倒在床上,擺子不停。
阿依懷疑我這是被山上的毒蟲子給咬了,自去準備了一碗綠油油的湯汁,說喝了這東西包好。
我有苦難言,總不能說我是在他們彝家人談之色變的禁區里中招了,只能咬著牙以身試藥,而後便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夜半三更時分了。
渾身燥熱難受,阿依在另一間屋子裡,我沒有魏晉狂士的臉皮,不好意思脫個精光滿地跑,於是乾脆支撐著虛弱的身體走了出去。
這個村落人很少,如今留下的就是些老頭老太太,阿依說景區那邊有活兒,男人和年輕的女人們都去做活兒了,搞點外快。
這個時間,村子裡空無一人,連雞犬聲都沒有,好似鬼村。
阿依說,外面那條河,叫做清河,這是他們的叫法,官面兒上好像還有另外一個叫法,但她忘記了。
清河,言簡意賅,倒是貼切。
我踏著月光在河邊散步,漸漸的心神倒是安寧下來,身上的燥熱隨之也減輕了許多,就是體力太差了,走了沒幾步就氣喘吁吁,於是挑了個地方坐下來休息。
正當閉目養身之際,一陣清幽的歌聲隨風而來,好似不講道理的惡客,不問主人家意願,便蠻橫的闖入我耳朵里。
「既落江湖內,便是薄命人,人情勝似吳江冷,世道更如蜀道難,行路難,行路難,不在山,不在水,只在人心反覆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