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與我何干(2/2)
我上去「哐當」一腳踢開門,迎著蒙蒙發亮的天際,看見一個女人正坐在河邊定定的望著奔騰的河水,她身上樸素的衣服被換了下來,丟棄在一旁,身上換上了一條艷麗的大紅色旗袍,頭髮披散著,一聲不吭的歪著腦袋用梳子梳理著頭髮。
我大步向其迫去,手中百辟刀寒光耀眼,鷂子哥他們幾個人早已分散開,呈半弧形狀封鎖了對方。
「為什麼不跳河呢?興許你跳了河,又能給我們帶來很多麻煩呢?」
我冷笑著觀望了一下,發現女人懷中並沒有抱著無根之人,就蹙眉道:「你兒子呢?」
牙儈本來冰冷木然的沒有任何反應,聽到我提及她兒子,終於顫抖一下,轉過身徐徐站了起來,面孔有些蒼白,但五官還算精緻,是一個比較妖艷的女人。
這應該就是她的真實模樣了。
老白在一旁不禁嘀咕咒罵道:「披了一層艷皮,卻和禽獸沒區別。」
牙儈對此充耳不聞,只是眼睛直勾勾的看著我,輕聲道:「你心中有多恨我,擦肩而過時我從你的眼中就已看到,如果把他留給你,恐怕早早就被你亂刀剁成肉醬了,連個往生的機會都沒有,小女子不才,卻也知道禮官這群獨夫心腸有多硬,手段有多歹毒,倒不如將他投入這河中,也落個死的快活,至少不會讓你找到屍身。」
說此一頓,她忽然歪著腦袋笑了起來,道:「輸的倒是不冤枉,你確實很聰明,竟然能猜到他其實是我兒子。」
這不難猜!!
青竹說過,太平道的邪術士往往都是成群出動,逮住一個,背後肯定能揪出一群,而她卻是個獨行俠,所以青竹說她根本就是太平道棄徒。
我敢說,她被太平道拋棄,絕對和孩子有關。
太平道追逐邪道,我對這一途了解不多,卻也知道四個字,滅情絕性,所謂邪道,不外乎就是畜生之道,畜生群里哪裡能容得下什麼的愛情、親情之類的人間感情?
牙儈與我擦肩而過時,放下了身上的遮掩,小稚曾看見她的命運,那應該是過去的回溯,她是被家人趕出來的。
那時,我心裡就知道這是個爛狗血的故事。
一個邪術士,背著門規竟然喜歡上了一個人,並且生下了一個孩子。
可是,邪術士這種東西干下那麼多有干天和的事情,邪術反噬難免,身子骨早就成了處處透風的破屋,拿這種身體去產子,會誕下個什麼東西可想而知。
無根之人十幾歲如同嬰兒,靠著醫療器械才能活命,完全就是因為牙儈過去作惡太多,在替她買單!!
誕下這樣的孩子,普通人家誰還能受得了她,不把她趕出門才怪!!
於是,這個女人發現了俞含之,控制俞含之將她的孩子送進醫院續命,而她又苦思冥想救自己的兒子的辦法,太平道里黃天力士的培養辦法讓她抓住了救命稻草,後面的事情就不用多說了。
張歆雅滿心只是惦記著幹掉牙儈,根本就沒多往這方面去想,此刻得知真相,頓時怒氣沖沖的低吼道:「如果你是為了追求邪術或者是別的原因殺戮,或許我還不覺得有什麼,畜生本來就該干畜生的事兒,沒什麼好奇怪的!可你既然是個母親,也知道疼愛自己的孩子,那你拐走別人的孩子時,怎麼就不想想他們的父母有多心碎?當你把那些孩子剝皮殺害的時候,怎麼就不想想,那一個個血肉模糊的幼小身體,也是別人的心頭肉……」
「與我何干?」
冷冰冰的四個字在河面上飄蕩著,最終消弭在風聲中。
張歆雅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這個漂亮女人露出的刻薄殘毒笑容,對方眼角微微眯著,雲淡風輕,仿佛一切都是理所當然,他人之子不是命,自己骨肉是寶貝,人性中自私陰暗在她身上簡直演繹的淋漓盡致!
說完,牙儈徐徐轉過身,面對河面,張開手臂,風拂亂了她的頭髮,可她卻笑得輕飄飄的,淡淡喝道:「時至今日,技不如人,輸的無怨,來,禮官,有什麼手段儘管朝著老娘身上招呼,什麼金針裂魂,什麼死陣鎮屍,什麼剝皮抽骨凌肉,老娘要是叫一聲枉為人,你也記住,舉起屠刀之人必死於屠刀之下,今日我之下場,來日便是你之結果!」
我握著百辟刀的手因為用力太大早已經在輕輕顫抖了,總覺得這麼一刀殺了她太過便宜,而且,她的這副豁達求死的樣子實在是古代,驚疑不定的四下里觀望,看了遠山,看了喝道,又看了破屋,最後目光落在她面對的地方,忽然發現她跪著的地方竟然陷下去很深一截,這說明那裡的土壤極其鬆軟,心頭一動,不禁冷笑:「你為什麼總是覺得只有自己最聰明,別人都是蠢豬,不值一曬,包括老子這個禮官,也是個不折不扣的廢物,你真當老子看不出來你的布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