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堅挺的人品(2/2)
王四兒咆哮一聲,一下子站了起來,怒喝道:「你到底有完沒完了?」
我攤了攤手,大笑道:「就是聊聊天而已,不要這麼激動,平常心,平常心,哈哈……」
王四兒卻是笑不出來,黃臉皮子耷拉著,眼神陰翳的瞅著我,一副狗嫌人不愛的模樣,陰森森的詢問道:「那口棺材你到底是埋還是不埋!」
我特認真的點了點頭:「埋!我輩中人,向來一言九鼎,你也看到了,我們與夏村沒有任何瓜葛,卻大老遠的跑來幫你們化解厄難,這樣的人品難道不值得信賴嗎?」
王四兒聞言,思索片刻,面色倒是緩和了下來:「我這胃疼,怎麼治?」
我笑道:「棺材入土,身後安寧,自然就不疼了……」
王四兒大喜,隨即又說:「我聽說你們這種人在下面很有面子,能替陰人做人情,求個告身,是也不是?」
見我點頭,他忙說道:「實不相瞞,我不想去投什麼胎,活著的時候一輩子就想當官,卻一直沒有什麼機會,死了以後如果能在陰間的衙門裡當個官兒也不錯,既然咱們遇到,你不如幫我一把?」
這傢伙一口一個幫他,人卻不閒著,腳底下不停的朝我迫來,兩隻插在袖筒子裡的鬼爪子也伸了出來,火光下鬼臉拉的很長,皮笑肉不笑,說不出的陰森。
我見此心裡無聲嘆息,這種東西果然不能輕易許諾什麼,太難纏了,手卻伸到了旁邊背包的側兜里。
王四兒見此被嚇了一跳,飛速退後幾步,大叫著問我要幹什麼。
「當然是給你取你要的東西啊!」
我說道:「我這裡正好有這麼一張求人辦事的東西,卻不是我寫的,而是我師父寫的,他老人家功參造化,早已經是天師級別的存在,高高在上,情面當然要比我大的多,能在下面給你謀的好處也更大,不信不過來看看,若是用印分量不足,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王四兒還是有些遲疑,見此,我立即朝他招了招手。
最終王四兒還是沒能拗得過自己怒放的心花,小心翼翼的靠了過來,眼瞅著我從背包里提出半角黃紙,腳步立即加快了一些,鬼臉幾乎要貼在我臉上了。
我飛速將背包側兜里的東西抽了出來,一翻手喝道:「看看給你討職信如何?」
王四兒鬼臉巨變,尖叫一聲,立即就要退後,只是我哪容得他就這麼逃之夭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啪」的一下子把雷符拍在了他臉上。
「咔嚓」一聲,一道刺目的銀亮電光在他臉上一閃而逝,王四兒慘叫一聲,直接被電得橫飛出去,好死不死的脊背壓在了篝火堆上,又跳將起來,下意識的伸手就要去掀掉臉上的雷符,不等觸及,又是「咔嚓」一道雷光,兩隻鬼爪子被電得都抽筋了,就像是個受到羞辱的娘們一般,掉頭撒丫子就逃進了密林中,唯獨腦袋上銀光四起,當真是一路火花帶閃電……
鑽在睡袋裡的幾人早就已經被驚動了,一直沒有冒頭,這時候終於忍不住了,一陣陣大小聲從睡袋裡傳出。
老白拉開拉鎖探出腦袋,戲謔道:「小衛子,這就是你說的比泰山石敢當還要堅挺的人品?」
我聳了聳肩:「誰讓他一開始就沒憋好主意的?還以為我不知道似得,從我背後冒頭的時候就一直盯著我後脖子看,尋思著直接掐死我泄憤,要不是我手壓在天官刃上,動了一絲修行之人的氣息,它早就撲上來了,這傢伙生前就是個潑皮,死後也不是什麼好鬼,本來吧,我對於剛進村時它的挑釁也沒太在意,再加上我食言在先,只要不是過分的要求,大都也就滿足了它,誰叫它偏偏要動殺人害命的念頭,這樣的凶物厲鬼,留他不得,不然還不知有多少人要受害!」
「這傢伙就是太貪了……」
張歆雅搖了搖頭:「要不是它太貪,哪裡能落得這樣的下場?雷符打不出去,正常都是道人擎在手中喚來雷霆斥退邪祟的,它倒好,讓你有機會把雷符直接拍在他臉上,一個玄微級別的道人親手寫得雷符可沒那麼好消受,怕不是要魂飛魄散……」
「不至於。」
我說道:「我拿捏著分寸呢,王四兒算是橫死暴斃之人,再加上屍身沒有合適的著落,這陣子戾氣已經養成了,有了一些本事,這道雷符足以把他打回原型,魂魄無法在陽間長存,只能早早去下面投胎,就是投不了什麼好胎就對了,魂魄遭到了雷符轟擊,陰司里一瞧它就知道在陽間准沒幹好事兒,讓他當牛做馬都是輕的,不過那些事兒也不歸咱們管了,好好休息吧,我隱約覺得這回的事兒有些蹊蹺,恐怕當中藏著巨大的隱情,別的且不說,單單是一個討封準備化蛟的大蛇就夠我們受的,哪怕失敗了,也不可小覷,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老白他們都不是些蠢人,我能琢磨出這件事兒里的不對勁,他們怎麼可能琢磨不出來,根本不需要多說,一個個早已打起了心眼。
一夜無話,輪流放了幾崗哨,確定每個人都有足夠的時間休息,一直到的第二天日上三竿時,我們再次動身。
此時的林子裡已經不再那麼晦暗,偌大的一個太陽頂在上面,無論有什麼都得老老實實的縮著。
林子裡隱隱綽綽,夜裡的煙瘴之氣早已潰散,我攀上一顆大樹朝四下看了一眼,青山明淨,萬籟俱寂,確實是一片風水寶地,就是埋得死人太多了,擠在一塊熙熙攘攘的讓出事兒的概率大大增加。
石頭井是夏村村民這些年吃水的地方,距離村子沒多遠,大概也就半個來小時的腳程,對於別的地方的人來說這樣的距離足以要人命,但對於吃了太多苦的夏村人來說真不算什麼,總比去幾十里地外的新廟打水強。
夏村人經年累月的行走在這條打水的山路上,早已踏出一條土路,蜿蜒直通鳴條崗下的淺谷,循著這些痕跡,這口井不算太難找。
時值正午時,我們終於遙遙眺望到了這口充滿了邪門與詭異的古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