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十字路口(1/2)
在屏住呼吸的情況下,一個人能奮力跑多遠?!
如果有人說,他能堅持超過五分鐘,請一定騎臉給他來一套連招。
事實上,我在明知呼吸會攝入劇毒的情況下,僅僅堅持了不到一分鐘。
這是一條挑戰和超越自我的路,並不是每個人都有近乎於張海迪一樣的可怕意志,哪怕有死亡的脅迫也未必能堅持到最後,伴隨著高強度的身體消耗,我感覺肺部像是一個撐到極限的氣球,隨時都會在我腹腔中爆裂開來,心口位置灼熱難耐,比烈酒入喉還要燙。
漸漸地,眼前的一切開始朦朧。
我不知道這是中毒引起的症狀,還是缺氧,我只知道,現在我願意付出一切來換一口新鮮的空氣,哪怕把靈魂賣給魔鬼都再所不惜。
「管不了那麼多了,我寧可被毒死,也不想窒息而死。」
我終於忍受不住了,停下來一手撐著牆壁,大口大口的呼吸了起來。
可惜,並沒有任何的暢快之感,反倒是喉嚨、眼部黏膜極為不適,有種刺痛感。
我扭頭看向其他人,張歆雅面部微微潮紅,鷂子哥則眼袋發青,每一個人都不正常,不過,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老白能聞到苦杏仁味的原因,他的中毒症狀格外嚴重,跑幾步就忽然停下,面部抽搐,嘴歪眼斜,口角還湧現出一些白沫子,身子繃的筆直,骨關節完全無法活動,不知情的還以為他是遭遇了電擊。
這是典型的陣發性痙攣,已經是中毒很深才會出現的狀態,可老白卻渾然不管,哪怕是在抽搐的時候,也要蹦蹦跳跳的前行,求生欲很強,經過我身邊的時候,還不忘拉我一把,我這才掙扎挺直身板,與他一同飛速逃離這裡。
這回,我不再刻意屏住呼吸,只是適當的降低了呼吸頻率而已。
中毒的徵兆很快在我身上出現,有一種強烈的噁心感在胸口位置醞釀著,雙眼熾熱,終於感覺到了老白說的那種苦杏仁味,但不是聞到的,而是在乾澀的口腔內品嘗到的,眼前的一切也開始混沌起來,大腦思維能力遲滯,就像是上了發條的機器一樣,只知道一味的向前狂奔。
不知過了多久,綠意漸漸消退,山洞變成了一條狹隘的甬道,四周忽然間變得乾燥起來……
「出,出來了……」
老白一把抓住我,氣喘連連的說道:「我聞不到那股苦杏仁味了。」
他用著篡骨尋芳的絕技,對氣味的敏感度甚至超過了狗,只要空氣中還殘留有一絲的毒氣,應該立即就會辨認出來。
這說明,我們應該遠離了毒氣的瀰漫區域。
我大大鬆了口氣,雙腿酸軟,渾身乏力,立即坐倒在甬道里,大口喘息著。
說話的工夫,老白又抽搐了起來,「撲通」一下跪在我面前,我剛想說別這麼客氣,順帶著解釋一下,絕對和他的女性長輩沒有任何瓜葛,緊接著他腦門就頂在我肚子上,「哇」的一下子大吐起來,穢物穩穩妥妥噴了我一褲襠。
這還不算,我看見他半邊褲子都濕了,明顯是失禁了。
這中毒症狀太重了,我下意識的看向張歆雅,想問問氰化氫中毒該怎麼辦,結果發現張歆雅和鷂子哥、老吊爺三人早就擠坐一團睡了,或者說是昏迷了過去。
我心中一時著急,正要起身去弄醒他們三人,中毒情況下昏睡過去,那不是不想醒來了麼?結果,我雙手剛托住老白肩膀,就聽他放屁聲跟炒豆子似得,接連不絕,還夾雜著一些水聲……
一股子惡臭瀰漫開來……
我心想人埋汰了中毒症狀都跟人不一樣,別人是昏睡,他這是失禁,不光小的失禁,大的都來,也不知是不是被這濃濃的惡臭所影響,我只覺腹腔中翻江倒海,一歪頭,緊跟著大吐起來,
這樣的嘔吐絕對是不正常的,事實上,我吐得昏天黑地,到最後胃裡面什麼都沒有了,但還是乾嘔個不停,嘴角有綠色的液體低落出來,應是膽汁。
直到我渾身提不起任何力氣時,嘔吐感才漸漸消失,這時候我早已把鷂子哥他們忘到了腦後,就像是渾身骨骼被捏碎了一樣,一翻身靠住了甬道陰冷冰涼的石壁,只覺一陣天旋地轉,視線也在不斷模糊。
「看來,咱們是走不出去了,也罷,哥幾個埋在這,黃泉路上不孤單!」
老白翻身坐在我身旁,他坐下的時候,發出「噗嗤」一聲怪異的響動,就像是一腳踩在爛香蕉上發出的動靜似得,我意識渾渾噩噩,靠在他身上徐徐閉上了雙眼,只是依稀看見,他坐下一瞬間,表情特別銷魂……
我仿佛墜入了一場奇異的夢境。
夢境中,沒有任何人,沒有任何事情發生,只有無邊無際的黑暗。
可是,當那黑暗包裹著我的時候,猶如寒冬臘月,一卷厚厚的棉被將我包裹的密不透風,尤其是當我蜷縮起來的時候,有種難言的溫暖和安全感,讓我恨不得一覺睡到天荒地老。
至少,我不用再抱著熟人的頭顱,凝視那張蠟黃的面孔……
即便偶有清醒的剎那,我也會鬼使神差的想——原來,這便是死亡的滋味嗎?如果一直如此,或許,也不錯……
甚至,我的內心裡都有個聲音在不停的告訴我——睡吧,人世多紛擾,就這麼睡下去多好,不用再看同伴絕望的悲吼和死亡時的猙獰面孔,也不用在背負生存的壓力和家族的重擔,更不用朝朝暮暮都惦念著父母的安慰,這裡只有寧靜,甚至是……幸福。
沒錯,就是幸福。
在黑暗中,一切都慢下來了,被那種怪異的溫暖包裹著,那種滋味,我憑藉著不太敏捷的思維,用了很長時間才想清楚,原來這就是幸福。
直到……一陣沒來由的冰冷將我籠罩,黑暗被徹底撕裂,一點強光出現在我的世界中,那強光中有一個粉紅粉紅的屁股,屁股正在噴出大片的水霧……
我一個激靈,下意識的別開腦袋,整個人豁然驚醒了起來,這才發現,老白正湊在我面前,手裡拿著水袋,撅著嘴巴含了清水使勁兒照著我臉上噴。
見我醒來,老白仍舊不放棄,立即用手摸了摸我的額頭,滿臉懷疑的看著我:「是不是有什麼髒東西趁著你昏迷騷擾你了?」
我狠狠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漬,上嘴唇卷到鼻孔下聞了聞,一臉嫌棄的離他遠了一些,沒好氣的說道:「你扯什麼呢?」
老白還是有些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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