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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白膏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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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人埋得挺有意思!」

我自言自語著。

在一些大墓里,埋死人得講究個高低貴賤,墓主人必須得在最裡面,最外圍一般都是殉葬坑什麼的,埋著一些無關緊要的角兒,然後才是工匠、妃嬪、家將、親信等,別質疑,在古代的達官貴人眼裡,妃嬪還真沒有家將重要,總而言之,越靠近墓主人,生前和墓主人關係就越親近!

從眼下這座墓的情況來看,這應該算是軍冢。

所謂軍冢,和咱們現代說的烈士林園差不多,在古代,一旦爆發一場大規模戰爭,陣亡的將士常常會被埋在一起,生前是袍澤,來世做兄弟,一座墓葬著一支軍隊。

當然,眼下的這座墓里埋得不是戰死者,而是一支部隊被末代天官給活埋了,但想來規格制式應該和軍冢差不多,最外圍便是士兵,也就是那些水銀胄,往裡面一點,是一些基層軍官,就是那些穿著紙鎧的屍兵,我大概估測了一下範圍,無論是那些水銀胄還是屍兵,葬地幾乎在一條直線上,那麼……再往裡是誰,不用多說了吧?

必定是這支軍隊的主帥,或者是高層將領。

「墓室就在咱們正前方!」

我指著甬道的盡頭,語氣很肯定:「前面絕對還有墓室!」

這個推論就算是張歆雅這種門外漢都嗤之以鼻,前方就是土層,上面還有開掘痕跡,很明顯是到了這裡挖掘不下去了。

他們早就檢查過那個地方了,並沒有什麼發現。

「驚蟄,這回你可能真的看錯了。」

鷂子哥讓張歆雅扶著起身,在甬道盡頭抓起一把泥土,笑道:「你看看這土,顏色很淺,肥力不夠,這明顯就是生土,我們也往前挖過,你瞧瞧那個坑,挖了快一尺了,下面全都是生土!」

鷂子哥的意思我明白,所謂生土就是說那些沒被人擾亂過的原生土壤,又叫死土,熟土則是經過人類開發、熟化程度很高的土壤,其實這個定義也未必準確,不能以人類是否碰過作為衡量標準,有些地方植被茂密,土壤肥力很高,哪怕沒有人為活動土壤熟化度也很好。

比如這呂梁山,土壤肥力本身就不錯,表層是熟土,下面就是生土。

而在開掘墓穴的時候,大量的土先被挖出來,等墓葬建好以後,再回填回去,這時候生土和熟土早就全混合在一起了,時間一久,一層夾著一層,顏色深淺相間,就跟肥瘦相間五花肉一樣,叫做五花土。

現在很多土夫子找墓先看風水在動土,一旦見了五花土,基本就發財了,這五花土就是判定下面是否有墓的最重要的標誌。

而眼下這全都是生土,意味著根本就沒人動過,墓室怎麼可能在前面?

只不過我壓根兒就不信這套,操著一份特欠揍的說教口吻教育鷂子哥:「搞學術不能有教條主義,得有創新思想,盜墓也一樣,你得看情況而定,不能生搬硬套!咱首先得弄明白五花土是為什麼出現的,說白了,也就地皮那一段土壤被掏出來才有可能形成五花土。可咱這是一座什麼墓?這叫疊墓樓葬,一層一層往上建的,深入地下,除了最上面那層墓以外,其他墓都不可能接觸到熟土,就不存在出現五花土的條件,你怎麼能拿五花土來判定是不是有墓呢?」

鷂子哥張了張嘴,又實在找不出什麼反駁的我話語,最後狠狠瞪了我一眼,看樣子對我這副欠揍的姿態極其不滿,如果不是有傷在身,估計少不了衝上來海扁我一頓。

我一樂,從鷂子哥身旁的背包里翻找出摺疊工兵鏟開始幹活,一番拼殺逃亡下來,也就鷂子哥這裡的東西還沒有丟失,但都是些些工具,並沒有吃喝。

眼下的困境,註定我們必須要速戰速決,時間一久,只怕真得死在這兒了。

正所謂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我雖然不是行家,而且嚴格意義上來說這是頭一次下墓,但幾鏟子懟上去,基本已經確信前方絕對是墓室了。

因為土壤的硬度有問題!!

正常土壤絕對沒有這麼硬實,雖然那位末代天官已經竭儘可能的偽裝掩藏這個墓室,但土層總得拍實吧?再好的能工巧匠,也不可能百分百還原自然土壤的狀態,這個世界上什麼東西都能複製,唯獨大自然形成的東西無法複製!

而且,為了保證這些墓壁夯土足夠結實,表層的夯土可以偽裝,但是裡面的夯土必須結實,否則時間一久,這些夯土會自行脫落的,所以裡面拍的是格外的嚴實,掄圓了能削掉人半個腦袋的工兵鏟卯足力氣愣是只能鏟下薄薄一層土皮。

我終究有傷在身,沒辦法做這種體力活,挖了沒多久,腰上的傷口就開始滲血了,疼痛卻並不劇烈。

我暗叫糟糕,知道這是傷口要感染化膿節奏,可眼下沒有太好的辦法,只能從打出的洞裡退出來,換了張歆雅上。

可這一個小娘們能管什麼事兒?沒多久也退出來了,就連頂著個爛**子的老白都不得不上手,最後還是我師父親自鑽進去,這才打出將近一米深的洞。

除了鷂子哥,我們三四人輪番上陣,在這裡足足消磨了一個多小時,就連老白都質疑我是不是看錯了的時候,盜洞裡發出「咔嚓」一聲脆響。

此時正在盜洞幹活的是張歆雅,轉眼她已經爬了出來,嘀咕道:「好像是通了?最後一層夯土特別硬,就跟磚瓦似得,我卯足了力氣,一下子戳爛,裡面立馬流出了一些白糊糊……」

「都冒白漿了?」

老白咧嘴一笑:「你這是使多大勁捅的啊,白漿都給捅出來了……」

張歆雅累得滿身臭汗,一聽這個,差點掄圓工兵鏟劈了老白,不過被我一把奪下了鏟子。

剷頭上,有一些白色類似於膩子粉打出來的糊糊一樣的東西,但更加細膩。

「這好像是白膏泥啊!!」

我眼神一變,嘀咕道:「剩下的活兒我干,在幹下去,如果有個萬一我怕你們死裡面!」

說完,我一躬身子,直接爬進了墓室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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