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四章 代代傳承的聖師道果，三師姐的前塵（2/2）

安樂聞言，身軀微微一震，雖然早有猜測，但是聽聖師這般真的說出，其實還是很震撼的，亦是有種茫然與無措。

連聖師這般強大的存在，在三界中都是佇立在最巔峰，玩弄風雲的強者，都無法改變人間修行不斷枯竭的變局，他安樂……又如何能夠做到，又能有什麼辦法呢？

安樂的確感覺到茫然，聖師似乎察覺到了安樂茫然。

眸光卻是帶著幾許熾亮，盯著安樂，笑道：「為師雖然沒有辦法，但那是為師自身的局限性……」

「因為為師這聖師之身份，乃是傳承而來，若是細數，到為師這一代，聖師應該已經傳承了三代。」

「為師乃是第三代聖師。」

聖師看著安樂，道出了一個讓安樂靈魂都微微發麻的密辛。

「這……」安樂一時間都有些語塞，不知該說些什麼。

聖師輕笑：「聖師並非永生，繼承的乃是來自上一代聖師。」

安樂有些瞠目結舌，但是，心緒卻是漸漸平靜下來。

「第一代聖師，生於三界混沌之時，那時尚未有上蒼、人間與幽冥之概念，有的只是人族概念，人族尚且處於蒙昧之際，聖師降臨，教化眾生，使得人族開始誕生修行，逐漸成為三界主宰。」

「而三界之中，那時的人間最為強大，為人族誕生之地，人族的薪火從人間開始點燃，在人族皇者的帶領下，人間萬分強大，那時的上蒼與幽冥不過蠻夷之地，後來，第二代聖師繼承第一代聖師的衣缽，開闢帶著人間修行者入上蒼，下幽冥，開闢而界，凝聚本源……」

「慢慢的演化成為了如今的三界。」

聖師輕輕的說道，娓娓道來，像是在說著一個遠古的故事。

安樂聽的很認真。

漸漸的明白了聖師所想要表達的意思。

「聖師……非只是人間的聖師，聖師代表的是一種責任，守護的是三界的平衡，人間修行枯竭，人間衰弱，所以，為師只能撐起人間，維持平衡。」

「可是，這樣的平衡不長久的，終究需要人間有新人站出來。」

聖師看著安樂，目光有些光亮，亦存在著期待。

安樂能感受到這份期待。

「為師於數萬年前，繼承了第二代聖師所傳下的道果……你知道道果嗎？」

聖師忽然說道。

安樂心頭震動，只感覺有一道驚雷轟然劈過，撕開了漆黑的夜幕。

對上聖師渾濁卻又深邃的目光，安樂深吸一口氣，最終，卻是選擇點了點頭。

道果……他知道。

心靈層面上的波動，聖師亦是感知到了，故而沒必要撒謊。

每個人都有屬於每個人的秘密。

安樂知曉聖師不會因為這個秘密，而對他做些什麼。

聖師撫掌而笑，親自給安樂倒了一杯本源茶。

「看來，為師沒有看錯……」

「人間修行枯竭，乃是一種大勢，為師幫不了你多少，但是，破局的關鍵其實在你身上。」

「元蒙皇帝當初吞噬煉化了九道龍脈之力，自身本源化……你不是以一具傀儡，從幽冥輪迴殿殿主手中奪取到了元蒙皇帝的魂靈？」

「那具傀儡，那些魂靈……或許便是關鍵。」

聖師深深的說道。

「具體該如何做，為師給不了建議，因為……人間修行的枯竭，並無先例，為師也是第一次經歷，該如何做，或許你能夠找到答案。」

安樂聞言，有種模糊的感覺，像是有所悟，抓住了什麼，又無法完全的抓住。

但是，可以確定的一點，與戰傀吞噬元蒙皇帝的本源化魂靈有很大的關係。

「或許……要等戰傀徹底將元蒙皇帝的本源化魂靈煉化後再看情況了。」

安樂眉頭蹙起，隨後又平和的放緩。

「好了，無需再想這些，人間修行枯竭乃是一界之大事，能改變就改變，改變不得，也是命數……過多糾結，只會沉淪其中，心靈破碎……不談這些了，你我繼續聊其他的，關於修行的任何問題，你都可以詢問。」

聖師笑著說道，安樂也放棄了繼續思索這個問題。

今日從聖師對談中得到了太多震撼的信息，其中最為震撼的，其實還是聖師所提及的道果。

「聖師道果……」

「代代傳承……」

安樂深吸一口氣，他對道果太過敏感，畢竟，自身便掌握有道果空間，其中有許許多多的歲月道果。

他能夠快速修行到如今的境界，與歲月道果有不可分割的關係。

因此，對道果敏感，卻也情有可原。

安樂與聖師對坐在小樓中對談，這一次的對談，很是酣暢淋漓，以本源茶為引，二者品茶聊天，聊了很多很多。

聖師關於修行的理解之深刻，超出安樂的想像。

安樂問出的任何問題，聖師都能給出建議，事實上，哪怕是修行枯竭之事，聖師口頭上說無能為力，但也給出了建議。

安樂詢問了《人道祖經》之事，聖師對此秉持著支持的態度，讓安樂莫要放棄人道祖經的修行，要一直努力的修行下去，會有意想不到的好處。

安樂又詢問了山河鼎煉化之事，聖師只是說，想要煉化九尊山河鼎肯定會十分的困難。

因為山河鼎乃是人間最後一代皇者所締造，在鎮壓人間龍脈的情況下，所形成的法寶的品秩高的難以想像，達到了人間極限。

因此，聖師亦是讓安樂堅持下去，關於山河鼎的煉化，不能放棄，哪怕最後難以完全煉化九尊山河鼎，亦是會給他帶來極大的幫助，配合上人道祖經，肉身甚至會達到三界最頂峰的水準。

上蒼祖劍、心靈長河……等等關於修行的問題，安樂都詢問了，都從聖師這兒得到了或多或少的指點。

安樂受益匪淺，說是醍醐灌頂有些誇張，但是對未來的修行的確是明確了許多。

不知道過了多久。

安樂終於意猶未盡的結束了與聖師的對談。

「安樂，為師最後再提醒一點……聖魔的確是禍亂三界的罪惡之源，但毀滅與新生其實永遠都是彼此糾纏，毒藥周遭必定有解藥，聖魔本源卻是好東西，人間修行的枯竭，其實問題出在本源上，而你若是能夠獲得足夠多的聖魔本源……或許會有意想不到的好處。」

「哪怕未來需要你來『補天』，足夠多的聖魔本源，亦是你的底氣與根基。」

「所以，如今來到了人間關歷練……放開手腳吧。」

「至少，只要為師道果不毀，便能庇護你，不被以大欺小。」

聖師笑著說道。

安樂聞言，頓時明悟，鄭重起身抱拳作揖，執大禮。

「多謝老師。」

聖師微笑著點頭。

爐火已經不沸，本源茶已經飲盡。

安樂未曾再久留，聖師也不再挽留。

安樂告辭之後，白衣飛揚，腰間挎劍，昂首挺胸的走出了小樓。

身後的小樓中，傳來了輕唱小曲的聲音。

小樓之外，二先生與三先生佇立著，他們看到了安樂皆是微笑了起來。

三先生面容絕美，背負著焦尾古琴，白色的裙擺之下，如白玉般的長腿，筆直且誘人，她看著安樂，眸光溫柔：「小師弟，你且隨二師兄前往地門，準備前往地門戰場歷練，再過不久，便是崑崙頂伐魔大會開啟之時，屆時還需要你為人間爭取到極大的利益。」

安樂聞言，笑了笑，想到聖師讓他多多收集聖魔本源的事情，他頓時鄭重起來：「三師姐放心，我與聖魔不共戴天。」

三師姐一愣，嫣然一笑，隨後告別安樂，踏足到了聖師小樓中。

安樂恍然，為何三師姐不帶他前往地門，原來是找聖師解惑去了。

看著三師姐窈窕的背影消失在了小樓門戶之間，安樂收回了目光，與勾肩搭背起來的二先生一起離去。

小樓中。

三先生款款端坐，窈窕而冷艷。

哪怕面對聖師，都生著一股清冷之意。

聖師躺在竹椅上，悠閒自在，看著清冷如冰山的三弟子，笑著說道：「你果然只有對著安樂才能綻放笑容……前塵歸前塵，因果歸因果，或許這便是你的機緣，也是你唯一的機會……」

聖師微微直起腰，輕笑道：「為師解不了你的惑，其實也無需解惑，跟隨你的本心，做的想做的，該做的……自然便會有所收穫。」

冰冷如冰山的三先生聞言，翹彎的睫毛微微一顫，大眼睛揚起，看向了聖師，略帶幾分錯愕。

隨後，抿了抿紅唇，微風徐徐，拂動青絲如浪。

恭敬的點頭：「弟子知曉了。」

聖師捋須撫掌，笑意盈盈。

躺在了老舊的竹椅上，輕輕搖晃了起來，嘎吱嘎吱的聲音，如一曲南音，縈繞在了小樓中。

三先生取出了焦尾古琴，擺在腿上，素白且修長的手指輕挽琴弦，音波如符，悅然迴蕩，空谷幽響，伴著老舊的嘎吱聲，漸散漸遠。

聖師閉著眼，手掌交迭在腹部，伴隨著音律，輕輕拍打著。

遂有幽幽聲音迴響。

「前塵如夢，因果相隨。」

「因果相生本是緣，未必不能真正蛻變為真正的因果本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