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二章 滄浪江畔回憶往昔，入蓮華得見佛與魔（2/2）

那地方在北地，過江是必須的。

邁步行走，安樂掌握空間本源，如今移動起來的速度，難以想像，行走人間山河，如魅影逍遙，難以捕捉。

過了滄浪江一路北上，且走且停，不足半日，來到了一座高聳的山嶽之前。

安樂駐足，手中提著一小酒罈子，欣賞著山色，飲一口壇中美酒。

酒液入喉，濃香四溢。

安樂觀那山景，不禁讚嘆。

九條寒玉罩雲中，雨外霞分海日紅。

疑是巧人新畫出，與他天柱作屏風。

此山名曰九華山，乃是蓮華寺所在之地，山嶺之間，有黃牆若隱若現，古剎寶塔佇立其中。

蓮華寺，安樂一直以來的對頭廟宇，從安樂弱小的時候開始就有了羈絆與牽扯，到如今，隨著普度、普慈與普航三位十境被安樂所殺，便徹底的落寞下去了。

望著那佛光微弱的古剎，安樂飲了口酒，也未曾動用空間力量，邁步登山，片刻之後，便來到了古剎蓮華寺之前。

落葉堆積了好幾層，古寺門庭之前，甚至連掃地的僧人都未曾存留。

隨著蓮華寺強者死去，寺中僧侶，便走的走，散的散，鳥做猢猻。

不過，倒也並非沒有人了。

安樂入了寺院，便有身影快速走來，是一位小沙彌，穿著青色僧袍，看到白衣勝雪，腰挎墨池的安樂，微微一怔。

「阿彌陀佛，施主抱歉，蓮華寺已然閉寺，不再招待香客，施主請回。」

小沙彌倒是彬彬有禮的說道。

安樂看了小沙彌一眼，亦是執禮回應：「無妨，在下隨意逛逛，山中景色清幽，古剎內靜氣凝神，在下不會影響寺中高僧。」

小沙彌愣住，沒有想到安樂竟是如此執著。

想了想，小沙彌還是準備開口：「施主，寺院有寺院的規矩，蓮華如今雖然衰弱，但規矩猶在……莫要讓小僧為難。」

安樂笑了笑，目光看向了遠處，那兒金光燦燦的佛像之下，一道僧人身形緩緩走來。

披著大紅袈裟，雙掌合十，眸光中儘是複雜之意。

「阿彌陀佛，慧靈退下吧，安施主可以不用守蓮華規矩。」

僧人開口。

小沙彌聞言，心頭大驚，趕忙執禮：「渡海大師。」

來者正是與安樂有不過恩怨，亦是讓蓮華寺站在對立面的渡海聖僧。

安樂沒有想到，竟是會以這樣的方式與之見面。

渡海大師看著安樂，眸光極度複雜，因為蓮華寺變成如今的破敗模樣，與安樂有不可分割的關係。

住持前往臨安，獻祭了蓮華寺的運數，可是……沒有換來蓮華寺得佛土青睞，反而踏足十一境的住持隕落，蓮華寺因此一呼而散，落得如今這般田地。

渡海大師因為被發配到藏書閣抄寫經文而逃過一劫。

待他走出的時候，蓮華寺中的強者已經散的差不多了，九境……就剩下他一人。

「渡海大師，你我之恩怨，可還記得？」

安樂飲了口酒，笑著說道。

「貧僧自是知曉，當初幫助大趙朝廷，欲要置公子於死地，是貧僧之過，乃是貧僧所造災厄之孽的開始。」

渡海大師嘆了口氣。

原本蓮華寺在佛門三寺之中，地位高於感業寺，與爛柯寺亦是可以碰一碰。

可如今，早已沒落。

感業寺與爛柯寺都能強壓一頭，佛門三寺名存實亡，只剩下佛門二寺了。

「有因便有果，當初你欺我，此事卻不得算了。」

「我今日興之所至，踏足蓮華，既然來了，恩怨便得清算。」

安樂抹去嘴角酒漬，澹澹說道。

渡海大師目光複雜，可是他知道，以他的實力，在安樂面前……根本連反抗的力量都沒有。

二者之間的差距，天與地的差距。

安樂可是連上蒼大能都能斬殺的可怕存在。

可以說是人間如今屹立在最巔峰的修行者。

那時候，相助大趙的時候，渡海如何能想到今日？

「阿彌陀佛，應該的，因果報應，自當承受。」

渡海雙掌合十，道。

安樂點了點頭，抬起手，屈指一彈。

嗡……

墨池瞬間掠出，宛若一道黑色的墨線，剎那間劃破了空間，出現在了渡海的眼前，懸浮在了他的眉心，劍尖抵住肌膚，冰冷的寒意，瞬間以眉心為中心擴散開來，讓渡海渾身顫慄。

九境後期修為而已，在安樂面前，著實不夠看。

一抹劍氣順著劍尖吞吐，漫入了渡海的眉心，灌入他的心神空間，在其中交織出大網。

隨後，取一抹拋入到了安樂從老天師那兒得到的琉璃盞中。

渡海大師渾身劇烈顫抖，最後，輕嘆一聲，不敢抵抗。

「這便是對你的懲罰，從今以後為吾之道奴，你若生出半點對吾不好治心思，便會得萬劍穿心之苦。」

安樂澹澹道。

渡海大師面色蒼白，最終還是抱拳作揖，承受了這個痛苦。

「好了，帶我在蓮華寺內轉轉吧。」

安樂提議。

成為了道奴的渡海大師自然不敢有半點異議，帶著安樂在蓮華寺內行走。

他知道安樂想要看什麼。

「這是悟佛石，傳聞蓮華寺有高僧於悟佛石上一悟佛理，立地成佛，飛升上蒼佛土。」

渡海指著遠處山峰斷崖老松下的一塊頑石介紹道。

安樂掃了一眼，看到寶光些許，這塊頑石卻是一塊一階至寶，不過，屬於很普通的至寶，威能尋常，但是卻對於悟性有著不小的提升。

「不錯。」

安樂讚嘆一句，隨手一擺，這塊悟佛石便消失無蹤。

渡海大師嘴角一抽，心頭亦是被安樂的修為所震撼，要知道，哪怕是他都無法移動悟佛石分毫，更沉淪收取了。

可是安樂輕輕鬆鬆便將悟佛石給收納，根本沒有壓力。

渡海大師又帶著安樂逛了九華山，接下來倒是沒有什麼值得讓人稱道的地方。

感業寺有煉心窟，爛柯寺有時光屋，蓮華寺則是降妖塔，這些是安樂所曾經了解到的事。

降妖塔很顯眼，安樂不用渡海介紹都感知到了。

「安施主，降妖塔內關押有妖三百一十二頭……各種境界都有，最強大的乃是一頭三千年老妖，媲美九境後期修行者。」

渡海介紹道。

安樂擺了擺手，看著眼前這座生滿青苔的石塔，眼眸之中竟是浮現出一抹異色。

因為，他發現這尊石塔……竟然是一件珍貴的三階至寶。

石塔內沖天的妖氣，遮掩了寶塔的光華，還有一股壓抑的佛性，遏制了石塔的寶光。

安樂眉毛一挑，來了一些興趣。

「你確定這石塔內封印的最強的妖，只是一頭三千年的老妖？」

安樂看向了渡海。

渡海一怔，不由點頭：「寺中典籍是這般記載。」

安樂屈指一彈，強橫的心靈力量宛若一柄鋒銳的劍光，狠狠地斬在了那石塔的門戶之上。

石塔的門戶頓時打開，滔滔妖氣從寶塔之內洶湧瀰漫而出，遮天蔽日，剎那間，整個蓮華寺便被黑暗所籠罩！

一頭又一頭妖，從降妖塔內飛馳而出，各種各樣的尖叫聲、興奮聲，充斥在天地之間。

「哈哈哈哈！我等破封而出了，蓮華寺的禿驢們，等著受死吧！」

滾滾妖氣之中，一頭三千年修為的老妖頓時發出了利嘯。

這是一頭蝙蝠老妖，張開的雙翼，遮蔽了整座九華山似的。

渡海雙掌合十，面色平靜，看到安樂開石塔，放生老妖，面無表情，心緒平靜。

他知道，以安樂的修為，石塔中出任何意外，都能被鎮壓。

這頭三千年道行的蝙蝠老妖興奮無比，張口發出了尖叫，奇異的聲波不斷的擴散著，衝擊著心神。

他的目光鎖定在了渡海的身上，因為他只能感應到渡海的修為是九境後期，他能夠對付！

不過，當他的視線落在那白衣少年身上的時候，這頭被鎮封了千年的蝙蝠老妖忽然渾身一震，感覺翅膀都張不開了似的。

雖然他沒有在安樂身上感受到任何的修為氣息，可是……

對方能在他的聲波之下，澹定自若，毫無影響，肯定是一位強大的修行者。

他又感知不到少年的修為，對方肯定修為在他之上。

最主要的是，那少年看著他的目光，仿佛將他的過去給看的十分透徹。

一時間，寒意上心頭。

一聲尖嘯，他不打算報仇了，趁著降妖塔開封，他朝著外面弛掠而去。

安樂平靜的看著這頭三千年道行的老妖，眸光閃爍，一縷縷歲月氣從他的身上被剝離。

從這些歲月氣中，安樂看到了很多歲月畫面。

畫面中……是這頭蝙蝠老妖屠戮一城百姓的畫面。

這是他自覺的高光時刻。

「好一頭殘暴的老妖，鎮壓降妖塔三千年，倒是便宜你了。」

安樂澹漠道。

話語落畢。

腰間墨池便爆射而出。

剎那間，這頭老妖便一分為二，慘叫聲中，妖體被斬，元神亦是破滅，一顆猩紅的妖丹從中飄出，被安樂給收了起來。

雖然九境的妖丹，用處不大，可好歹利用好了能培養出一尊九境。

隨著升仙地被封印，人間修行再度開始倒退。

安樂作為始作俑者，自然是要想辦法，不能任由人間的修行倒退，讓人間無法再誕生十一境的強者，這不是他所想要的結果。

而一顆妖丹能培養九境，安樂自然不願浪費。

一尊三千年老妖的身死，帶來的威懾極大。

安樂目光掃過，那些從降妖塔中竄出的諸妖，帶有血光的，俱是被安樂的劍氣所斬。

沒有血光的意味著未曾害過人，便都讓放生，沒有強行要去殺之。

不過，安樂的心神卻是放在了降妖塔內，面容嚴肅，透過開啟的門戶，安樂看向了降妖塔的內部情況。

一抹劍氣繞指柔，裹挾著空間本源之力，剎那間弛掠而出，貫入了降妖塔內。

原本空空如也的降妖塔內，頓時發生了扭曲變化，空間之力交織，最後呈現出了畫面。

畫面之中，佛光與魔氣交織碰撞，如夢似幻。

站在安樂身邊的渡海大師，陡然瞪大了眼睛，滿是驚駭之色。

因為……

在降妖塔內，一位形如藁木，披著大紅袈裟的老僧屍骨加坐著，手捏蓮花印，正指著前方。

前方一座封閉的高大牢籠聳立。

渡海大師震驚的，正是這牢籠，沒有想到，降妖塔內，除了那頭三千年老妖，居然還封印著一尊強者！

牢籠中只是泄露出的些許氣機，就讓渡海靈魂顫慄。

安樂手掌搭在了墨池之上，眯起了眼，心頭亦是有些許意外的吃驚。

他看著那死去的枯藁老僧，望著那不屬於人間的佛光，不禁輕聲呢喃：「上蒼佛土靈山的佛……」

視線再度揚起，落在了那溢散出魔氣與佛光交織的牢籠。

感受著那熟悉的魔氣，吐出一口氣。

「上蒼的佛……與聖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