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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 此間寒山數十,你擇其一,為第七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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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之中唯一的少女戈小鵝,瞪大了眼睛。

「就死了嗎?死的好快……那孟破的實力還是不錯的,哪怕是我對上,怕是都有落敗的可能。」

戈小鵝深吸一口氣,她作為元蒙帝國獵鷹榜上唯一一位雙五境圓滿,對上孟破自然自信,可是也無法說如此快的殺死孟破。

「那只是安樂的傀儡啊……」

戈小鵝第一次感覺到了安樂的可怕。

只是弄出來一具傀儡,就在幾招之內,格殺了孟破。

那安樂自身的實力呢?

想要操縱一尊強大的傀儡,自身實力絕然不會弱於傀儡太多,若是這樣的話,對上安樂,等於說除了要面對這具傀儡,還要面對安樂……想一想,就可以感覺到莫大的壓力!

「鐵烈哥哥,你說……你在五境圓滿的時候,對上安樂……能贏嗎?」

戈小鵝凝重問道。

然而,身軀魁梧的鐵烈,佇立在欄杆之前,渾身都在微微的顫動著,卻並未回答戈小鵝的話語。

眾人皆是愣住,視線落在了鐵烈的身上,卻是發現鐵烈面容之上,竟是流露出一股莫名的……震撼之色。

「勝不了,根本勝不了,甚至……我會敗的比西梁孟破更快。」

鐵烈開口。

話語一出,讓眾人俱是窒息。

鐵烈這般回答,著實衝擊到他們的心神,難不成鐵烈還自認為連西梁孟破都比不得?

在他們眼中,那孟破……算個屁啊。

鐵烈搖頭,言語中似乎帶著顫動。

「安樂拿出來的那尊傀儡……我仿佛……看到了陛下的影子!」

……

……

秦相府內,水榭之間。

雨水轟鳴沖刷,惹得水榭中的小池水暴漲,雨珠砸在池面,泛起波瀾的漣漪,一滴滴水,宛若煮沸的開水,在鼓面上跳動。

閒亭中。

秦離士一身寬鬆便服,端坐在鏤空石凳上,桌上擺著棋盤,其上錯落晶瑩剔透的黑白棋子,在他的對面,則是秦華安。

秦華安經歷了春闈中那一場面對安樂的失敗後,心境倒是凝實了許多,整個人也少了更多的浮躁。

父子二人對弈,棋子相互落在棋盤上,發出輕響,伴著雨聲,頗為有幾分閒情逸緻。

不一會兒,閒亭之中,有黑衣身影戴著蓑衣,緩緩浮現而出,朝著秦離士抱拳:「相爺,燕春里中,孟破被安樂拋出的傀儡數招殺死。」

嗯?

秦離士夾著棋子的動作,凝滯了一番。

秦華安眼中亦是浮現出驚駭之色,孟破連續擊敗了司馬普度和王麒麟,這樣的實力……秦華安自問對上毫無勝算。

「那傀儡什麼實力……」

「五境。」

「傀儡能殺孟破,那安樂殺孟破應該更容易。」秦離士嘆了口氣:「此子……已經成氣候了。」

安樂的成長速度當真是太快了,底牌更是眾多,哪怕是秦離士如今也無法保證,派遣九境修行者能否殺死安樂。

滄浪江上,安樂反殺了童關……

那血觀音底牌,安樂可否再度展現?

儘管主觀上覺得很難,那樣的底牌,哪能一直擁有,可秦離士摸不准。

如今,安樂自身的實力,或許都已經達到匪夷所思的地步,若是想要殺安樂,至少得派遣七境圓滿的修行者方有機會,甚至八境修行者方是最為保險。

尚未踏足上五境,就有如此壓迫力,那安樂一旦打破壁壘,踏足六境,鍛體氣海,煉神霞舉……

那怕是八境修行者都未必能夠穩穩的殺死安樂了。

「妖孽啊……」

秦離士發出感慨。

他看了一眼對面失魂落魄的秦華安,作為他秦離士唯一的子嗣,曾經秦離士看秦華安的天賦尚可,可與安樂一對比……

差距太大了。

「千秋之仇……如何能報?」

秦離士眯了眯眼。

沒了下棋的興致,他站起身,望著小池表面跳動不休的雨珠。

「這棋你自己繼續下吧,你不要想著去對付安樂了,如今的你,不配了。」

秦離士背負著手,對秦華安說道。

「我不想連最後一個兒子都沒有了。」

秦離士說完,便邁步踏入雨幕中,雨水從他頭頂之上,如帘布般分開,無法落入他的身軀分毫。

他一步一步出了府邸,朝著皇宮方向而去。

秦離士覺得,以他的力量想要殺安樂,做不到了……

但是,趙家天子卻還有這份能力。

他得讓趙家天子感受到安樂的威脅,讓趙家天子下定決心除去安樂才可以。

……

……

孟破的屍體被希兩國的九境強者帶走了。

血水被巷弄中的積水給衝散,半點未曾留下,只剩下那交鋒留下的蛛網般的裂縫。

安樂取了一枚元靈通寶,遞給了女掌柜。

「掌柜的,給我再打一壺酒,多餘的銀錢便不用找了。」

安樂一笑:「今日多有抱歉,不過放心,今後這樣的事,不會再發生。」

一枚元靈通寶可是價值不菲,女掌柜知道這是安樂拿來安撫大家心緒的銀錢,所以倒是灑脫,沒有跟安樂推搡。

「安大家說哪裡話,今日難得因為安大家,我等凡俗,才能親眼見識到修行者的世界……」

「不過,不得不說,修行者的世界是真刺激啊,可惜,我等凡俗,沒有踏足這個世界的資格。」

女掌柜感慨道。

安樂溫和一笑:「世人有世人的生活方式,平凡未必不好,人間煙火……有時候是很多修行者夢寐以求的。」

女掌柜似懂非懂。

不懂便不去懂,女掌柜掃視了一眼店鋪中的酒客們,笑道:「諸位有口福了,今日所有的單,都由安大家買了。」

「諸位敞開了喝。」

隨後,女掌柜笑呵呵的去給安樂打了一壺新的老黃酒。

安樂取了酒,便與第六山主一同出了酒館。

兩人的身形,逐漸朦朧消失在了長街雨幕之中。

女掌柜怔怔的看著消失的安樂,眼底終究還是湧現上一抹敬畏。

……

……

安樂撐著油紙傘,收起了戰傀,戰傀憑消失,惹得雙手抱胸,冷酷至極的第六山主眼眸波動了一番。

二人一同出了燕春里。

一道道強大的心神頓時掃蕩而來,不過在靠近之後,便皆是識趣的收走。

畢竟,第六山主的威懾力還是存在著,若是因為肆意的探查,而惹怒這位冷酷的山主,怕是不好收場。

「安樂,你如今既然在臨安府附近,便選擇周圍的一座山嶽,作為對話聖師之地吧,另外,第七山則是會在你選擇的山嶽作為山體。」

第六山主說道。

安樂點了點頭,看了第六山主一眼,忍住向第六山主身上抽取歲月氣的衝動。

因為馬上要對話聖師,安樂想攢著這機會,看看能否從聖師身上抽取到歲月氣。

二人順著御街主幹道一路行走,第六山主周身不沾雨水,安樂則是撐著油紙傘,擋下雨幕。

一青衣負厚大的松木劍匣,一白衣腰間別一竹劍,俱是屬於氣質不同的劍客之流。

一路來到了臨安城門口,諸多跟隨的心神感知,俱是震動!

他們很清楚,安樂和第六山主離開臨安府,只有一個目的……

那便是去尋山,安樂將去對話聖師!

安樂對話聖師之地……便是未來的聖山第七山,聖師的考驗將會落在那座山嶽之上!

聖山第七山,若是能成為山主,入聖山,成為聖師門徒,未來無可限量。

漫長歲月以來,成聖師門徒的山主,基本上都能破入十境,儘管這些山主們大限臨近後,都會人間消弭,可是有傳言說,他們大限將至後,被聖師帶往了傳說中的「聖境」,延續壽元,獲得更漫長的歲月,可以衝擊十一境。

這也是為什麼聖山超然的原因,儘管山主們在天下間的實力不是最強,但是,因為聖師的緣故,山主們便得以超然。

安樂與第六山主出了臨安城,城外的雨幕沖刷,天地灰濛濛一片,看不得半點寒山虛影。

安樂撐著油紙傘,望著灰濛濛的天地,眯了眯眼。

「此間寒山數十,你擇其一,為第七山。」

第六山主道。

話語落筆,第六山主抬起手,松木劍匣開啟一寸,一柄七彩色的劍器從中飛馳而出。

屈指一叩,這柄七彩色的劍器便陡然弛掠而出。

仿佛一道撕裂天穹的虹霞。

蠻天的雨幕,頓時被一分為二,在安樂的眼前,露出了一座座迷濛在煙雨之間的寒山。

可以說,這便是成為對話聖師之人的牌面,擁有則選第七山的資格,哪怕未來沒有成為山主,第七山的出現亦是與其有不可分割的關係。

當初李幼安選擇了一座山,可惜那時候本該開啟的第七山,不知道什麼原因,被聖師推遲了。

「慢慢選,這是你的權利與榮耀。」

第六山主說道。

安樂點了點頭,緩緩閉上了眼眸。

臨安府內,越來越多的心神交織瀰漫而出,匯聚在城池之外,盯著那在暴雨之中,撐著油紙傘的少年。

天玄宮中,趙家天子端坐皇座,舉目眺望向臨安府外。

剛入宮闕的秦離士也止住了自己的話語,扭頭釋放出心神感知,關注著這一幕。

文院,一座茅草屋中。

大夫子朱火喜正在為學生們講述屬於他的儒學理念,劉越端坐在其中,安靜且認真的聆聽。

忽而,朱火喜眸光抬起,止住了講述的話語,望向了臨安府外。

文曲碑的碑廬之下,雨水沖刷著,二夫子龐紀背負著手,佇立在此間,亦是望向了城外。

醉龍閣上。

陷入沉思中的元蒙獵鷹榜上的天才們俱數反應過來。

鐵烈魁梧的身軀,直接從醉龍閣高樓上一躍而出,撞開雨幕,落在了長街之上。

伯言、窩台、圖真、戈小鵝等人俱數跟上,漫步雨幕之中,朝著城外徒步而去。

顧黃泉與顧奈何二人,也帶著西梁問魔榜的天才們,俱數出醉龍閣,至於死去的孟破,卻無人再去關注,哪怕他曾經為西梁帶來了融於,連勝小聖榜的司馬普度和王麒麟,可一死去,對於西梁問魔榜的天才們而言,就是昨日黃花,毫無價值。

陸紫薇握著藏於劍鞘中的湛藍色劍器,眸光望著漫步御街的元蒙獵鷹榜天才,以及西梁問魔榜天才。

她亦是飄然而出,氣機釋放,帶著大理國星辰榜的天才們俱數跟上。

除了這三方人馬以外。

長街之上,還有單獨的身影在行走。

感業寺少觀音,面容絕美,穿著白色長裙,赤著足,三萬三千煩惱絲盤起,以一根紫竹釵固定,頌念佛語,周遭的雨水仿佛都在扭曲。

蓮華寺的佛子,一身火紅僧服,腰間佩二十四塊金色蓮瓣腰牌,腰牌上鐫刻佛相,二十四腰牌,二十四尊佛相。

佛光璀璨,如轉世佛在行走,雨水尚未落下,便被蒸發。

還有爛柯寺的人間行走,同樣是光頭和尚,不過穿著湛藍色的僧袍,眉清目秀,看上去很尋常很普通,但背後卻自生佛光。

佛門三寺的天驕,各自於臨安街道上行走。

哪怕是鐵烈等人,俱是被吸引了目光,面色肅然起來。

另外,還有真武觀的道子,和天師府的小天師,二人看上去分別不大,皆是身穿道袍,頭戴玉冠,背負桃木劍,腳踩黑白格子布鞋,自雨幕中飄搖中走來。

唯一不同的是,小天師道袍為純黑,真武觀道子的道袍為純白。

黑與白的交織,宛若太陰太極的碰撞。

暴雨下的臨安府,本該安靜,可是,卻因為這些人的到來,一下子變得熱鬧了起來。

俱是朝著城門外行去,很快便在城門外碰面與匯聚。

當然,各自站在一處地方,遙遙望著那撐著油紙傘,靜立在城門口雨幕下的安樂。

臨安府外的官道上,一位頭戴斗笠的紅衣少女,緩緩走來,背後霞光漫漫,宛若托舉著她的身軀,入星穹一般。

抬起頭,絕美容顏仿佛融於煙雨之中,來者正是從滄浪江戰場趕赴歸來的葉聞溪,她遲了這麼些時日才趕赴到臨安,那是因為她在滄浪江戰場突破了雙六境的壁壘。

她很快止步,靜靜眺望。

在這一刻,安樂仿佛成為天地之間的焦點。

因為,他的抉擇將成為天地間新的焦點,故而他便成為了焦點。

天地間一片肅靜。

所有人都未曾說話,甚至連呼吸聲都放緩了。

盡數盯著撐著油紙傘,閉目靜立的少年。

元蒙、大理、西梁的天才們,還有從臨安府內走出的大趙的天才們,被孟破擊敗的王麒麟,面色蒼白的司馬普度,還有一臉澹然的秦華安等等小聖榜的天才。

他們都在盯著安樂。

大雨磅礴,砸在地上,宛若千軍萬馬落下的蹄聲、戰鼓聲。

安樂緩緩睜開眼,望向遠處被劍氣隔開展露而出的座座寒山。

在他的眼中,那一座座寒山,仿佛有鋒銳的劍氣噴薄而起,劍氣登高,似在爭渡!

山有靈,現銳氣,銳氣如劍氣,沖牛斗,灌雲霄!

只為能夠被安樂選中!

安樂目光最終落在了那劍氣宛若衝散暮雲的山嶽。

唇角掛起一抹笑。

抬起手,屈指在腰間青山之上輕輕一叩。

青山發出了嗡吟之聲,遂從他的腰間竄出,化作一道劍光。

安樂合起油紙傘,踏出一步,身形似乎與劍光融為一體,朝著遠處被選中的寒山飛速弛掠而去!

第六山主唇角一挑,他知道,安樂已經有了選擇。

在安樂動身之後,臨安府內,天才們彼此對望,遂紛紛爆發出了氣機。

宛若滿江鷗鷺,進行一場爭渡。

這是整個天下,年輕一輩最頂尖的天驕們的齊聚。

道子與小天師一笑,二人腳下生雲霧,宛若騰雲駕霧,追逐安樂而去。

佛門三寺,少觀音、爛柯行走與蓮華佛子三人亦是緩緩邁步,可土地在他們腳下仿佛不斷的縮掠,猶如縮地成寸的神通。

葉聞溪劍氣盪起,撞開雲流,少女御劍乘風,緊追而去。

鐵烈、窩台、伯奇和圖真四人全力以赴,氣血翻湧,雨水被撞的煙消雲散,化作流光沖了出去。

這一刻,灰濛濛的天穹似乎都明艷了許多,因為這些天才們的釋放鬥豔而明艷起來。

眾人都在維持著幾乎等同的速度,因為他們不能超越安樂,安樂是擇山之人,他們若是超越了安樂,便不知山是何座。

但是,在有限的距離內,他們彼此爭鋒著。

道子與小天師爭鋒,佛門三寺的傳人在爭鋒,獵鷹榜上的天驕與這些江湖頂尖勢力傳人們爭鋒……

大雨磅礴,時不我待。

他們的爭鋒,從此刻前往找尋第七山的路上便開始了。

安樂的心神感知到了身後的情況,可是他不在意,也懶得在意。

光彩破開了珠簾般?

??雨幕,安樂在前方裹在青山劍氣中弛掠,身後跟著一位位天驕!

轟隆隆!

穹天之上,雲後有驚雷翻湧!

安樂裹挾著劍光轟然落下,青山輕顫,被安樂握住,別在了腰間。

山間雲霧緩緩散去。

安樂望著這座熟悉的山,唇角掛起一抹笑。

山本無名,飲醉松來扶我,故名扶松。

緣,妙不可言。

安樂一笑,重新撐開油紙傘,宛若一朵山腳下盛放的花朵。

白衣勝雪,腰佩青山,手拎黃酒。

登山,與聖師對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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