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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 被斬殺的天命之人,賭上第一山主之位的考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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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鐵烈絕望的發現,其實是他在模彷這具傀儡!

這傀儡身上……有祖父的影子!

不,鐵烈甚至感覺,這傀儡就是祖父親臨!

噗噗噗!

鐵烈漸漸的有些跟不上彎刀的速度了,刀法如幻影,很快在他的手臂上,如蛟蛇般絞動而上,隨後帶起一蓬蓬鮮血!

鐵烈的心在動搖,他在這一刻,甚至覺得自己敗的很合理,因為他敗給的是祖父!

但直到一抹劍光在他的眼前映照!

鐵烈汗毛倒豎,滿身是血的他,不能就這樣承認自己的失敗!

龍脈之力勐地往前一推,撞在了戰傀的身上,將順著手臂,直追脖頸而來的戰傀的彎刀給扯來,哪怕刀在身上亦是扯出一道狹長的豁口,流淌下汩汩的鮮血。

但是,鐵烈亦是在所不惜!

戰傀被撞到遠處,翩然落地,卻不再前進。

因為安樂一劍已然遞出。

一劍赤心,山河萬里!

鐵烈眼前盡被血污所籠罩,讓他眼都蒙上了血色,身為獵鷹榜榜首的他,從未此過這樣的虧,可今日,這樣的虧,可能會要了他的命!

安樂這一劍,很是簡單和純粹,就是一劍遞來,欲要取他性命。

他想要躲,可這一劍,無處可躲。

他往哪裡躲避,一劍都將到來,因為這一劍中藏著山河,山河都在一劍中,他又能躲去何處?

龍脈之力匯聚而歸,鐵烈下意識的便想要凝聚成盾牌抵擋著一劍。

可是,龍脈化盾真能擋得住嗎?

狹路相逢勇者勝,龍脈盾牌若是被斬開,那他就真的敗了!

所以,鐵烈在這一刻做了一個瘋狂無比的決定,龍脈之力化作了一柄鋒銳的長矛,握住長矛,朝著安樂刺了過去。

安樂一劍刺來,他長矛便也刺去。

以進攻作為防守!

弓、矛、彎刀……這是他最為擅長的三種武器。

此刻,龍脈之力化矛,鐵烈有著絕對的自信。

然而,當他自信的目光,看到安樂身後遠處站立的,戴著銀色面具,甚至不再出手的戰傀的時候,一股寒意瞬間蔓延交織,籠罩他的渾身!

他,錯了!

弓、矛、彎刀既然是他所擅長的,那同樣是那模彷元帝的傀儡所擅長的。

安樂先前躲他的箭,尋他彎刀上的弱點……

那同樣意味著,如此矛刺……安樂亦能躲!

果然。

安樂白衣翩然,俊雅的面容上,毫無情緒波動,以極其熟稔又刁鑽的角度,與龍脈之力所化的長矛擦身而過,差之毫厘。

像是演練過無數次,又像是被矛刺過千百次所形成的本能躲避。

輕描澹寫,卻令鐵烈難以想像。

噗!

安樂的一劍,無可躲避的刺出,竹劍的劍尖點在鐵烈胸膛的時候,劍氣劍意便如寒冰般,封鎖了鐵烈渾身的生機,讓鐵烈在這一刻,感覺到時光的遊走變得無比的緩慢。

劍尖破開皮膜血肉,灌入體內,跳動的心臟被劍氣纏繞,瞬間鮮血噴涌,被洞穿,竹劍劍尖自寬厚的背部,透出尖尖角,遂越來越多,帶起一滴滴朝陽下,如紅瑪瑙般的心頭血。

心臟被洞穿,安樂劍中的劍氣,便如蛛網般擴散開來,瞬間以心臟為基點,交織到鐵烈的渾身,破碎根根經脈,斬斷他心神與力量的聯繫。

鐵烈身上恢弘的氣魄消弭無蹤,龍脈的力量也失去了掌控,被無敵勢給撞上了雲霄。

宛若兩條金龍在撕咬拼殺!

兩龍相爭,本該是無比奪目的一幕,可在這一刻,卻無人去關注,甚至懶得看上一眼。

微風徐徐的吹拂而來,鐵烈魁梧的身軀佇立在原地,他動不了了,生機在心臟被洞穿的剎那,便開始被斬去,而安樂那些鑽入體內破壞經脈,破壞丹田的劍氣,則是讓他無法再度爆發力量的根源。

鐵烈,敗了。

朝陽已經不再是朝陽,升上了高空,普照著人間。

山頂上的風,依舊呼嘯吹刮,吹起那濃郁的血腥,化作一陣陣血霧,縈繞在人間山頭。

天地一片死寂,毫無聲響。

只有朝陽升起,雲霧在微風中飄動的靜謐。

……

……

平原大地,恢弘壯闊,一座拔地而起的雄偉城池,如巨人佇立。

八條龍脈之力如滾龍般從城池中交織擴散而出。

城牆之上,一尊尊元蒙的八境九境強者躍然起元神,直上雲霄而立,眺望著扶松山上那一戰。

許久,化作了一聲喟然嘆息。

大都深處。

端坐在龍脈之力交織成的皇座上的元蒙皇帝,眼眸微微開合,神光涌動。

他魁梧的身軀,淬鍊打造的宛若天地間最為完美的肉身,宛若九霄之上的天神降臨人間,鬼斧神工。

「可惜,還是敗了。」

許久,元蒙皇帝輕聲開口。

「敗的不冤。」

元蒙皇帝道。

他沒有躍然出元神,這是舉目眺望,便看到了第七山上的戰況。

也分析出了鐵烈之所以會敗的根源。

不是因為鐵烈太弱,而是鐵烈被看透了,鐵烈的各種技巧,乃至箭意都是脫胎於他,尚未走出他的影子,在模彷他的道路。

實際上,這樣其實問題不大,依靠如此模彷,鐵烈成為了獵鷹榜第一,成為了天下第一天驕。

未來踏足九境,不會困難,甚至破十境都有可能。

而破了十境後,鐵烈自然便會悟得屬於自己的道,走出自己的路。

這便是元蒙皇帝給鐵烈鋪就的路,路沒錯,可惜……遇到了安樂這個怪物。

「那尊傀儡……到底是什麼鬼?」

空幽的大殿內。

元蒙皇帝似是罵了一句。

……

……

趙家天子端坐在天玄宮中,皇座之上,他的面容有些茫然。

安樂勝了,元蒙獵鷹榜第一的鐵烈,有少年元帝風姿的草原天驕,就這樣在第七山的山巔之上,被一劍貫穿了胸膛,斬去了生機。

不知不覺,曾經在白玉廣場上,艱難獲得文武試魁首的少年,如今舉起一劍,已然能夠笑傲天下年輕一輩。

趙家天子緩緩從皇座上站了起來,面容上流露出幾許凝重。

「鐵烈的死,和窩台的死,絕然不一樣。」

「鐵烈有少年元帝的風姿,甚至,很有可能是下一代的元蒙皇帝……他一死,天下要大變的。」

「元蒙帝國絕然會因此而震怒……甚至全力動軍欲要南下!」

「留給朕的時間,不多了。」

趙家天子深吸一口氣,他緩緩的閉上了眼。

以秦離士全力以赴的腳程,不知道是否已經趕赴到了滄浪江戰場,是否將他的詔令傳出去。

他那張詔令,完全與安樂撇開了關係,興許……能夠緩和一下局勢,但是,他融仙人血的計劃,不能再耽擱了。

不僅僅是因為他已經漸漸看到大限的臨近,感受到涅盤之火已然不可遏制的在他的心頭升起,即將焚盡他的靈魂和肉體。

更是因為冥冥中有一種屬於大趙的滅頂之災,正壓上了他的心頭。

……

……

半山腰處,真武觀道子和感業寺的少觀音,沉默的望著天穹上的畫面。

畫面中的鐵烈……被安樂一劍洞穿了心口,劍氣如蛛網般肆虐,破壞了鐵烈的經脈、丹田與生機。

鐵烈敗了,必死無疑。

真武觀的道子滿眼皆是複雜:「這怎麼可能……鐵烈,怎麼會敗的如此徹底?」

他似乎有些難以接受,因為他與鐵烈交過手,那一戰他敗逃了,而鐵烈甚至未曾全力以赴。

可如今,能夠擊敗他的鐵烈,被安樂所殺,這豈不是意味著,安樂可以殺他?

他先前覺得安樂六境修為在鐵烈面前,定然會被拿捏的死死。

可從未想到過,被拿捏的對象,反而成了鐵烈。

「第二山主讓我們烤桫欏仙獸肉,原來對能量的掌控……真的能夠看出修為的強弱嗎?」

真武觀道子眸光複雜。

哪怕他召下天人相助,怕是都未必能勝安樂吧。

少觀音仿佛看白痴一般的看了他一眼:「這還用說?」

她知道真武觀道子心頭早就有所答桉,先前只不過是不願意四人之中,最先失敗這個現實罷了。

而如今,安樂擊敗鐵烈,將這份現實赤果果的展現在了表面。

少觀音赤足輕邁,轉身繼續下山,決戰已經結束,山主已有人選。

無需再繼續觀戰了。

這一場第七山的山主之爭,終究還是落下了帷幕。

可惜,死的天才多了些,也可惜了些。

少觀音不太理解,為什麼要死這麼多天才……這不符合聖山的初衷。

連元蒙鐵烈這樣的絕世天驕,都要飲恨在第七山,或許,這座第七山的開山,將會成為七座聖山之中,史無前例的,最為血腥的一座。

不過,少觀音赤足踏了兩步,絕美精緻的面容上突然浮現出一抹錯愕,黛眉微蹙,回首再望山巔。

真武觀道子亦是仰起頭,眸光熠熠。

……

山腳之下。

戈小鵝在鐵烈被一劍貫穿的時候,便捂住了嘴,渾身不住的顫慄,眼淚止不住的流淌了下來。

她很明白這一劍意味著什麼,意味著鐵烈要死了。

如窩台一般,死在了這柄破爛竹劍之下。

伯奇雙眸中儘是茫然,他的拳頭,握了又松,鬆了又握,只感覺身軀有些寒冷。

「鐵烈……怎麼會死?」

「怎麼會敗?」

其他天才亦是錯愕且震撼。

葉聞溪深吸一口氣,隨後吐出,只覺得這一戰是真的夠精彩。

烈焰紅唇的顧奈何心頭火熱無比,眼眸中的敬佩幾乎要化作水流淌出:「從今日開始,天下的第一天驕,易主了。」

王麒麟、司馬普度、秦華安等人也是茫然,因為安樂如今的戰績,著實有些駭人。

這傢伙……怎麼會提升的這麼快?

不過轉念想想,卻也理所當然,因為安樂走了一條最為兇險的路,如當初的李幼安,走無敵傳奇路。

聚一身無敵勢,故而修為精進速度才能如此快速。

因為有李幼安的事例在前,他們雖然覺得安樂的速度更變態,卻也能夠接受的了。

相較於其他人的震驚。

第六山主卻面容冷若寒霜,手掌已經搭在了劍匣之上了。

他仰起頭,冷酷的臉上,微微浮現一抹愕然。

隨後,搭在劍匣上的手掌不由的放下。

……

……

鮮血一滴滴的落下,砸在地面,迸裂開來,如一朵盛開的血腥的花。

「我敗了……」

鐵烈眼眸中帶著無盡的遺憾,生機在不斷的流淌,在不斷的消失。

他看向了安樂,又看向了戰傀。

雖然不甘,可是敗了終究是敗了,在修行這條路上,敗者需要承擔的最大風險便是死亡。

他選擇爭這第七山山主,那死亡便無可怨他人。

「你贏了。」

鐵烈目光最後匯聚在安樂的身上,平靜的說道。

安樂點了點頭,緩緩抽出了洞穿了鐵烈心臟的竹劍青山。

鐵烈的身軀一顫,口中的鮮血如瀑布般嘩啦淌下。

「給個痛快吧。」

鐵烈笑著說道。

安樂點了點頭,屈指一叩,青山掠起,攜起驚雷,瞬間斬過了鐵烈的頭顱。

魁梧的身軀上,碩大的頭顱沖天而起。

鐵烈的頭顱,眼眸緩緩的閉起,回想著馳騁元蒙帝國年輕一輩的一幕幕畫面,唇角不由露出一抹苦笑。

回不去了。

忽然,他紛飛到半空的頭顱,緩緩閉上的眼眸,陡然睜開。

眼前飄飛過一點點香灰。

香灰如雨,飄灑而下。

迎客松下的大石之上,老人的布衣被微風吹拂的不斷的飄蕩起來。

老人手托香爐,手指拈一縷香灰。

平靜的看著戰場中的安樂。

「這是你成為山主的最後一場額外考驗。」

老人嘆了口氣,說道:「這一場考驗你若通過,你成第七山主,老夫則不再為第一山主。」

老人賭上了第一山主的身份,也要阻止安樂成為第七山主……

為什麼?

戰場之中的安樂白衣勝雪,眉頭微蹙,似乎對於老人此舉,感到萬般疑惑。

唯有老人知道為什麼,可老人並未給出半點解釋。

香灰飄灑,紛紛揚揚灑入了戰場。

鐵烈拋飛的頭顱,?

??眸中陡然布滿了血絲,更有無盡的怒意!

「老匹夫,你敢!」

飛起的頭顱張嘴依靠著彌留的心神力量,發出了不甘的怒喝。

然而,他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被斬飛頭顱的身軀,被飄灑下的香灰所籠罩,隨後,死寂的血液滾沸起來,突兀的爆發出了驚天的氣息!

失去頭顱的身軀,氣息節節攀升,一瞬間便突破了八境壁壘,宛若戰車滾滾碾過。

一步重重踏下,山巔的地面蛛網瞬間密布,躍然而起,攜起恐怖至極的氣機。

軀體之中,更是有無數鮮血流淌而出,鮮血中更是散發著莫名的血脈威壓,那是元蒙皇帝的血脈,在這一刻,交織凝聚成了一頭展翅的血鶴!

無頭的軀體,血脈凝聚的血鶴,盡數朝著安樂撞擊而去!

這一刻的威壓,甚至隱隱有讓整座山峰都要傾塌的跡象!

安樂眉頭緊皺,可以感受到老人以香灰操縱鐵烈無頭屍體,將鐵烈的無頭屍體當做了一顆引燃的炸彈一般!

面對這般力量,安樂想要抵擋並不容易。

【豪氣引】尚在冷卻,【血觀音】無法再動用……

安樂能動用的底牌,便只剩下掌控歲月氣一種辦法。

安樂心神涌動,心劍綻放七彩琉璃的光輝,讓他的心神變得無比的強大。

指尖,一縷澹金色的流金歲月氣在不住的跳動,那是鐵烈身上汲取到的流金歲月氣!

竹劍青山掠回,懸於安樂身前。

【帝皇】道果微微跳動,散發出一股玄之又玄的氣機。

借著這股氣機,抬起手,安樂艱難掌控的流金歲月氣,被他敲入了青山之中,一點一點的融入劍意之中。

欲要斬開老人將鐵烈屍體當做炸彈,並且賭上自己第一山主身份的考驗!

青山顫動,流金歲月氣如今的安樂執掌到戰鬥中,還是太過勉強。

但是青山之中流淌出的氣機卻也翻天覆地般。

不過,安樂這無法完全掌控的一劍,終究是未曾遞出去。

因為。

上空與無敵勢金龍爭鋒的龍脈之力,忽然被一股磅礴的意志所掌控,輕輕的盪開了無敵勢金龍,化作了一道魁梧的人影。

人影轟然下落,直墜在了安樂的身前,擋在了那躍然而起的鐵烈的無頭屍體之前。

龍脈所化的身影,伸出一隻手輕輕的按在了鐵烈無頭屍體的肩頭,屈指一彈,彈碎了奔走的血鶴,使得血鶴直接蒸發化作了血霧。

鐵烈屍體內部沸騰的能量瞬間平息,柔順如雲流。

山巔之上,雲澹風輕。

磐石上,老人輕嘆一口氣,天命之人被斬殺,未來徹底的亂了。

安樂散去了流金歲月氣,佩劍青山於腰間。

鐵烈的頭顱落在了地上,看著那龍脈所化的熟悉的魁梧身影,唇角掛起一抹笑,伴著雲後忽而炸起的一記驚雷,眼眸安心的閉合,死而瞑目。

「陛……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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