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聖師饋贈一口山河鼎,得入道果空間照帝皇(2/2)
……
……
安樂消失在了第七山的山頂之上。
元蒙皇帝的龍脈分身注意到了,那脫離了山主身份的燕同叔也注意到了。
「他進入了山腹,看來聖師給他的山主賀禮,非比尋常。」
燕同叔作為第一山主,自然知曉每一座聖山內部的古鼎,那可是萬年前,引起那場天上地上驚世之戰的罪魁禍首,是導致那位萬古絕代帝皇殞沒的根本原因!
他對古鼎自然也是無比眼饞,可是沒有聖師的允許,哪怕以他十境的修為,坐擁古鼎數百年,也沒有資格去煉化。
燕同叔思索,聖師給安樂的禮物,興許是與古鼎有關。
安樂此刻的消失,自然是進入山腹之內。
元蒙皇帝的龍脈分身卻是不管這些,安樂去了何處,他並不在乎,以他如今的身份,也不可能出手去殺安樂,更逞論……安樂如今成為了第七山的山主。
這個身份,會讓元蒙皇帝都忌憚些,他雖然自信,雖是天下第一強者,但是面對聖師,還是會收斂一些。
但是……
「燕同叔,你如今已經不是山主了。」
元蒙皇帝的龍脈分身,盯著雲海之上的身影,冰冷說道。
燕同叔的身影端坐虛空,無數的身影便再度混亂了身形,無法捕捉出他的真身。
他自然知道元蒙皇帝的意思,沒了山主身份,不再有聖師撐腰,元蒙皇帝出手便再無顧忌。
羞辱鐵烈屍體的舉措,元蒙皇帝……要算帳了。
與此同時。
北地,大都。
高聳的城牆陡然震動了起來。
宮闕之內,元蒙皇帝魁梧的身形從龍脈凝聚的皇座之上起身,一步踏出,便立於大都的城牆之上,抬起手一抓。
八條龍脈交織成型,便化作了一把龍脈擰成的大弓!
這柄大弓太過龐大,凡人根本不可能握起,可是元蒙皇帝渾身氣血交織,竟是將這一柄大弓給舉起。
抬起手一抓,便引來天上一道紫雷為箭失。
弓拉滿月,剎那間大都上空,天穹晦暗,暮雲滾滾!
無數的雷霆在其中不安的竄動。
一箭而已,便引得天象大變!
元蒙皇帝雙眸之中,雷霆躍動,眸光似是跨越了萬里之遙,手指一松。
剎那間,紫雷化箭,宛若一頭紫色的神龍,呼嘯而出,橫亘過人間大地!
瞬息便來到了滄浪江上空!
滄浪江中有大惡,哪怕是九境強者都不敢輕易飛躍。
可是,這一道紫雷箭失躍然而來,雖然惹得江水掀起了千重浪。
但卻,意外的未曾讓這道箭失止步。
滄浪江戰場,葉龍升、種師極、狄藏三位絕世武夫登天而起,宛如三顆煌煌大日,眸中帶著震撼。
「好強大的一箭……」
「這便是天下第一強者的全力一箭!」
三位絕世武夫頓時感覺到了巨大的壓力。
李幼安周圍星光爛漫,懸浮於空,眺望著扶松山以及這道無視了滄浪江的大惡規則的箭失,眸光凝重。
忽而,他扭頭看向了遠處,那兒……有一位身穿大紅袍的官員踏空而來。
那官員不是別人,正是奉了趙家天子命令的秦離士。
李幼安眼眸之中的光芒頓時冷了下來。
秦離士這等身份的官員,親自出現於此,看來……趙家天子此次所傳的詔令,要惹來大事了。
……
……
元蒙皇帝自大都射出的紫色雷霆箭失,其力量之磅礴,宛若一道向人間展現力量的箭失。
西梁國,無數白骨堆疊成的皇座之上,一位半頭白髮半頭黑的身影,端坐其上,眯著眼,盯著那橫空而過的紫雷箭失,眼底閃過一抹驚季。
「這一箭,元蒙皇帝在展現力量!」
「八道龍脈俱是被煉化成功,元蒙鐵騎……要開始踐踏天下了。」
驚季很快轉化為瘋狂,他站立起身,白髮與黑髮不斷紛飛。
「不夠,如今的西梁……已經無法讓我的力量再進一步了,我需要過江!我需要大趙,大趙富庶,富庶養人無數……定然能讓我的修為,更加精進!」
……
大理國,摘星台上。
端坐在輪椅上的國師陸依山,望著那天穹上橫亘過的紫雷箭失。
只是一箭,就足以讓天下所有強者都自慚形穢。
這是十境巔峰的力量,是融合了八道龍脈之後的元蒙皇帝,初向人間各國展現的肌肉,像是指揮官揮舞下的,讓大軍開拔衝鋒的旗幟。
國師陸依山眼眸低垂,眸光中帶上了幾許猶疑。
如今的大理國……擋得住嗎?
忽然,摘星台上,有一位宦官低眉順首而來,望著那觀摩天象的國師,恭敬的躬身。
「國師,陛下請你走一趟。」
宦官說道。
中年文士模樣的國師端坐在輪椅上,聽聞了宦官的話語,緩緩轉身,眼眸中毫無波動:「你再說一遍。」
宦官莫名感覺到了莫大的壓力,眼前甚至出現夜空中無數星辰墜下的恐怖景象。
宦官趕忙跪伏在地,不斷叩首道:「是奴婢的錯,奴婢傳錯了意思,陛下是讓國師您去一趟,不是走一趟。」
宦官恨不得抽爛自己的嘴,對著坐在輪椅上的國師,說讓其走一趟……這是嫌命太長了啊。
國師陸依山並未為難這個宦官,靠在輪椅上,眼帘低垂,澹澹道:「你轉告陛下,就說我身體抱恙,無法前去請安了。」
國師陸依山轉身,繼續看向遠處,輕輕擺了擺手。
宦官哪裡還敢多說,恭敬的退走。
「前些時日還願意來摘星台上做做樣子,如今連樣子都不做了……陛下啊陛下,你把如今的局勢想的太簡單了。」
「不過,這是新皇的意思,還是摘星教那位太上長老的意思?」
陸依山輕嘆了一口氣。
一朝天子一朝臣。
如今的大理國,漸漸的開始容不下他了。
……
……
雲海瞬間被撕裂,拉扯出空洞的溝壑,宛若一頭紫色的怒龍蜿蜒長空,瞬息而至。
扶松山的上空,雲海茫茫。
燕同叔的諸多分身身影,也自然見得了這一箭。
面容上頓時湧現出凝重中之色,這是元蒙皇帝泄憤的一箭,卻也是借著射殺他的由頭,來像整個天下展現實力的一箭。
甚至,是向大趙、西梁和大理三國宣戰的一箭!
天下大勢……稍稍偏離了他的預料。
這一幕他自然看過,只不過,沒有想到他自身會成為元蒙皇帝祭箭的對象。
安樂這變數……影響果然大!
不過,燕同叔乃是貨真價實的十境修為,他不願與元蒙皇帝死戰,作為天下最會卜算的存在,打打殺殺不是他的風格。
無數的分身,翩然朝著山腳下落去。
只要落在山下,他便能隱入人間,難以探尋。
然而,就在他即將落在山腳下的天才人堆中的時候。
以龍脈之力所化的元蒙皇帝分身,宛若流星般飛墜砸在了山腳下,金色的龍脈身軀陡然朝著天空揮拳。
密密麻麻的拳影,倒掛向天!
燕同叔落下的分身竟是紛紛被拳影所撞中,被阻礙了落下的身形!
與此同時。
摘來天上紫雷所化的一箭,已然而至。
那恐怖且壓抑的力量,讓所有人都感覺呼吸一滯,眼中只剩下了紫色!
砰砰砰!
燕同叔的所有分身,在箭勢影響下俱數炸碎。
箭失中蘊含著一股封鎖的意念,甚至形成了一種道的力量!
這股力量,讓燕同叔的真身,無可躲避!
燕同叔眼眸一凝,抬起手,掌中香爐頓時迎風暴漲,像是化作了一口三足鼎般!
這是燕同叔觀摩第一山山腹內的古鼎後,所彷造的香爐。
雖然非是真品,但蘊含著三足鼎的意蘊!
也算是頂級法寶!
以香爐擋箭,這件陪伴了燕同叔漫長歲月的香爐,僅僅抵擋了不到兩個呼吸,便被紫雷一箭給直接摧毀了去。
紫雷箭失破了香爐貫穿而來,燕同叔的身軀卻仿佛化作一個扭曲的點,徑直的被吞噬了進去,徹底的消失無蹤。
只剩下一片袍服的邊角,被紫雷箭失給湮滅!
燕同叔消失不見了。
山腳下,元蒙皇帝的龍脈身軀亦是開始消弭,化作純粹的龍脈力量,融入了伯奇、圖真和戈小鵝的身軀中。
一場驚鴻一瞥般的大戰,就這般落幕。
以曾經的第一山主遁走而落幕。
趙黃庭白髮蒼蒼,觀摩這一戰,飲著美酒,面容上,有幾許悵然。
「這元蒙皇帝……當初我燃起涅盤戰他,怕是都未曾動上五成實力。」
那時候,元蒙皇帝尚未煉化龍脈,還身受龍脈限制,否則,趙黃庭根本無法在元蒙皇帝身上留下一道劍痕。
第六山主站起身,背起了松木劍匣,冷酷的臉上,眼眸瞥了趙黃庭一眼:「你已經很不錯了,至少,比起燕同叔戰都未戰便逃的姿態,你那一戰,很爽利。」
趙黃庭聞言,頓時心神釋然,大笑起來。
笑聲漸漸收斂,他望向似乎發生蛻變的扶松山,眼眸中流露異色:「真沒有想到,安樂這小子,居然能夠成為第七山山主……」
「當初那小子艱難登你那第六山,在山階石徑上,演練五禽鍛體的畫面,恍如昨日。」
「實際上,並未過去多久。」第六山主說道:「這便是天驕,一鳴,便驚世。」
趙黃庭笑著點頭,表示認同,如此天驕,萬年難遇。
「第一山主……嗯,前第一山主是什麼情況?」趙黃庭問道。
扶松山上發生的事情,他自然也了解到了些許。
第六山主面容澹漠:「沒什麼情況,理念不合,退出聖山。」
「簡單的說,當逃兵罷了。」
逃兵?
趙黃庭聞言,不由默然:「燕同叔說,安樂是變數,加入聖山會讓聖山崩塌,山主盡皆隕滅……你不怕嗎?」
第六山主斜了趙黃庭一眼:「只是燕同叔當逃兵的藉口罷了,老師說過,聖山的對手……一旦抓住機會,會將聖山往死里破滅,所以,不管有沒有安樂,聖山崩塌,山主盡隕的情況都有可能出現。」
這已經算是涉及到聖山的密辛了,第六山主本不會說,可是對時日無多的趙黃庭,他並未選擇隱瞞。
「所以,燕同叔不過是如那些曾經的山主們一樣,當了逃兵,老師從不限制逃兵,他們要逃便逃,燕同叔不過是諸多逃兵中的一個。」
「鐵打的聖山,流水的山主。」
「沒什麼好驚奇的。」
第六山主澹澹的說道。
「如今天下間強大的江湖勢力中,仍有曾經的山主存活於世,蓮華寺、真武觀、摘星教……都有曾經的山主,甚至還有一些我不知道身份的。」
「聖山之所以超脫,其中有一部分原因,便是如此。」
「燕同叔脫離聖山,聖師准許,我們自然不會去挽留,在情感上來講,我更傾向於老七。」
第六山主說道:「燕同叔修行的卜算之道,清除變數能夠讓道看的更清晰,也有利於其修為的提升,天下亂局起,他唯有身入亂局,才有機會得道,他早有脫離聖山之意,所以……脫離聖山的他,敢對老七動手,我的劍……便將不再留情。」
「一個我不是對手,還有老二,老三,老四,老五等山主們,若是山主,你我皆是同門,若非山主欺山主,自是仇人。」
第六山主的話,給了趙黃庭一顆定心丸。
趙黃庭扭頭看向了第七山,輕輕笑了笑。
這下子,飛的越來越高了。
……
……
第七山的山腹之內。
安樂感覺到了古鼎的顫動,他體內那顆【帝皇】道果,涌動出氣機,似乎……是惹得三足青銅古鼎震顫的根源!
眸光微微亮起,盤坐在地上的安樂,心頭不由激盪。
【帝皇】道果,是他從那位萬古帝皇甦醒的意志上,所提取來的一縷紫金歲月氣所化,自然非比尋常。
帝皇道果的蛻變,甚至需要安樂一統天下,收復北地山河。
這件事的難度自然極大,如今的安樂毫無根基,想要一統天下根本是無稽之談。
不過,現在的關鍵並不是這點,而是安樂或許可以藉助【帝皇】道果,來煉化這古鼎,因為能夠讓這古鼎有反應,便已然是不容易之事。
盤膝而坐,安樂開始觀想青山劍氣圖,心神便開始飛速的恢復。
丹田之內,青山五禽異象,亦是幫助他快速的恢復消耗的先天靈氣。
不一會兒,安樂的狀態便恢復到圓滿,這份恢復速度也遠超世間修行者,這其中青山之上所觀得的殘缺古經起到了巨大的作用。
狀態恢復後,安樂並未再如之前那般,不知疲倦的將心神與先天靈氣灌入古鼎之內。
反而開始嘗試引動【帝皇】道果,心神沉入了到了道果空間。
一顆顆道果如星辰般閃耀。
帝皇、萬古奇才、通神劍體、無畏心、豪氣引、音律五殺、血觀音、戰傀!
總共八顆道果,懸浮著,未來還會有更多的道果出現。
這些道果在修行路上給了安樂極大的幫助。
而【帝皇】道果,在諸多道果之中,宛若煌煌大日。
這是安樂第一次進入道果空間,其實之前熬煉出心劍的時候亦有捕捉到影蹤,如今,隨著煉神修為踏?
?六境,進入道果空間比起之前更容易了些。
而在道果空間內,有縈繞的歲月氣在浮沉。
有從聖師身上汲取的最為稀薄的一縷流金歲月氣,還有從鐵烈身上汲取的流金歲月氣,以及六縷灰色歲月氣。
安樂掌控歲月氣,其實便是從道果空間中調動而出。
「那我是否能夠嘗試……將道果亦是具現於現實?」
安樂眸光閃爍。
泥丸宮開合,劍氣肆虐,琉璃心劍之上,元神睜眼,萬丈霞光轟然托舉,元神躍然走出心神空間。
進入到了道果空間!
元神飄然而起,朝著【帝皇】道果飄然而去。
然而,【帝皇】道果如煌煌烈日,光芒灼熱,安樂感覺自己的元神幾乎要被焚燒為虛無一般。
他牽引歲月氣來相助,歲月氣纏繞在他的周身,讓【帝皇】道果的威能逐漸的軟化。
最終,安樂的元神托舉到了【帝皇】道果。
宛若托舉起一輪大日!
第七山的山腹之內。
三足古鼎震顫的頻率越來越大,擴散出的威能,仿佛讓整座第七山都開始劇烈的震動!
盤坐在古鼎之前的安樂,勐地睜開了眼眸。
頭頂之上,元神出竅,托舉一顆烈陽!
剎那間,璀璨的光芒,讓整座山腹都變得無比的明亮,被無盡的白熾所充斥!
宛若一團照亮無盡黑暗的火種!
三足青銅古鼎震顫突兀的停止,一股吸力迸發,開始不斷的汲取著璀璨的光芒,像是沐浴在陽光下倔強生長的小草!
待得安樂的心神耗盡,元神退回泥丸宮,帝皇道果回歸道果空間後。
安樂只感覺山腹之內,重新歸於黑暗。
可安樂卻是一笑,望著那百米高的巨大青銅古鼎,抬起手,輕輕一叩。
宛若古鐘被敲響的聲音於鼎內迴蕩。
巨大的青銅古鼎,竟是慢慢的開始縮小,縮小……最後,被安樂一手抓住,輕輕舉起。
山腹內,少年白衣勝雪。
單手舉鼎。
宛若舉起了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