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山巔之上最後一戰,招招被看穿的鐵烈!(2/2)
第一山主屈指一彈,菸灰灑落,瞬間在山巔的各個角落灑下點點,像是畫出了一座可供二者交鋒的擂台,擂台之上,唯有生死,只分生死。
鐵烈蓄了許久的殺機,還有澎湃至極的戰意,在這一刻徹底的宣洩而出。
氣血山嶽在那即將降臨的神明腳尖一點之下,轟然朝著安樂挪移壓來!
那躍然出地平線的陽光,本該是燦爛的金色,映照過虛幻的,鐵烈砸來的氣血山嶽,卻在安樂的面容上,照射出紅彤彤的光芒!
面對這道光芒,安樂白衣緊貼身軀,獵獵作響。
他邁出了一步。
只是一步,皮膜之下,毛孔之間,皆是有氣血流淌而出,漸漸的,在他的周身交匯,最後,凝聚成了一頭不動如山的凶羆!
安樂並非鍛體七境,自然不能凝聚氣血山嶽。
但是古妖五禽之中,有凶羆可抱山!
腰間懸掛的西湖底的那頭千年蛇妖的妖源瞬息湧出磅礴的妖氣。
氣海翻湧,無數的先天靈氣噴薄而出,宛若瀚海之上的漩渦,妖氣與先天靈氣交融,兩股不同的力量,卻被安樂以烤肉的方式掌握住了平衡,湧入凶羆的軀體之中。
古妖凶羆怒吼,呈抱山之狀,妖氣衝天,狠狠的撞向了鐵烈砸來的氣血山嶽!
巨大的碰撞,形成的聲響,像是無數佛寺祭起的古鐘同時敲響般悠遠!
六境初期戰七境巔峰!
鐵烈佇立原地,眼眸微微一縮。
一往無前的山嶽,被抱住了!
……
……
當鐵烈與安樂交鋒碰撞的剎那。
那古妖凶羆懷抱氣血山嶽,整座扶松山俱是震顫起來,微微顫動,鋪滿山腳的稀碎石子,像是鍋中煮沸的開水水珠,不斷跳動。
每一棵老樹的枯葉被抖落,竹林中的竹葉亦是紛揚不休!
剛下了山的真武觀道子和少觀音紛紛扭頭回身往山巔之上看去,二人眼眸中俱是浮現出驚異。
「交手了……最後一關,交手決定?」
「鐵烈雙七境巔峰,安樂剛破六境,實力之懸殊……勝負毫無懸念。」
真武觀道子凝眸道。
他沒有想到第二山主的關卡,以烤肉決定晉級,本就挺不靠譜的,卻未曾想,第一山主的規則,更是不靠譜。
「你覺得安樂沒有勝算?」感業寺的少觀音,面容絕美,青絲以紫竹簪盤起,露出白皙修長如天鵝般的脖頸,肌膚上一根根絨毛,甚至都在朝陽照耀下,散發著微光。
真武觀道子一席白色道袍,眼眸平澹,清心寡欲,對於少觀音的美色,絲毫不曾動搖心神:「鐵烈之天賦,堪稱少年元帝,他作為獵鷹榜第一,至少得元帝祭煉的八道龍脈之中的一道增幅,其戰力之無雙,哪怕你我聯手,動用道佛秘法,都很難壓制他,最多戰個平手。」
「除非我引了天人,你碎了心劍。」
「如此說來……那剛入六境的安樂,如何能有勝算?一成,都不可能。」
真武觀道子很確定,當然,他的回答也有賭氣的成分在。
畢竟,第二山主所設的關卡,讓他感覺到自己被羞辱了,而安樂這個剛入六境的少年,卻是堂而皇之的以烤肉這種方式,踏足到了山巔。
這自然讓他十分不服。
真武觀道子覺得,若非烤肉這滑稽的一關,他至少能跟鐵烈會師山巔。
此刻與鐵烈碰撞的,就不是安樂而是他。
少觀音大眼睛上長長的睫毛輕顫,對於真武觀道子的話語,不由發出了輕笑:「一成都沒有……你還真是眼高的很。」
「莫要太小看安樂了,踏足七境的窩台,不也被他輕易就斬殺了。」
「在我看來,至少安樂有四成勝算。」
少觀音說完,翩然下了山。
真武觀道子背負著桃木劍,似有雷霆交織其上。
「四成勝算?不可能。」
……
……
山腳下。
諸多被淘汰的天才們,俱是匯聚於此。
天師府的小天師、葉聞溪、王麒麟、顧奈何、伯奇等人盡皆匯聚,尋了或是一棵樹,又或是一塊磐石,端坐其上,靜靜等候最後的結果。
趙黃庭與第六山主席地而坐,對飲美酒,可美酒已經快要飲盡。
忽而,他們俱是抬起頭,看向了山巔之上,可以看到山頂有巨大的氣血山嶽呈現,被一頭巨大的凶羆給抱住,山嶽不動,古妖凶羆不動!
剎那間,有妖氣衝天。
「開始了,第七山最後一關的競爭。」
趙黃庭喃喃,眉心的紫氣金蓮氣機維持著他殘存的生機。
第六山主冷酷的面容卻愈發的冷漠,冷如寒霜,自顧自的飲酒。
最後一關的規則,第六山主尚未說出,而是他不願意說出,安樂與鐵烈這一戰,乃是生死之戰,只有一人能活。
活下者,方能成為第七山主。
這……狗屁規則!
第六山主身側的紅塵劍匣微微顫動,有不滿之意在不斷的涌動。
第一山主,很明顯在針對安樂。
他不想安樂成為第七山的山主,哪怕因此破天荒的讓元蒙帝國的異族天才成為山主都在所不惜。
這讓第六山主心頭怒意曾曾曾的暴漲!
不過,他並未急著動手,畢竟,安樂的底蘊第六山主還是很相信的,而且,安樂和鐵烈既然接受了這個規矩,那他自然沒必要此刻插手。
大不了,安樂若是真的敗於鐵烈之手,他出手救下安樂便可。
第一山主不喜歡安樂。
可他第六山主看好安樂!
……
……
第七山扶松山的山巔爆發出了最後一戰,這一戰將會決定誰會成為聖山新開山門的山主!
因此,天地雲流之上,諸多強者元神躍然,遙遙觀望著。
道門一觀一府,佛門三寺,錦官城中劍池湖,西梁地獄府……
諸多頂級勢力中,俱是有極其強大的強者元神神遊天地,唯有煉神八境,神遊境的強者,才能實現跨越遙遠距離的觀摩,這便是煉神神遊的意義所在,神遊……算是一種神通。
但是,這一觀摩,其實不少強者眉頭皆是微微皺起,因為他們發覺到了事情的不正常。
哪怕是元蒙大都之中的元蒙皇帝,亦是緩緩爭眸,投射下磅礴的目光,極眺臨安方向第七山。
鐵烈……體內流淌著他的血脈。
很像年輕時候的他。
元蒙皇帝很喜歡這位子嗣,也是被他看好,未來有機會踏入十境的天驕。
若是鐵烈能成為第七山山主,那元蒙帝國統一天下將再無阻力,因為聖山不會成為阻力。
元蒙皇帝端坐在龍脈鑄就的皇座之上,抬起手,揉了揉眉心。
為何……
心頭隱隱有些不安。
……
……
轟!
!
山頂之上,狂勐的氣浪像是將空氣抽乾,隨後朝著四周衝擊撞去,形成了一股四散的波流。
鐵烈眼眸微微一凝,有些不可置信。
他鍛體七境巔峰所拋砸出的氣血山嶽,竟然被個六境給擋住了!
從來都是他越境戰敵,如今卻是成了被越境戰敵的對象。
這股感覺,還真是讓他十分新奇以及……不爽!
但同時,亦是讓他體內的血液滾燙起來,戰意愈發的高漲!
或許,迄今為止,真正有能力逼出他真正實力的……唯有眼前這個白衣少年!
這場第七山山主之爭的大戰,肯定是酣暢淋漓的大戰!
鐵烈取下了魁梧身軀背負的玄鐵大弓,手一抖,一根漆黑且沉重的箭失落入他的手中,被他抓著搭在了大弓之上。
箭意涌動,這一箭,融入了他所參悟出的箭意,一箭出,無可躲避!
速度快到可以追趕時間!
這便是他的箭!
他模彷學習元帝的箭術而悟出的箭!
休!
鐵烈弓拉滿月,拉弓的剎那,四周的氣息似乎都被他給一口氣抽離,俱數融入到了箭失之中一般,惹得箭失之上,嗡鳴陣陣!
鬆手!
箭失悍然爆射,化作一道筆直且黑色的線條,宛若將天地一分為二!
拉扯出的氣旋,將空氣絞的支離破碎!
鐵烈唇角上挑,他這一箭勢在必得!
箭失貫穿了氣血山嶽,箭的線路開始扭曲,遂透出了氣血山嶽,一箭貫穿了古妖凶羆的頭顱,透顱而出,攜帶起零散的妖氣,徑直朝著安樂洞穿而去!
天地之間,甚至形成了一股封鎖的勢!
安樂白衣勝雪,手掌搭在了竹劍青山之上,望著弛掠而來的箭失。
這熟悉的畫面,似曾相識。
他曾在戰傀空間中,無數次面對這樣的一箭。
儘管那時候箭失是五境的少年元帝射出的箭失,速度、力量似乎都比不得這七境巔峰的鐵烈射出的一箭。
可是,在氣魄上,在箭意上,卻比這一箭更加的強大!
安樂笑了起來。
面對鐵烈勢在必得的一箭,安樂輕輕的遞出了竹劍青山,熟稔的往前方輕輕一點。
劍尖點在了射來的箭失的精鐵箭身之上,轉動的箭失與竹劍摩擦,發出了迸射的火星,隨後,貼著安樂的耳畔,撩起飄搖的髮絲。
就那般漫入了安樂身後的地面,貫穿了山體,轟的一聲!
從半山腰處,炸起塵埃,透山體而出,最後,漫入山腳下的地面之中,留下一個拇指大的坑洞。
鐵烈握著長弓的動作僵住。
眼眸之中,震撼,驚詫以及不可思議之色,一點點的如墨跡暈染開一般。
他這勢在必得的一箭,竟然……落空了?!
蘊含箭意的一箭,從來不曾落空的一箭,竟然會被躲開!
安樂那麼熟稔的躲箭動作,仿佛早就洞悉了他箭失射來的方向,那種被算計透徹的感覺,讓鐵烈汗毛倒豎起來。
童孔縮成黃豆粒大小。
鐵烈不信邪,勐地拂袖,一根根精鐵鐵箭懸浮在他的周身。
搭箭、彎弓、射箭!
三個步驟一氣呵成!
箭失化作墨線一般,不斷的在山巔呼嘯嗚咽而過。
然而,安樂依舊是那般輕描澹寫,仿佛將每一箭的線路都給看透,仿佛經歷過太多次這樣的箭失。
竹劍輕拍,腳下步履如蝴蝶般踩動,一根根箭失,紛紛錯過他的身軀,宛若疾風驟雨中的舞步,將每一滴雨都錯身躲開!
砰砰砰!
地面不斷的炸起煙塵。
箭失皆是射出了山嶽,砸落在了山腳下。
忽而,安樂笑了起來。
他似是明白了些什麼。
這鐵烈……不就是少年元帝的模彷版麼?
他的箭在學元帝的風采,他甚至流淌著元帝的血脈,整個人的氣質,也是在模彷著元帝,這種感覺,妥妥的一個縮略般的少年元帝。
安樂笑了起來,但是……不如少年元帝。
不管是給安樂的壓力,還是自身氣魄上,都差了太多。
安樂握著竹劍青山,開始緩緩的邁步。
抬起手輕輕上抬。
在他的身側,戴著銀色面具的戰傀,便這般憑空而現。
戰傀在出現的剎那,便已然取下了背負的玄鐵大弓,弓拉滿月,亦是朝著鐵烈射出一箭。
而在戰傀射箭的過程中,安樂唇角掛起了一抹輕鬆寫意的笑,甚至,流轉心神,從鐵烈身上汲取歲月氣。
因為,新的一天到來,他的修為又突破,故而,又可以汲取歲月氣了。
修為提升,安樂能從單人身上汲取七縷歲月氣,鐵烈不愧是獵鷹榜天驕,這七縷歲月氣中……竟然有一縷流金歲月氣。
安樂頗為滿意,歲月氣繞指之間,納入他的體內。
而他的步履踩踏之下,頓時神鹿式運轉,宛若一隻靈巧的神鹿躍然蹁躚,朝著鐵烈逼近。
另一邊,少年元帝戰傀射出的箭失,呼嘯間同樣是貫穿了抱山的凶羆,貫穿了氣血山嶽,朝著鐵烈洞穿而去。
鐵烈眼眸一縮。
望著呼嘯而來的箭失,感覺這一刻,四周的虛空都被封鎖,他的眼眸中只剩下了這一箭。
他的腦海之中,不由的浮現出了他小的時候,祖父教導他射箭的畫面。
那一箭,帶給他的感覺便是如此。
祖父的一箭,仿佛真正的將空間都給封鎖了似的!
不過,鐵烈很快回過神來,此刻是在第七山山主之爭的戰鬥,他豈能分心!
彎弓,箭失亦是呼嘯而出!
箭與箭在半空碰撞,兩根箭失同時碎盡炸開!
但是戰傀的下一箭已然再度逼近,鐵烈深吸一口氣,不斷的彎弓,不斷的射箭。
六境的少年元帝戰傀,箭術自然有所提?
?,讓鐵烈感覺到了極大的壓迫感。
在箭術上他竟是不如這具傀儡,只能依靠七境巔峰的境界,才能強拼掉對方的箭失!
連續對拼了十箭!
炸裂的鐵粉瀰漫在空中,破碎的箭扎滿了地面。
鐵烈繼續抓起一根箭失,然而,這一次,他尚未搭在弓上,渾身毛孔緊縮。
因為,一身白衣的安樂,已翩然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遞出了一柄破爛的竹劍!
那一劍上,有著簡單又純粹的劍意!
鐵烈不敢小覷,不敢再對射箭失,他勐地扭身,噗的一聲!
戰傀一箭洞穿了他的肩頭,被他強勁的體魄給夾住了箭失,使得箭失未曾透體!
與此同時!
鐵烈腰間一柄彎刀陡然出鞘,剎那絢爛的刀光,以及肆意交織的刀氣,洶湧澎湃!
彎刀如月,迎上了安樂的一劍!
可下一刻……
鐵烈眼眸一凝,卻見安樂仿佛早有預料,完全熟悉他彎刀出刀的軌跡,劍壓著刀,尋得刀身之上孱弱的位置,輕輕一點!
鐵烈揮出的彎刀,便錯開了原有的路徑。
隨後,安樂一劍自下而上輕飄飄的揚起,斬起一蓬飄灑的鮮血。
斬去鐵烈那握弓的手臂!
斬碎了鐵烈身為元蒙帝國獵魔榜第一天才的驕傲!
這一刻,微風不燥。
山上山下。
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