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丹生先天,神舉霞光,鐘響三十六,滿城盡懸劍(2/2)
便為第五境踏先天!
安樂隱約間,感覺到內丹在玄意縈繞之間,似乎要榨出一縷精純至極,宛若母胎之中所能蘊養的氣流一般!
可是,這縷先天之氣,卻遲遲不曾出現!
五種玄意涌動,青山未來劍氣玄意亦是浮現。
石台之上,安樂渾然忘我,磅礴的氣血如火焰焚燒,嵴椎如大龍嘶吼,掄起的手臂,抽打在劍鍾之上!
再來一響!
「十三!」
「十四!」
「十五!」
石台周圍。
鍾波越發磅礴,那二皇子趙沛面色愈發凝重,被這股鍾波給衝擊的竟是有些身形搖曳!
他面色愈發難看,被甩下石台便罷了。
此刻,難道連安樂敲鐘卷盪起的鐘波都扛不住?!
不可能!
二皇子趙沛背負著手,面色冷寂,傲然而立,身軀狠狠撞擊著鍾波!
草坪上的霜草,早已經徹底的伏腰,完全直不起來,像是被巨輪給碾過一般。
劍池宮的諸多弟子們,一個個面色駭然且震撼。
「超過了!超過一十五響,超過呂師兄了!」
「沒停!仍舊以如此高亢洶湧的鐘波在繼續!」
「好可怕,起勢如此之高,竟是還能連續響徹,這是什麼怪物啊!」
……
許多劍池宮的弟子,並不認得安樂,但此刻,俱是為這位少年而震撼!
呂十三加作在地,腿上擺著屬於他的劍器,可此時此刻,他的面色漲的通紅,絲毫沒有被超越過後的頹廢與失望。
一十五響而已,雖然不錯,但在劍池宮中的記錄中,並不算什麼。
所以,被超越那又如何?
聆聽鍾波,藉助鍾波來洗滌劍氣,明悟劍意,這才是他現在該做的!
自怨自艾,那是庸才的心思。
天才都是會抓住每一絲機會來增強自己!
藍色長裙緊緊貼著加作的嬌軀,青絲如瀑,在身後甩飛而起,陸紫薇目不轉睛的盯著那敲鐘的白衣少年,震撼無比。
她先前與少年對視,只是感覺到少年頗為奇異,卻不曾想,這少年竟是有如此底蘊與氣魄。
這等渾厚且高亢的鐘波……
她知道,在少年敲響第一聲的時候,她便比不過了。
嗡嗡嗡……
因為敲響劍鍾而壓制下去的星辰劍,再度顫慄了起來,陸紫薇吐出一口氣,遂心神瀰漫,燦爛星光交織在她的周身。
她開始藉助鍾波而提拔自身的劍意!
冬冬冬!
鍾波繼續炸響,鐘聲還在繼續!
「一十六!」
「一十七!」
「一十……八!!!」
不管是劍池宮還是大理星辰榜的修行者們,俱數無法穩住心神。
當第一十八聲劍鍾鍾波炸響的時候!
有劍池宮的弟子心臟近乎被攥的炸裂似的,鍾波不僅僅沒有低沉下去,反而,愈發的高亢!
「當——」
石台之上!
劍鍾之中,宛若萬劍齊鳴,那些死去的劍,似乎在這一刻,復甦過來!
劍鍾原本懸起九寸,此刻,卻已然懸高起九尺!
而這高度,卻還在繼續升高!
石台之上,安樂渾身氣血蒸騰,眸光熠熠,那仿佛讓空氣都扭曲的鐘波,衝擊在他的身上,被通神劍體給沖刷,讓他的肉身變得宛若精鋼般強韌!
當第一十八響,炸裂而起!
劍池湖上,波浪已然堆疊高至九丈!
宛若有一條怒蛟在湖中作亂,狠狠的撞擊在湖畔絕壁,濺起的水汽,冰冷徹骨!
安樂內丹之中,古妖五禽玄意,還有青山未來劍氣玄意,轟然坐落!
終於,滴熘熘轉動的內丹之中,在劇烈震顫之下,一縷精純至極的白色氣流緩緩的流淌而出,縈繞在內丹的周圍,像是暢遊天地的自由飛鳥,盤旋在丹田中!
先天靈氣!
鐘響一十八,先天氣自生!
而安樂鍛體踏足先天五境之時,卻是並未放緩心神,停止對劍鐘的繼續敲打!
眉心陡然開裂,劍爐之中,劍氣鏗鏘,元神睜眼,劍胚在其中熠熠生輝!
鍛體之後,便是煉神!
安樂屈指一叩,腰間墨池呼嘯而出,通神劍體貫穿劍氣,反手握住墨池,以劍柄敲打,與那大理國的星辰榜第一陸紫薇一般。
「一十九!」
鐘鳴再度炸響,威勢絲毫未曾有垂落跡象!
鍾波裹挾著炸裂般的劍吟,席捲開來,地上的霜草似被劍氣所殺,紛亂而飛馳,那臨的最近的石台下的二皇子面色一凝,紫氣金蓮盛放,扛著這波鐘鳴!
「我受不了了,還有幾響才會結束?!」
「難測,難測,感覺永遠都不會停!」
「我感覺心臟要炸開!」
劍池宮與大理國星辰榜上一些修為弱的修行者,已然受不住,開始發出低吼,一個個像是被鍾波拔起的霜草,紛紛掠起退走。
無法再繼續堅持下去。
而鐘響還在繼續!
浪打之聲,鍾波之聲,劍吟之聲!
乃至有萬劍劍魂哭嚎之聲!
聲聲入耳,震顫血肉,動盪心神!
儘管確實有鍛體以及熬煉心神之功效,但是也要能夠承受方可!
噗嗤!
有硬生生想要承受鍾波熬煉自身的劍池宮弟子,終於是扛不住了,握住顫慄不已的劍器,吐出口血後,便倉皇退出範圍。
當鐘響達到二十五,石台周圍便只剩下了三人,生出紫氣金蓮的二皇子趙沛,面色漲紅如滴血的呂十三,還有那似是接引天上星光覆蓋周身的陸紫薇!
可他們也俱是達到了極限!
那無數劍吟中蘊含的劍哭之聲,像是無數的亡魂在他們的耳側泣吼,似乎在哭吼著為何為主人征戰歲月,為主人飲血殺人的它們,要被熔鑄到劍冢之中!
呂十三在愈發高亢與詭異的鐘波之下,終於受不住,口鼻溢血,劍光席捲,飛速掠走!
退到青石小路上,才是大口大口的喘著氣,眼眸中有些迷茫有些無措。
那些劍哭之聲……
到底……真的假的?!
很快,星光爛漫的女子陸紫薇也未曾再繼續堅持下去,還算瀟灑的飄然離開,落在青石路上,吐出一口氣,美艷的眸光中,卻是帶著驚奇。
當鐘響三十的時候!
紫氣金蓮遭受到無窮劍氣的衝擊,甚至其上都出現了劍痕。
卡擦。
眉心之上的金砂,仿佛浮現出一道微不可查的裂紋。
趙沛駭然色變,不再繼續這種以紫氣金蓮而進行的毫無意義的支撐,飄然離去!
石台之上,只剩下那白衣少年,面色煞白,卻渾身席捲著劍氣,在繼續的敲打著劍鍾,在聆聽著死去的劍器的哭訴與不甘!
蘇幕遮呆呆的看著這一幕,滿眼皆是不可思議。
「他的身上……有一股神意,他在溝通著這些死去的劍器,喚醒這些劍器中的神意!」
蘇幕遮道。
對於眉心劍藏一座劍器宮闕,牧無盡劍器的她而言,她最能清晰的感受到安樂身上的那股神!
這少年,此時此刻,乃劍的神!
無關乎修為,無關乎境界!
而是一種對劍的純粹!
與劍的緣!
墨池之後,便是青山,安樂握住青山而敲打劍鍾。
此時此刻,古鐘已然懸空九丈高!
少年於石台上步步登天起,狂風獵獵,衣袂飛揚,以竹劍敲鐘,像是敲響那懸掛在孤寂絕巔之上的孤獨古鐘。
一股蒼涼之意自其中蔓延開來!
三十三!
三十四!
三十五!
冬冬冬!
劍池湖突兀的再無半點波瀾,不起絲毫浪花。
一縷劍氣自湖中綻放,將整座湖都給切割為兩半,而在湖底,有一位蒼老至極的老者,緩緩的睜開了眼眸。
安樂握著青山與那古鐘同時自九丈砸落,轟然墜在了石台之上,將石台砸的布滿了裂紋。
安樂渾身大汗淋漓,緩緩吐氣,報出最後的次數。
「三十六。」
霎時。
眉心劍池鏗鏘,端坐心劍劍胚的元神背後,霞光點點滋生!
內丹凝先天,元神舉霞光!
鍛體煉神,俱入五境!
冬——
第三十六響,綿長的劍鍾鐘聲,卻不再刺耳,只剩下無盡的蒼涼,宛若一聲嘆息。
席捲劍池宮。
瀰漫錦官城。
城中。
所有百姓們的佩劍,在最後一聲鐘響之下,卻是再也攥不住,沖天而起,懸空九尺,劍尖朝下,垂於城中,鏗鏗鏘鏘,為劍冢而生悲!
鐘響三十六!
滿城盡懸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