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桃李春風一杯酒,萬人拔刀送皇叔(2/2)
「這第六山呆了幾日,我們該出發了。」
「你在臨安,拿了個狀元,不過,小聖榜上你排到第七,是因為趙仙遊退了,所以整體而言,你並未提升過名次,所以最好登個小聖榜榜首,與聖師聊起來,底氣也足的很。」
趙黃庭拍了拍安樂的肩頭。
如今他對安樂對話聖師,再無半點懷疑。
從素珠上師身上汲取的流金歲月氣鑽入體內,安樂起身,疑惑看向趙黃庭:「我在天玄宮前壞了趙家天子的局,這狀元……還算嗎?」
趙黃庭聞言不由啞然一笑。
卻見得第六山主從山上飄然而下,負著松木劍匣,道:「在你成為文武試魁首之時,在聖山眼中,你便是狀元。」
遂雙手抱胸,酷酷添了句:「趙家朝廷已說了不算。」
山下大坪的素珠上師和花解冰飄然登石徑。
眾人在開滿桃花的山間石徑再度交匯,雨水淅淅瀝瀝的落下,打著兩側桃花,泥濘的水流卷著桃花畫滿,順山道而下。
「安樂,這把定風波你拿著。」
花解冰將那柄從天玄宮中,趙家天子眼皮底下取來的金背寬刀定風波,遞給了安樂。
刀長三尺,背有金紋,似有古老的文字篆刻其上,內蘊特殊的波動。
冰冷的雨珠沾染在刀身上,輕輕滑落,留下了水漬痕跡。
「夫人……這……」
安樂望著花夫人遞來的這把刀,頓時猶豫,畢竟,對於花夫人而言,這把刀意義非凡。
「接著吧,這柄刀於我而言,從天玄宮取回之時,那其中蘊藏的意義,便已經煙消雲散,人死刀在,若有人能好好駕馭起這把刀,再現刀中真意,那才是真正的有意義。」
花解冰輕聲說道。
在場眾人俱是未曾言語,只是看著這柄二品金背寬刀定風波,頗為唏噓。
這柄定風波最早持有的是林家老太公,金刀林無敵的金刀,便是定風波。
老太公戰死後,寶刀便承襲給了林大郎,後丟失在了對戰元蒙大軍的戰場中,最後被趙家皇族不知以何種辦法從元蒙大軍手中取回,收入了法寶庫內。
「人已亡故,刀卻不願蒙塵。」
「我要與師尊回感業寺,待我破九境,熬煉出九境心劍,自會再度出山,殺那秦離士。」
花解冰認真說道。
安樂聞言,不再猶豫,伸出手,從花解冰手中接過了這柄定風波。
刀一入手,卻沒有想像中的沉重,反而他體內沉寂的氣血,似乎在這一刻翻湧了起來,宛若一頭頭江中怒龍被刀氣調動,不斷咆孝。
二品寶刀,的確非常的不俗。
不過,畢竟是初次握刀,安樂因【天生劍客】道果,對劍有極高的敏感度,但對刀就平平無奇了,除了引起氣血翻湧,便再無特殊。
刀與劍一樣,皆是需要蘊養。
並未出現什麼安樂握劍,便惹出定風波中的刀道真意湧現的奇景。
眾人倒也不覺得奇怪。
第六山主對刀無感,但這柄定風波,卻讓他也頗為動容,因為他看到刀中蘊藏的些許刀意。
抬起手,劍氣陡然自指尖噴出,一株桃樹瞬間被可憐的斬去。
劍氣連番舞,桃樹最後化作了一普通的桃木刀鞘,懸在了安樂的面前。
「刀與劍一般,皆是需要養之,取一桃木鞘,以養定風波。」
第六山主道。
定風波入鞘,安樂謝過第六山主後,將刀佩在右側腰間,左側腰間佩青山墨池,右側挎定風波,一席白衣春風灌袖,倒是顯得有幾分江湖書生的風度。
「走了。」
素珠上師開口。
這位絕艷無比,宛若從畫中走出的師徒二人,雙掌合十,朝著眾人作揖。
無數的春雨便化作了腳下劍氣蓮花,托起師徒二人身形,漂浮半空,當真像是遨遊天地的菩薩與觀音。
安樂雙手抱拳,作長揖。
第六山主微微頷首,李幼安和趙黃庭俱是抱拳。
「保重。」
眾人開口。
沒有多少別離的傷感,對於這等強者而言,除了生死,沒有永久的別離,只有想見與不見。
花解冰與素珠上師,便不再停留,腳踩劍氣蓮花,撕開漫天雨幕,風華絕代的離去。
第六山外的山道之間。
趙家天子安排來的萬人軍隊,紛紛抬起頭。
那兩位從二品的鎮國、輔國大將軍,以及剛剛調遣來的威嚴無比的上柱國劉官世,皆是抬頭望去,望著這破空離去的菩薩與觀音,未曾有半點動靜。
左右金吾衛上將軍倒是想拔刀,但是看到威嚴的上柱國以及兩位大將軍,半點動作都沒有,頓時尷尬的鬆開了握刀的手。
……
……
雨來細細復疏疏,縱不能多不肯無。
第六山山腳下。
一輛華貴的馬車安靜的停泊。
林四爺頭戴斗笠,一身儒衫,腰間挎一把柴刀,背負一桿墨色長槍,輕輕拍打著沐浴著春雨的拉車駿馬。
車轅上,林追風腰挎燒火棍,頭戴斗笠,盤坐著。
車廂內,林輕音時不時的撩開帘布,望向煙雨濛濛的第六山。
忽而,被煙雨所遮蔽的山道上,有數道身影緩緩的走下來。
第六山主背負松木劍匣,身邊跟著撐傘的雲柔仙子,隨後是李幼安,趙黃庭與一席白衣的安樂。
林四爺飄然而來,看到氣息內斂,再無半點涅盤火焰燃燒的趙黃庭,眼中流露一抹異色。
「馬車備好,正好追風和九妹與你們同行。」
林四爺說道。
「我便不走了,我會在爛柯寺中長居。」
趙黃庭聞言,瞥了眼馬車,輕輕一笑,未曾多言,鑽入了車內。
李幼安朝著林四爺頷首,一步便登入雲霄,消弭不見,但是他的氣機隱約縈繞,還會護車輦走一路。
安樂朝著第六山主,雲柔仙子還有林四爺抱拳作揖。
「走一走江湖,見一見風流,劍需磨礪,待得第七山開山,希望你的劍,能與我驚喜。」
第六山主難得柔和一笑,道。
安樂作長揖。
林四爺腰挎柴刀,笑著不住點頭。
桃李春風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燈。
後會有期。
安樂轉身入車輦。
林追風頭戴斗笠,一抽韁繩,車輦便開始緩緩的朝著山道外駛去。
林四爺與第六山主同樣登天直上,隱入雲霄。
車輪碾動山道的泥濘。
暴雨愈發的轟鳴。
山道路口,萬人覆鐵甲,森嚴有光寒。
上柱國劉官世背負一桿長槍,策一匹棗紅駿馬,駿馬於雨中嘶鳴。
身側,鎮國、輔國大將軍亦是策馬。
兩位左右金吾衛上將軍則是眯眼,可見那雨幕垂簾的山道上,有一輛馬車搖搖晃晃而來。
來了!
左右金吾衛上將軍眯起眼。
上柱國劉官世眼眸陡然迸發精芒,他勐地拔刀舉刀,聲音撕裂暴雨。
「拔刀!」
一聲厲喝,聲音炸響,無數雨珠崩裂。
身後鐵甲士卒,紛紛拔刀,刀光寒寒沖九霄!
而那搖搖晃晃的馬車中。
迎著那磅礴的萬人氣機。
安樂端坐,眸光一凝,白衣不由自主的拂動起來,體內的氣血開始緩緩翻湧,青山墨池輕顫,已然隨他心意發出了劍吟。
可那老皇叔卻伸出手,壓住了他的肩頭,體內翻湧的氣血,頓時歸於平靜。
「老朽借一刀。」
趙黃庭目光有幾分複雜,輕聲道。
安樂沒有多說,拔出腰間定風波。
趙黃庭握住定風波,一步踏出,飄然橫刀加作在華貴車輦的車蓋上。
霎時,有煌煌刀氣與無上豪氣,自他身上席捲而起,絞碎漫天風雨。
策馬的上柱國劉官世立刻翻身下馬,鎮國、輔國兩位大將軍,亦是跟隨,只留那兩位左右金吾衛上將軍一臉懵逼。
三人覆甲立於馬側,佇立雨中,斜握長刀。
這位威勐的上柱國陡然將手中的刀插在了地上。
「送林家金刀!」
「送老皇叔!」
暴雨瞬間凝滯。
萬人鐵甲士卒盡皆效彷,紛紛插刀在地,目視那端坐車輦,橫一金刀的老人,萬人甲胃鏗鏘,齊聲爆吼炸響如雲後一記春雷。
「送林家金刀!」
「送老皇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