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湖底走出一位老劍聖,押上整座劍池宮的承諾(2/2)
背影在不少人看來,頗有些落荒而逃的樣子。
但沒有人恥笑趙沛,這個時候,誰敢去敲劍鍾?
三十六響的餘波與震懾,便非他們所能承受。
甚至,接下來至少一個月以內,都不會再有人敢登石台敲響劍鍾了,自討沒趣是一說,對記錄的敬畏卻是另一說。
一道道劍氣馳騁而來,劍池宮中的強者們,俱是靠近,那些走出房屋的鑄劍師們,也紛紛大踏步的弛掠而來,想要見一見這位創造劍池宮奇蹟的人物。
不少劍池宮弟子紛紛抱劍執禮,心頭震駭萬分,這些平日裡難得一見的劍池宮大修行者們,竟是在這一刻紛紛出關出現。
當滿頭劍氣銀髮的老者踏空而來的時候,哪怕是劍池宮宮主蘇幕遮,都不得不抱劍作揖,以表尊敬。
「見過王大師!」
眾人紛紛執禮。
哪怕是趙黃庭亦是收起了放蕩不羈,抱拳執禮。
畢竟,來者乃是劍池宮最有資歷,也是號稱天下第一鑄劍師的王燕升。
撐傘的江陵王面容肅穆,微微欠身。
不過,那老鑄劍師對他卻是不屑一顧,甚至目光都未曾停留片刻。
江陵王面色如常。
但是天師府的真人和二皇子趙沛,眉頭卻皆是不由一蹙。
「他是王燕升。」
江陵王輕聲道。
趙沛與天師府真人李青川眉頭瞬間舒展開來。
老人漫步青石路,目光掃來,視線竟是先落在了趙黃庭的身上:「涅盤之火為十境三災之一,你燃起涅盤之火,卻以感業寺心劍鎮壓,續命些許……看來還是心有不甘。」
趙黃庭笑道:「這個世間不存在長生,生與死又有何妨,但求不過一爽利而已。」
老鑄劍師點了點頭:「挺好,看的灑脫,便強過許多在大限臨近時不擇手段之輩。」
「謬讚了,趙某不過一俗人。」
趙黃庭道。
老鑄劍師一笑:「不過,你這俗人今日可是給劍池宮帶來了個大驚喜。」
趙黃庭聞言,頓時咧嘴嘿嘿笑了起來,面容之上,湧現甚多的得意。
「青山不會擇錯人,我趙黃庭也不會看走眼。」
老鑄劍師目光挪移,落在了遠處那一分為二的劍池湖。
他的元神,可以感受到劍池湖中,那道仿佛讓天地都色變的目光,唇角不由掛起一抹笑。
老人抱拳作揖。
見得老鑄劍師這份動作,常年跟隨老鑄劍師的萬截柳瞬間反應過來,面色微微變,立刻抱拳執大禮。
蘇幕遮還有劍池宮的諸多鑄劍師和大修行者們,皆是色變,毫不猶豫,俱數鞠躬執大禮。
安樂不由轉身看去,腰間的青山與墨池在不受控制的顫動,天地之間,似乎有磅礴至極的劍意在洶湧。
像是有一柄絕世神鋒,正在慢慢的出鞘。
劍池湖中,一道身著閒散麻衣,滿頭白髮及腰,白色鬍子及腰的老人,就這般緩緩的漫步而出。
劍池宮的老祖宗,那位踏足陸地仙境界的老劍聖!
劍聖一出現,所有人的劍都開始止不住的顫抖,包括安樂的青山都不例外。
此時此刻,所有人心潮澎湃,覺得意外卻又覺得理所當然。
意外是因為,誰都沒有想到,這位老劍聖上百年未曾露面的老劍聖,竟然就這般從劍池湖中走出,哪怕當初揍趙黃庭,老劍聖也只是憑一縷氣機而已。
而今日,老劍聖竟是伴著鍾波余暮,斬開劍池湖,自春雨中走出。
蘇幕遮無比的激動,抿著紅唇,只要這位老劍聖還在,劍池宮就無比的安穩,各方覬覦的勢力與強者,便不敢有任何的異動。
老人一步一步走來,天地間的劍氣漸漸熄滅,像是尋常的麻衣老人一般,漫步而至。
老鑄劍師王燕升朝著老劍聖再作揖。
老劍聖笑了笑,抬起手輕輕一托:「都這般年歲了,便無需在乎這些虛禮。」
老鑄劍師輕輕一笑:「不曾想,今日竟是將您都給請了出來。」
「劍鍾已經足有六百年未曾過三十響了,今日一響便是三十六,老朽豈能不出來一觀?若老朽繼續枯坐湖底,那是對劍冢的不敬,對劍的不敬。」老劍聖微笑道,遂目光落在了一身白衣的安樂身上。
老劍聖的目光,並沒有給安樂任何的壓迫感,反而有種如沐春風的舒適。
「人與劍的緣,是劍道修行者踏破迷惘,走出道路的關鍵。」
「在你踏足劍池湖的時候,我並未覺得你能敲鐘三十六響,可你卻給了老夫難以想像的意外。」
「老夫特來見你,卻又覺得不意外了。」
老人眸光之中似乎都有劍氣,整個人都宛若劍氣凝聚而成的一般,稍來一陣大風,可以讓眼前這老人乘風歸去。
安樂感覺通神劍體在微微顫動,似乎在老人的目光下,無所遁形。
老劍聖一步踏出,便出現在了安樂的身邊,抬起手,輕輕的點在了安樂的眉心。
眉心劍爐中,那些鏗鏘的心神劍氣便紛紛平靜下來。
「你與劍的緣,你我相見的緣,便皆在這兩縷劍氣內,這是你敲鐘三十六響,所應得的。」
「希望這兩縷劍氣能對你有所幫助。」
「從今以後,劍池湖便會站在你的一方,只要你無愧於劍,劍池湖……便無愧於你。」
老劍聖聲音縹緲卻無比的柔和。
下一刻,有兩縷磅礴至極的劍氣涌動,一縷竄入眉心泥丸宮內,一縷則是躍然出現在丹田內丹周遭。
通神劍體似乎在歡呼雀躍,一點一點的汲取著劍氣中所蘊含的特殊意境與力量。
另一邊,草坪上的眾人,則是為老劍聖的話語而震撼。
蘇幕遮等劍池宮眾人,驚駭無比,老劍聖的話語……意義非凡,等於說是承認了安樂在劍池宮中的地位,劍池宮將竭盡全力的與安樂的捆綁在一起。
哪怕是趙黃庭亦是長眉一抖,驚訝萬分,這老劍聖……不會是看出了什麼吧?
居然如此篤定的便將劍池宮押注在了安樂的身上?
「一個時代即將落幕,未來屬於新人。」
「你當堅定的執你心中所執之劍,劍不會辜負你。」
老劍聖掛著溫和笑容說道。
他拍了拍安樂的肩頭,語重心長。
安樂一點一點的從兩縷磅礴且震撼的劍氣中回過神來,壓下研究這兩縷劍氣的衝動,抱拳作揖:「多謝前輩。」
遠處。
江陵王,天師府李青川與二皇子趙沛,亦是聽得了老劍聖的話語。
二皇子趙沛眉頭不由一蹙。
想了想,他邁步走出一步,眉心的金砂微微釋放光輝,遂有一朵紫氣金蓮在他的背後綻放開來。
「大趙皇朝二皇子趙沛,見過沛老劍聖。」
二皇子趙沛朝著老劍聖,抱拳作揖開口。
聲音中帶著恭敬,但目的無疑是顯露一下自身的存在感。
然而,沒人理他。
春風輕輕吹拂,春雨細細落下,天地一片安靜,他尷尬的維持著抱拳作揖的姿態,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不過,很快讓他欣喜的是,老劍聖似乎看了他一眼,輕飄飄的開口。
「紫氣金蓮不錯。」
二皇子臉上的欣喜一點點的褪去,隱約間,似從此話之中,聞得幾分不對味。
什麼叫做紫氣金蓮不錯,難不成這位老劍聖還想摘走不成?
二皇子面色微微變化,四周的空氣似乎都變得冰冷,宛若有無數的劍鋒遙指,對準了他,讓他渾身汗毛倒豎。
他維持著抱拳作揖的姿態,一動不敢動。
可他的內心,早已經恨不得立刻轉身,拔腿便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