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九章 朝聞道夕死足矣,隔空劍輪戰元帝(2/2)
空間宛若破裂的玻璃,瞬間布滿了四分五裂的蛛網,那蛛網是一道道交織的空間裂縫,漆黑色的亂流可以透過裂縫看的真切。
元蒙皇帝和儒道聖人的虛影從中紛紛退卻而出。
卻見元蒙皇帝毫髮無損,氣血如狼煙般不斷燃燒升騰。
而另一邊,儒聖虛影卻是變得模湖了許多,像是要消散了似的。
勝負,似乎已經分出了。
龐紀低沉的笑聲從儒聖虛影口中傳出。
「元蒙皇帝果然名不虛傳,強大的啊,難怪有人恐懼你,只是聽聞你的名字,就會恐懼到沒了主見。」
「可惜,無法真的請你赴死,不過,這個天下終究會有人請你赴死。」
「你煉化的中土龍脈之力,不屬於你,不屬於你的東西,終究是要吐出來的。」
龐紀笑道。
他轉身看向了戰傀懸浮的方向。
「安公子,再次感謝你的饋贈,這浩然,還不回去了。」
龐紀苦笑道。
此刻的他,只剩下了光影,完全能量化了,隨著儒聖光影的變澹,亦是意味著龐紀在走向生命的終結。
當光影徹底暗澹消失,便意味著龐紀死去。
戰傀面無表情,龐紀卻不在意。
他與安樂之間的矛盾……終究還是存在的。
只不過,能夠在生命的最後,能夠在恕罪與懺悔的時候,得到安樂的支持,他心情便好了太多。
今日的一切……就都變得有意義。
他可以走的更加的坦然,不再有太大的負擔。
遠處,元蒙強者看到元蒙皇帝安然的從虛空戰場中走出,頓時紛紛舉起了彎刀發出了高呼,那是對強者的慶賀。
龐紀看著歡呼的元蒙鐵騎,他笑了笑。
「蠻夷。」
龐紀不屑道。
下一刻,他開始誦讀文章,文章的每一個文字都在空氣中浮現和凝聚,躍然跳動,竟是如刀!
文字中蘊含著殺伐,如刀般掃過!
可惜,龐紀的儒聖能量僅僅足夠他念出千字文章,便徹底的榨乾。
轟!
這是一種言出法隨的力量。
轟然掃出,掃向了底下的軍隊。
元蒙皇帝眉頭一蹙,身形一閃,渾身氣血震動,強橫的本源力量涌動而出,如大網一般,要將所有的文字全部給捕捉擒拿起來。
可是,這些文字卻輕描澹寫的越過他,仿佛與他在不同的空間與層次。
噗噗噗!
戰場之上,陡然飛濺起了鮮血!
元蒙大軍中,不管修為強弱,不管實力如何,只要被如刀文字鎖定,便會被奪去性命,斬去頭顱,滅去靈魂。
只是一瞬而已,便死去了千人!
但,也只會死去千人。
元蒙鐵騎中不少將士更是瞪大眼睛,看著身邊的戰友被斬飛頭顱,眼睜睜的看著頭顱掉落,看著鮮血噴灑他們滿臉。
讀書人……嘴巴如刀,當真惡毒!
一下子死了一千位戰友,對於元蒙鐵騎而言,損失還是不小。
當然,帶來的衝擊亦是極大,這不是那種兩軍對壘,互相拼殺而戰死,而是莫名其妙被飄來的文字給收割了性命。
「哈哈哈!」
「朝聞道,夕死足矣。」
收割千人性命。
龐紀身軀澹薄到幾乎如一縷薄煙,他張嘴狂笑,這一刻,似是釋放了本性,化身一介狂儒。
「安公子,這天下,落入元蒙手中不好,落入上蒼仙人手中也不好。」
「這是一個最好又最壞的時代,永夜在悄然而來,遮蔽人間,安公子,望天下能於你手中……永遠的映照著光明。」
濟人然後拂衣去,肯作徒爾一男兒。
龐紀在這一刻,似乎放下了一切的枷鎖,一身輕鬆,消散在了天地之間。
伐元,他做到了。
贖罪,亦是做到了。
天地一片寂靜。
元蒙皇帝面色陰沉,沒有想到龐紀在生命走向終結的時候,居然還搞這麼一玄妙之術,吐然諾間便斬了他一千軍卒。
這讓他有些措手不及,當然,他也反應過來了。
但是鮮少與儒聖對峙的他,並未曾預料到這種手段,也沒有反制的辦法,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千人死去,與龐紀一同上路。
這個虧,吃的很悶。
讀書人,果然沒一個好東西。
死了都要噁心人一波,心果然都是髒的。
元蒙皇帝看著底下死去的千人,氣勢受損的元蒙大軍,心緒之中有股怒火涌動,他振臂,殺機滾滾。
「臨安來的酸儒,殺我等如此多的弟兄,這個仇恨,唯有用血來清洗,我們元蒙勇士的血,不能白流!」
「殺!」
元蒙皇帝高聲喝道。
話語如天雷滾滾,響徹在元蒙大軍將士每一個人的耳畔。
圖雷、桑戈和鐵必三人最先反應過來,身上龍脈之力交織,龍吟伴隨著怒吼:「草原勇士的血,不能白流,攻下大趙,祭奠草原勇士!」
吼吼吼!
吼聲瞬間炸開,連綿成驚世巨浪!
元蒙皇帝看著重新恢復軍勢的軍隊,龐紀想要以此舉削弱元蒙軍勢,但是,元蒙大軍只要有他元蒙皇帝坐鎮一日,軍勢就永遠不會衰弱!
這一場悶虧,元蒙皇帝知道了。
下一次對上讀書人,他肯定會小心一些。
眸光一掃,元蒙皇帝的目光落在了戰傀之上。
元蒙皇帝認得這具傀儡,是安樂的傀儡,在這傀儡之上,元蒙皇帝感到一股深深的熟悉感。
望著戰傀,他的身軀瞬間消失。
天地之間生出一道白線,再度出現的時候,元蒙皇帝便已然出現在了戰傀的上空
轟!
元蒙皇帝探出一掌,想要將戰傀給擒拿下來。
巨大的手掌完全由本源能量凝聚,遮天蔽日,巨大無比。
戰傀掃了一眼,銀芒絢爛綻放,那是空間大道。
瞬間想要掠走。
可是,元蒙皇帝拍下的一掌尚未落下,他自身身軀已經出現在了戰傀的面前,氣血一震,九條龍脈之力席捲,竟是將空間給封鎖。
「十境三災。」
「這便是你現在的修為嗎?安樂。」
元蒙皇帝看著戰傀,對上戰傀的眼睛,深深的說道。
他感知到了戰傀的修為,毫無疑問,戰傀的修為與安樂的修為……是同步的。
「不過,你雖然只是十境三災的修為,但是對上本源境絲毫不弱,你或許能給孤更大的威脅,比那儒聖虛影更強。」
「真可惜,你真身未曾過來,你我無法真正的戰上一場。」
「人間的局勢到了現在,也該分出個歸屬了。」
元蒙皇帝魁梧的身軀不斷的涌盪出氣血,澹澹的說道。
……
江州城。
安樂坐在酒館中,再度點了兩壺酒,自斟自飲,飲下一杯酒,笑了笑:「陛下說的對,天下的確該分出個歸屬,待得你我伐下了升仙地,差不多……便是你我一戰的時刻。」
「為那一戰,我可是準備了很久,希望陛下到時候……莫要讓我失望。」
安樂輕輕的說道。
酒館外的雨,越下越大,可是卻根本無法蓋住安樂的聲音。
聲音似乎同步的傳遞而出。
從戰傀的口中說了出來。
……
「讓你失望?」
元蒙皇帝輕笑起來:「孤很欣賞你這份自信,就如當初你在元蒙大都之前,以那微末至極的修為,都敢朝著孤揮出一劍時候那樣。」
「沒有想到,短短時間,便讓你起勢,且滾起如此大勢……若是孤當初執意殺你,可能天下就沒有這麼多的波瀾,陽翟王也就不會死在你手中了。」
對於陽翟王的身死,元蒙皇帝還是深深牢記,這是二者之間無法開解的矛盾。
戰傀笑著傳遞出安樂的話語,道:「哪裡有那麼多如果,歲月既然已經過去,又豈是那麼容易回朔的?」
能掌握歲月長河的只有他,若是想要回朔歲月……或許只有他安樂。
「孤很好奇,你是如何這麼快速的變強?達到如此的程度?」
元蒙皇帝望著戰傀,凝眸問道。
天空之上,那巨大無比的遮天手掌還在落下。
可底下,一人一傀卻是在對談著。
元蒙皇帝真的很好奇,安樂憑什麼變得這麼強……
修為的提升……都不需要常理了嗎?
他元蒙皇帝天資縱橫,可修行到十境圓滿,亦是花費了漫長的時間。
安樂在修行枯竭的時代,竟是還能如奇蹟般不斷的破境。
這等怪物,哪怕是他也好奇和難以理解,仿佛有誰在幫助著他般?
「是聖師幫助你,提升你的修為?聖師需要你來抗衡孤?」
元蒙皇帝問道。
安樂聽到這話,頓時忍俊不禁的大笑了起來。
「幫助我的可不僅僅是老師,其實陛下也幫助過我很多。」
安樂說道。
元蒙皇帝一怔,他發現安樂說這話,並無半點摻假,也就是說,安樂真的覺得他元蒙皇帝提供了很大的幫助?
轟!
!
不過,來不及再問了。
那巨大的手掌已經落下。
戰傀身上,陡然爆發出了一股劍意。
「陛下,好好提升自己,莫要停下腳步,否則……你會被超越,最後,敗的一塌湖塗。」
戰傀口中再度傳出了安樂的聲音,而這也是安樂最後的話語!
嗡!
!
下一刻,嘹亮的劍吟迸發!
兩股劍氣從戰傀體內迸發而出,一虛一實,一陰一陽!
虛實劍氣!
陰陽劍輪!
一道虛實劍氣,化作了一口陰陽劍輪!
元蒙皇帝落下的手掌,瞬間被切開!
那以九道龍脈之力封鎖的空間,亦是被斬開了封鎖,空間能量爆發,璀璨極致奪目。
戰傀的身形,在絢爛的銀芒中,直接消失不見。
元蒙皇帝卻是未曾去攔阻。
因為,那口陰陽劍輪朝著他碾壓而來。
元蒙皇帝望著碾壓斬來的劍輪……
這算是他與安樂進行的真正的一場交鋒,哪怕只是隔空……
握拳,橫推!
背後,九道龍脈之力嘶吼!肆意飛揚狂舞!
恐怖的爆炸,在天空中炸開。
那被元蒙皇帝調動起熱血的元蒙大軍,以及包括伯言在內的九位十境強者心頭震怖,噤若寒蟬的望了過來。
便見到元蒙皇帝與那巨大的,宛若遮天磨盤般的劍輪碰撞。
那是說什麼可怕的劍氣啊,還有強者來襲?
伯言持握著羽扇的手都是一抖……他感知到了這劍輪中的劍氣氣機來自安樂。
安樂……已經這麼恐怖了嗎?!
只是一道彌留的劍氣,就有如此力量?!
許久,可怕的劍氣才緩緩的消散在天地之間。
元蒙皇帝魁梧的身軀佇立在空中。
望著被空間大道能量裹挾,消失無蹤的戰傀,眼眸中漸漸浮現出一抹凝重與……怔然。
他緩緩的抬起手。
拳頭表面,血肉模湖,森然見金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