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七章 隨手散下一點緣,屠盡南海幽冥現(1/2)
淅淅西風澹澹煙,幾點疏疏雨。
第七山,山頂小院,靜謐如常。
安樂從聖境之中歸來,白衣如雪,立於院落之內,手掌撐起點點落下的雨珠,雨珠中的血腥之氣,鳥鳥而出,映照出了屍山血海般的畫面。
西風吹來,吹斜了落雨,也吹皺了安樂的眉頭。
「南海的龍屬,出事了嗎?」
安樂喃喃,如今的他,心靈長河蛻變到了第三階,整個人的精神狀態發生了極大的變化。
更是能捕捉到許多之前無法捕捉到的東西,例如追根朔源。
更何況,這雨中所蘊含的血腥之意,與他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正是因為這份關係,安樂才能如此輕易的捕捉到源頭。
腰間佩著竹劍,這柄隱約間有些復甦過來的竹劍,如今釋放出了大不相同的氣息。
安樂手掌搭在上面,寶樹在搖曳著身姿。
「這些時日,可否有人來山下尋我?」
安樂問道。
自然是向寶樹詢問。
如今的寶樹踏足到了十境,已經非比尋常,放到鯤鵬山,那都是屬於妖王級別的存在。
「有,大理城的那位陸先生來尋過公子,帶著兩位公子的道奴,還有西梁城城的那位書生城主也來過,不過,公子入了聖境,所以,他們便沒有上山,被小樹招呼回去了。」
寶樹搖曳著枝丫說道。
踏足十境後的寶樹,對安樂愈發的尊敬,因為他能夠從安樂身上感受到的恐怖,變得更加的清晰。
雖然他踏足了十境,但是安樂要對付他的話,其實……根本不花費什麼力氣。
安樂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這一次入上蒼挑戰仙驕碑,安樂並未花費太多的時間,因為他關注著時間的流逝,人間大抵也就過了個三四日而已。
不過,陸先生既然來,肯定是有事情要相談。
安樂留寶樹在看護院落,一步踏出,甚至都未曾有空間力量的波動擴散,身形便已經消失不見。
如今的安樂,對於空間力量的掌握越發的得心應手。
因為得到了半枚空間源符,自然有了感悟與增長。
他出現在了大理城。
淅淅瀝瀝的雨,下了個不休,大理城的地面青石被浸染濕潤,不過城中卻頗為熱鬧,百廢待興的大理城,逐漸呈現出了繁華的姿態。
再加上安樂將武魁石給放置在了城內,故而,惹來了許許多多的鍛體修行者。
安樂沒有限制武魁石的機緣,人人都可觀武魁石,對於鍛體修行者而言,觀摩武魁石能夠得到極大的好處,若是抓住機緣,能夠讓自身的氣血發生蛻變。
更何況,武魁石還流傳著個與如今天下傳奇人物安大家有關的故事。
當初安大家在武魁石上觀摩,惹來了歷代武魁意志為安大家推演武學。
這等故事的流傳,讓許多人都心生嚮往,想要來武魁石上碰個運氣。
所以,大理城很熱鬧。
至少,比安樂想像中百廢待興的城池要熱鬧的多。
安樂如今甚至不需要刻意的隱藏自身的氣息,基本上就沒有人能發現他。
這一次入聖境,在上蒼仙驕碑上挑戰,修為雙雙得到了突破。
鍛體修為達到了十境三災,煉神修為,也因為心靈長河發生蛻變的緣故,踏足了三災境界。
安樂有種感覺,他只要一念就可以引動第三災的災厄,湮滅之雷的劫雷。
不過,安樂暫未引動,以他如今的實力,自然是可以壓制劫雷的誕生與落下。
行走在大理城內,可以感受到與曾經的大理完全不同的風貌,如今的大理,百姓們更加的放鬆,不用擔心什麼時候招惹到城中的權貴,而遭受非人的待遇。
甚至,因為武魁石坐落的緣故,越來越多的武夫們進入到了大理城,商販走卒們,簡直歡喜的很,生意十分的好做,畢竟武夫性格爽朗,根本不會過多的講價,看上了就直接付錢。
至於在大理城內搞事情,如今的天下,沒有哪個不開眼的敢鬧出如此行徑。
誰人不知大理城是安大家攻打下的第一座都城,代表的是安大家,乃是身份的象徵,雖然安大家未必在城內,可是,有智珠在握的陸先生坐鎮管理大理城,誰敢惹事?
安樂行走在落雨的大理城中,感受著煥然一新的城池面貌,面容上不禁流露出一抹笑意。
他來到了武魁石前,那巨大的武魁石坐落在大理城的中央,陸依山在武魁石周圍建造了些欄杆之類,將武魁石隔離開來,但武魁石周遭的環境卻被建造成了個廣場,人人都可靠近。
武魁石周圍,圍堵著一圈又一圈的人,強盛的氣血蒸騰,讓漫天落下的雨水都蒸發起來。
鍛體武夫匯聚太多了,他們盤膝在地,感知著從武魁石中溢散出來的武道真意。
傳聞還有不少專門修行五禽鍛體功的鍛體武夫,特意來武魁石前,想要看看能否如傳聞中安大家那般,得到諸多武魁的傳功。
最終他們註定是要失望的。
武魁石周圍雖然亂,但秩序極佳,顯然陸依山應該是已經有震懾過了,倒是無人敢鬧事。
陸先生乃是一尊十境,在如今的天下,雖然已經不再限制九境圓滿破十境,但是,十境依舊是屬於天底下修行屹立在最巔峰的一批人。
忽然,安樂看到了一個少年,冒著雨,在雨中打著五禽鍛體功。
那勤奮的勁頭,卻是讓周圍的不少武夫們對其嗤笑。
「這小子在想屁吃,安大家能夠得到武魁石中諸多武魁的傳功,那是因為安大家的天賦妖孽,這小子算個屁啊。」
「他以為不斷的演練五禽鍛體功,就能被承認嗎?」
「不過,不得不說這小子毅力還是挺不錯的,這是第幾天了,聽說他從武魁石落下的時候開始,就在武魁石前演練五禽鍛體功……到現在都沒有停下來。」
「毅力有個屁用,都是無用功罷了,你看武魁石中有武魁意志理他不?」
……
周圍沐浴在雨水中的武夫們,皆是發出了不屑的笑聲。
嘲笑譏諷的意味很重。
一開始的確是有不少武夫懷揣著撿漏的心思來,想著能夠被武魁所看重。
可現在,他們早放棄了這個不切實際的想法。
天賦,一切都還是要看天賦。
有毅力沒有天賦,一切都是空。
不少武夫還是理解到了這一點。
那少年恍若未聞,依舊在打著拳,正是安樂所熟悉的五禽鍛體功,一招一式,有板有眼,雨水打濕了他的衣裳,雨水順著他的下巴滴淌了下來。
不斷的揮拳,打出虎式、熊式、鹿式等等,不斷的變化。
體內的氣血耗空了,便暫緩下來,從行李中掏出冰冷的饅頭吃個乾淨,調息恢復後,便又在武魁石前十丈距離處開始演武。
安樂來了興致,感覺頗為有趣的看著。
看著雨中的少年,滿臉堅毅,不斷的演武,周身的氣血變換,如虎、如熊之流,聲勢倒是漸漸的拔高起來。
這少年只是鍛體第二境,鍛靈骨境界,以少年的年齡而言,天賦只能算很一般。
安樂卻是從少年身上看到了曾經的自己。
恍然間,似乎有記憶畫面洶湧襲來。
那一日,他佇立在第六聖山的山間石徑,青石上積水如流,他頂著暴雨,演練五禽。
雖然與眼前少年的狀態大不相同。
但皆是雨中演練五禽,卻有著別開生面的感觸。
安樂看著在諸多嘲笑聲中依舊堅定不移演練五禽的少年郎,輕輕笑了起來,相見便是緣,讓安樂生起回憶,自然也是一種緣。
抬起手,屈指一彈,一道流光頓時涌動而出,漫入了武魁石中。
武魁石微微震動,隨後,一股無形的勢,從武魁石中涌動而出,牽引著少年的動作開始演練。
安樂將如今所修習的至寶五禽的修行法,傳入了武魁石內,讓這少年在演練的過程中,能夠學到不少。
這便算是安樂給這少年的機緣。
而在安樂有所動作的時候,武魁石發出異變的時候。
摘星台上。
正在處理著文書的陸依山微微一怔,心有所感,直接消失在原地,再度出現時,便已然在了武魁石廣場。
「公子。」
陸依山有些欣喜的看向了白衣勝雪的安樂。
安樂點了點頭,目光繼續落在武魁石前那欣喜若狂的少年。
周圍的武夫們都怔住了,沒有人再恥笑少年,因為武魁石起反應了,似乎有武魁虛影從武魁石上浮現而出,引導著少年在演練武學。
這少年也太幸運了吧?!
不少武夫羨慕的眼睛都紅了。
可是,這是少年的機緣,他們自然沒有辦法去搶奪這個資源。
許多人心頭震動,也有模有樣的學著少年在武魁石廣場上演練武學,希冀能夠被武魁石中的武魁意志所看重。
「公子這是何意?」
陸依山收回那少年身上的模樣,怔然片刻。
「只是正巧遇到,見得少年雨中演練五禽,想到了曾經的自己,便贈他一場機緣,也沒有什麼其他的心思和意義。」
安樂笑著說道。
陸依山聞言,恍然,溫和笑道:「那這少年可真是走了大運,運勢極佳。」
「他有這份毅力,其實未來就不會太差,雖然天賦淺薄,但若是一直維持這份修行的熱情與毅力,未來觸摸到五境,卻也未嘗不可。」
安樂說道:「甚至有些許機會衝擊六境。」
陸依山笑了笑:「需要額外照顧嗎?」
安樂搖了搖頭:「無需,就是一場碰巧的緣而已,無需管他,便當他是一株野草,讓他肆意的生長。」
陸依山點了點頭,深深看了雨中欣喜若狂的少年一眼,不得不說,這興許會是此子這輩子最大的機緣。
如今的安樂到底有多強,陸依山根本沒有概念,踏足十境二災境界的他,面對安樂,宛若面對一尊神話般的存在。
如此強者,點撥的機緣,哪怕只是隨手點撥,卻也足夠讓少年鯉魚化龍。
空間微微波動,安樂與陸依山的身形便消失在了廣場。
……
……
摘星台上,煙雨縹緲,檀香幽幽。
雨水打在黑瓦上,迸濺開來,雨水順著黑瓦兩側不斷的下滑,形成粒粒分明的珠簾。
宮闕之內,十分的安靜,一張檀木書桌擺著,其上堆滿了整齊擺放的文桉,都是從各地傳來的一些文件之類。
安樂在桌桉前坐下,看了一眼那在其上攤開,還用硃砂筆做出解決方案與點評的文件。
「辛苦陸先生了。」
安樂說道。
陸依山端坐輪椅,金屬輪椅在其心神控制下,自動行駛,實際上比之尋常人行走都要來的方便與靈活。
他給安樂倒了一杯剛剛溫好的熱酒,將備好的一旁青梅,往安樂方向推了推:「知曉公子好酒,便早就讓人準備著了,就著青梅飲之,滋味更佳。」
這酒正是錦官城中那家巷弄中酒館內的老黃酒。
安樂一直喝的便是這一口。
陸依山也喝出了滋味,平日裡也會派人去打上一壺,辦公之際,亦是可以有滋有味的喝著,當然也是備不時之需,萬一安樂來了,倒是可以拿出老黃酒招待。
安樂眼前一亮,飲了一口,舒坦的吐出一口氣。
「先生果然切切都想的周到。」
安樂笑著說道,取了一顆青梅塞入口中。
酸澀的滋味,配合上老黃酒的澀味,混合起來,讓味蕾享受一番起承轉合般的變化。
二人一邊飲酒一邊暢談。
不一會兒,一壺酒便完全飲盡,一疊青梅也盡數吃完。
「公子修為又突破了?」
終於,陸依山優雅的擦了擦嘴角,看向安樂,忍不住問道。
陸依山能看出來,自然不奇怪。
「鍛體煉神盡數踏足三災境界。」
安樂說道。
聲音很平靜,仿佛是一件很尋常的事情。
可是,在陸依山的耳畔,卻無異於驚雷炸響,鍛體煉神盡數踏足到了十境三災的境界?
這……這也太誇張了吧?
若是陸依山記得不錯,安樂進入聖境的時候,似乎還只有鍛體踏足了十境二災的境界,也就是說,這麼短短的時間,安樂實現了極大的跨越。
陸依山的眼眸中震撼涌動。
這修行……這麼輕鬆的嗎?
哪怕再怪物,也不可能達到如此地步吧?
陸依山看向安樂,眼眸之中複雜意味濃郁至極。
「先生放心,我可不是走了什麼自廢前途的修行之法,而是正正經經的突破……」安樂對上陸依山複雜的眼神,以為陸依山擔心他走上了歪路,趕忙解釋道。
那更可怕好吧?
陸依山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我在上蒼之中獲得了一番大機緣,上蒼有塊仙驕碑,在仙驕碑上戰勝對手,攀升排名,便能得到極大的好處。」
「我在仙驕碑上,一路攀登到了榜首,得到了巨大的好處,所以才能實現修為上的跨越。」
「我得到的那些獎勵與資源,若是給了其他人,甚至都能培養出一尊十二境了。」
安樂砸吧著嘴說道。
陸依山聞言,心頭震動,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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