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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待從頭、收拾舊山河,朝天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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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他正沉浸於書寫,隱約感覺有視線透過雨幕在窺探著他,就不知道是誰了,能夠隔過春闈的監測,想來絕對修為非等閒。

不過,未曾影響他春闈考試便不算什麼大事。

結束了考題的作答,安樂不再思索,微微閉目,泥丸宮中劍爐鏗鏘,短短時間內,脫俗心神又有了些許的提升。

做題之時,心境的蛻變,加上劍瀑與心神的共鳴,所以才有了心神的提升。

安樂唇角掛起一抹笑,沒有再動題卷。

看了眼天色,隱約間快要天明。

也就是說,一日時間,他將三天所要做的考題俱是答完了。

剩餘的時間,安樂很自信,不需要檢查,因為於他而言,題目都不難,不能確定分數的,唯有最後一道北伐大題。

可從一開始,安樂就未曾抱希望能夠在北伐大題上得分。

因此,安樂竟是在號舍內,認真的觀想起《劍瀑圖》,就這般修行了起來。

梢頭餘墨猶含潤,恰似梳風洗雨時。

暴雨漸歇,天色漸明,春光爛漫。

諸多舉人從春眠中醒來,就著雨水沖洗了把臉,吃過帶著的烤餅,點燃微亮燈火,開始繼續做題答卷。

他人春眠少年做題,他人做題少年修行。

……

……

延續三日的春闈第一場終於結束,接下來還有第二場與第三場,皆是持續三日。

不過,舉子考生們俱是有一日修整時間,可一掃三日頹廢,亦可用功複習,查缺補漏。

春雨在第二日便停歇,今日暖陽高照,照得文院內諸多桃花與杏花俏著爭春。

安樂拿著考牌出了號舍,融入諸多舉人隊伍,這些考生們一個個雖然疲憊,但神情亢奮,彼此在交談著考題內容,分析彼此的切入點是否準確。

「諸位覺得那大題『論北伐與否』正確切入點當是哪個方向?」

「那還用說,自然是要以民生、民財、民意等諸多方面來闡述北伐的弊端,還要著重闡述元蒙皇帝的強大,避其鋒芒,維持如今的相安局勢才是破題真解。」

「說了那麼多,破題點難道不是因為此題為秦相所出嗎?秦相一向是主張維持相安局勢,不願勞民傷財的北伐。」

……

考生舉子們尚未出文院,在青石路上行走便彼此爭論了起來。

安樂聆聽片刻,便沒了興趣。

走出不遠,有兩道人影佇立遠處,沐浴著暖陽,於草長鶯飛間見到安樂,興奮的招手。

正是劉越與那徐姓舉人。

「在下建康徐順,見過安大家。」

徐姓舉人此刻倒是謙遜許多,再無之前目中無人的架勢。

安樂淡淡看了他一眼,微微頷首表示打過招呼,隨後與面色有幾分黯然的劉越閒聊了起來。

徐順抿了抿嘴,安靜跟在二人後面,倒也沒多少怨言,安大家之名如雷灌耳,他先前無視對方,如今遭這般對待卻也無可厚非。

「安大家那關於北伐大題,是支持北伐還是不支持?」

三人出了文院,行至文院的石碑牌坊下,一路面呈霽色的劉越終於是忍不住,詢問安樂。

安樂看了劉越一眼,道:「自是支持北伐,滄浪江以北乃中原故土,收復故土,免遭蠻夷腥辱,自是我輩流淌於血液中的責任。」

劉越聞言,渾身一僵,一旁的徐順卻是不斷搖頭,面容中有興奮之色:「安大家,非也,我等身在春闈大考,做題不能僅憑自身心意,還需要把握主考官的喜好,支持北伐並非正確答案。」

安樂懶得理會此人,深深看了一眼面色愈發蒼白的劉越一眼。

遂抬起手拍了拍:「無需太過放在心上,為了得分罷了,不丟人。」

「若真可因此而高中為官,便可踐行心中所願,待從頭、收拾舊山河,朝天闕。」

話語落畢,安樂未曾再多言。

腰佩青山墨池,一席白衣纖塵不染,消失在春光爛漫的文院山麓山道之間。

劉越得了安慰,面色好了些,品味著安樂所言話語,可心頭依舊有幾分鬱結。

想起當初自己在西湖畔曾發下的欲要收復山河舊土的宏大誓願,又想到自己在卷題上落下的點點筆墨。

只感覺心氣都被削去了些許。

「還得是安大家夠灑脫。」

劉越望著安樂腰杆筆直,衣袂飛揚,佩劍瀟灑的背影,不由流露出一抹欽佩。

明知正確答案是什麼,可卻仍能憑心意書寫自己所想說的,哪怕因此丟去分數,甚至有可能無緣金榜,依舊秉持心胸中一口氣。

劉越做不到,因為他無法放棄金榜,他滿腔抱負,需要青雲直上方可實現。

像安樂那般瀟灑,他雖羨慕,卻無可奈何。

徐順在一旁卻是笑了笑:「現在是瀟灑,可若金榜無名,無法登進士列,這名震臨安的安大家,心頭怕是也會難受的很吧,甚至會淪為臨安文人墨客口中的笑話。」

「人前灑脫,人後受罪。」

劉越眉頭微蹙,不悅的看了徐順一眼:「安大家之灑脫,你不懂。」

隨後不再多言一句,拂袖離去。

徐順撇嘴:「若非觀你華亭劉越有著不俗的才名,本公子才懶得理會你。」

……

……

春闈第一場結束,於安樂而言,卻仿佛如往西湖聽了一日小曲般愜意。

回到繁華街道,於攘攘人流中,去往燕春里,三日未見的女掌柜,熱情的打招呼。

「公子怎麼三日不來打酒喝?」

「是酒不合胃口了嗎?」

女掌柜問道。

安樂作揖一笑:「小生參加了春闈,剛完成第一場,這不就來打酒喝?酒沒問題,夠味,來兩壺。」

女掌柜聞言,頓時驚訝且豪氣開口:「不曾想公子竟是一位舉人吶,今日這酒,公子免費喝!只希望公子高中進士啊!那小店也能蓬蓽生輝!」

安樂啞然一笑,本想付錢,卻拗不過這熱情的女掌柜。

打了兩壺白嫖的老黃酒,安樂又去丁衙巷切了一斤滷牛肉。

心情愉悅,徑直回了太廟巷。

路過太廟,正見門戶打開,老人坐在椅子上,身前掛著那幅他給林四爺畫的奔馬圖,一邊眯著眼曬著暖陽,一邊欣賞品鑑著畫作。

老人見到安樂手中提著的老黃酒和牛肉,很熟稔的起身、收畫、關門溜達往小院。

小院內,安樂擺好桌椅,溫好老黃酒,與老人對飲吃肉。

「安小友心情很不錯,念頭很通達的樣子,看來春闈第一場考的很好?」

老人砸吧著嘴,回味老黃酒的滋味,說道。

安樂豪爽的飲下一盞黃酒,笑了笑:「非也,相反我可能要丟大分。」

老人聞言,頓時疑惑的看了過來。

那高興個屁,神經錯亂吶?

安樂將那道北伐考題,告知了老人。看書喇

老人聞言,不由眯了眯眼:「的確是秦離士那傢伙能夠搞出來的題。」

「小友如何作答?與老夫好好說說。」

老人還真有幾分好奇安樂的答案。

安樂倒也不隱瞞,放下杯盞,站起身,行至院子中,抬起手朝著插在老槐樹上的青山一招。

青山入手,安樂開始舞老人所授的詞牌三劍。

另一邊,緩緩的吟誦著自己那篇檄文答案。

坐在椅子上的老人一邊聆聽一邊飲酒,漸漸的眼眸中有一團煌煌大日般的火焰熊熊燃燒,欲要提劍跨越滄浪江,戰上一場。

一壺酒不知不覺便飲了個乾淨。

待得安樂吟誦完最後一個字。

老人撫掌大笑:「好一句驅除胡虜恢復中土。」

「答的好,答的爽利!」

「哈哈哈昨夜引起文曲碑動的那文章……原來是你小子寫的啊!」

「秦離士那傢伙,若是看到你這竟是引起文曲碑動的答案,不知會不會吐血。」

「至少心頭定是會非常噁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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