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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意氣通達生玄意太廟老人一氣壓百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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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我不去想什麼利弊的權衡,不去想殺死秦千秋之後,所將面臨的風雨與風暴。」

「我只求一口意氣通順,念頭通達。」

安樂說完,便不再言語,一步踏出,身軀驟然自望湖樓上往下飛速墜下。

當臨近地面時,心神涌盪,於周身環繞,緩緩的止住下墜身形,平穩落地。

腰間佩劍,安樂看了一眼那穹天之上懸浮的一道又一道強者心神,面容上毫無情緒波動。

李幼安端坐虛空,腿上橫著一柄星光爛漫的千百怒,望著少年意氣風發,豪氣、意氣與浩然劍氣像是煌煌如烈日般璀璨,唇角亦是不自禁的掛起一抹欣賞的笑意。

在他眼中,秦千秋根本算不得什麼,哪怕是秦相子嗣又如何?不過是一個混吃等死,仗著家世囂張的無用小輩罷了。

可安樂不一樣,安樂今日這一劍落下,殺了秦千秋,殺出個念頭通達,這等魄力與豪氣,讓李幼安亦是不得不動容。

那股不低眉折腰的品性,的確是與青山契合,難怪能承青山青睞。

這一日,他李幼安出劍攔阻,的確不曾浪費了心意。

漫天文散官漂浮於半空中的元神,則是微微顫慄,秦千秋死了。

此子當真於眾目睽睽之下,破了金剛鍾,殺了秦千秋。

將秦相最寵愛的子嗣殺死!

這一刻,整個臨安怕是都要不安生。

安樂佇立在望湖樓下,白衣翩然,面朝西湖方向,面色淡然如水。

一尊又一尊文散官的元神未曾退去,一個個凶戾怒目盯著安樂,在他們看來,安樂殺了法空和尚泄了憤便足以,根本沒必要殺秦千秋。

這已經不僅僅是意氣用事了,更是一種不計後果的莽撞!

秦千秋一死,安樂也註定難活!

秦相府上空。

太廟老人趙黃庭陡然大笑起來,持著竹枝瞬息掠走,只留下了因為秦千秋身死,而陷入一片寂靜的秦相府邸。

秦相府內,諸多幕僚強者的元神震動,低沉的氣氛在瀰漫,心神交織,憤怒蓄動,如夏日低沉暮雲,積蓄雷霆與暴雨!

……

……

林府,清風苑。

林四爺正在畫馬,描摹的正是安樂所畫的墨圖奔馬,雖然畫的不好看,甚至不太像,可筆墨之間,亦是有一股久違的意氣緩緩呈現。

他看到了那股從望湖樓中迸發而起,沖入雲霄,攪動暮雲的豪氣。

唇角微微翹起,像是久違的,枯寂的心,在這一刻,沐浴春雨,煥發出重新的生機,長出綠葉嫩芽,迎來新的春天。

不再畫馬,林四爺穿著素衣,行至屋內一隅,取出了一把柴刀,他坐在池邊,對著一塊磨刀石,開始磨柴刀。

太久未曾揮舞了,這把柴刀興許生了些鏽,磨損了鋒銳,他需要重新將柴刀磨到銳利,讓這個偌大的臨安,再見一見他林四爺的刀。

這位元蒙駙馬爺的刀。

嘎吱嘎吱的清冽磨刀聲,響徹在整個清風苑內,伴隨著還有歡快的心境與雀躍的歡喜。

殺秦相的兒子,果真是一件大快人心之事。

磨刀結束,林四爺看了一眼他描摹的野馬,一股不羈,一股放肆驟然自體內生出。

大笑一聲,拎著柴刀,邁出一步。

只是一步,便悍然出了林府。

柴刀揮出,頓時有磅礴的刀氣橫貫臨安,虛空中,陡然有怒吼與元神震動,只是片刻便歸於寧靜,遂有一朵朵血花迸濺而出,一位位隱匿的強者,被林四爺以柴刀砍殺。

像是在邊塞戰場,漫漫黃沙中,砍人如砍柴。

這些俱是秦相暗中派遣監視林府的修行者。

於老太君忍的,大嫂也忍著,但是……今日他林四郎,不忍了。

正好,也撩起一陣腥風,替那隻求一口心中意氣的少年,撐一撐場子!

……

……

御書房內。

秦相身穿一身官袍,端坐在椅子上,正在與對面那威嚴自生的高貴存在,執子下棋。

檀香幽幽,只有棋盤上棋子落下的聲音時不時的響徹。

與聖上對弈,秦相自是全部心神俱是投入其中,他知道今日被喊來宮中,無疑是因為上次鬧得沸沸揚揚的春闈舞弊之事。

那件事,他秦離士有不可推脫的責任,皇帝自是要讓他入宮來好好敲打敲打,這件事的確辦的不好,若非秦離士更換了禮部尚書,春闈舞弊案就不會發生。

秦離士態度放的很低,面對不同的人,他有不同的態度和應對方式。

「陛下,春闈科舉的甲乙榜進士列名單已然總結出,參與殿前會試的十位甲榜進士,也俱是有了著落,今日便可放榜。」秦相輕聲笑道。

興許是因為舞弊案的緣故,禮部的動作乾淨利落了許多。

「秦相在此次春闈考題中,放出了題目,論北伐與否?可否挑出心儀的答案?」

皇帝微微頷首,遂執子輕落,望著已然道了終局的棋局,開口詢問一些事情。

秦相一愣,遂低眉笑道:「老臣一向是不主張過江北伐,先不說戰爭掀起,勞民傷財,就單單說一旦開戰,本身虎視眈眈的西梁國與大理國便不會坐而觀之。」

「西梁國那以武入魔的兩父子,武道玄意如天魔肆虐,感染整個國度,使得西梁國上下皆化作兵卒,他們不敢主動攻伐元蒙,可一旦我們大趙與元蒙開戰,那瘋魔父子,肯定敢攜大軍來犯大趙。」

「另還有大理國,那位風華絕代的國師,一指可劃開天幕,可借天上星宿之力入人間,借的乃天門後的仙神之力,維持不得太久,大趙與元蒙開戰,這位國師肯定會朝大趙出兵,力求將大理國的天幕範圍擴張,可借星宿之力增多。」

「二者虎式我大趙,這齣兵,自是沒有道理。」

「維持如今的繁榮昌盛,安居樂業,自是極好。」

秦相低眉說道,將他的想法與理論說的很清楚。

至於事實是否如此,就不得而知,但在皇帝面前,他要表露出所說的一切俱是發自真心。

忽而,御書房外,一位貂寺匆匆而入。

看了秦相一眼,遂行至皇帝身側。

秦相在御書房內與皇帝手談,自然不敢隨意的釋放心神觀察外界情況。

可貂寺接下來道出的話語,卻是讓秦相麵皮子一抖,抓起的棋子都握不穩。

「陛下,那位著有詩集的安大家,於望湖樓上,殺死了秦相的少公子秦千秋。」

貂寺的話,有如驚雷炸在了秦離士的耳畔,嗡鳴之聲,沖盪著他的元神與意識。

他,又死兒子了?

……

……

大理寺少卿曹孚挎著擒賊刀而來,面色凝重無比。

在得知安樂於西湖畔對殺入城的降妖師法空和尚之時,他心緒尚且平靜,這是正常挑戰。

當安樂殺死了降妖師法空和尚,曹孚也不在意,挑戰死人,是法空和尚技不如人,安樂雖屬於當街殺人,可根本無需上綱上線,背後站有林府,持有小聖令的安樂,挑戰中殺死了對手,不算什麼大事。

但是,當安樂御劍升空起,竟是憑一腔少年意氣與干雲之豪氣,欲殺秦千秋的時候,曹孚心神俱顫,再也無法平靜。

可惜,當趕赴到的時候,曹孚看到的便是纖塵不染,從望湖樓上一躍而下的白衣少年。

安樂看著曹孚,微微頷首。

曹孚此刻神色複雜無比,作為大理寺少卿,安樂行兇殺秦千秋,自是犯了大趙律法,當擒拿扣押。

數位大理寺的官兵身穿吏服,在曹孚指使下,衝上瞭望湖樓,不一會兒便確定了秦千秋身死的訊息。

曹孚看著那豪氣干霄,意氣暢順的少年,一時間,神色複雜,不知該說些什麼。

一日殺兩人,殺法空和尚不算什麼事,可殺秦千秋……那事情就無法善了,秦千秋乃秦相最喜愛的子嗣,這一死……秦相豈能不大發雷霆!

安樂完了,這下子絕對是逃不了,必定會墮入大獄之內,以秦相的權勢與手段,林府根本就無法在大牢內保護安樂。

一位意氣風發,聚起無敵勢,欲要走傳奇狀元傳奇路的少年……怕是要就此隕滅,在臨安中的一系列名聲,也將戛然而止。

「安大家……你……你不該……唉。」

曹孚有些無奈,哪怕他很欣賞安樂,可是這一次……安樂真的在劫難逃。

天穹上。

諸多文散官的心神垂落,怒喝怒斥之聲炸響於望湖樓畔。

「曹少卿,此子無視大趙律法,殺死秦相之子,你還楞著做什麼?此乃重罪,上鐐銬枷鎖,押解大理寺大牢!」

一位正四品的文散官正奉大夫,元神厲聲開口。

隨即,一道又一道聲音紛紛落下。

秦千秋背後勢力官員,相繼出現,氣息連綿,如山嶽壓來。

甚至,一股龐大且恢弘的氣勢涌動而來,曹孚只感覺身後一道熟悉身影出現。

大理寺寺卿!

冷峻無比的大理寺卿並未多言,目光落在安樂身上,強大的元神力量釋放,屈指一彈。

便有一道青光涌動,便有枷鎖加諸安樂之身。

不過。

枷鎖剛剛著安樂身軀,一根竹杖便驟然落下,將枷鎖給洞穿,嘩啦一聲,剛加諸安樂身軀的枷鎖便轟然落地。

一位身穿素衣的白髮白眉的老人,飄然出現在了安樂的身邊。

老人身軀單薄枯瘦,隻身一人站在安樂身後,卻便壓過了秦千秋背後諸多勢力官員元神所形成的山嶽壓迫。

令得諸多官員元神,鴉雀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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