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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青山之內見青山,以無畏執浩然劍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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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樂於山腳之下舉目往上望,一眼根本望不到盡頭。

倏地。

安樂心神一凜,只感覺無窮無盡的壓迫感瞬間襲來。

仿佛整座由劍氣凝聚而成的山嶽,在這一刻,竟是化作了一道伽作的身影,那萬丈之高處,有一雙眼眸在往下俯瞰。

剎那間,似有天塌。

一股絕望之感陡然自安樂心中升起,鬥志、氣魄、不屈之意,在天塌面前,似乎都沒了任何的光彩。

仿佛山嶽一般的存在,似在以這般姿態詢問安樂,如此劍氣你如何掌握?你憑什麼掌握?

地面在塌陷,泥土被碾的細碎。

安樂的白衣被驟風吹拂,不斷的蕩漾,大山之上,有劍氣不斷噴薄,交織於半空,凝聚成一頭白龍。

白龍纏繞著山嶽,蜿蜒盤踞。

霎時,風馳電掣的俯衝而下,煌煌劍氣攜帶著普照天地間一切的光明,要斬去所有不平之事的沛然,就這般斬下。

此刻的安樂,便宛若無盡深海中掀起的萬丈巨浪下一葉如浮萍般的扁舟。

隨時會被吞沒、被攪碎、被沖爛。

安樂雙腳扎入大地,白衣不斷的飛揚,髮絲被吹的凌亂,他望著那撲下的劍氣白龍。

漆黑如墨的眼眸死死的盯著,瞳孔深處的白芒在壯大,像是黑夜中逐漸點亮的北斗星辰。

緩緩的伸出手。

血肉在劍氣下消融,靈骨在劍氣下崩裂,但安樂依舊是挺著一根脊樑,【無畏心】在這一刻閃閃發光,如一根於颶風中挺而不斷的青竹,倔強的從那劍氣白龍上摘下一縷。

持著這一縷劍氣,輕聲道:「從小到大,從無到有,從弱到強,如今的我鍛體不強,心神不盛,但我將一步一步一步徒步而上,終有一日,立於山巔,執此劍氣。」

話語落下。

龍吟消弭,俯衝而下的白龍驟然消失,只剩下一縷纏繞於臂彎之上的白色劍氣,煌煌如烈日,浩浩不可污。

安樂抬起頭,望向那劍氣所成的山嶽,山嶽呈天青色,漸漸隱入白茫茫中。

青山之內見青山。

低頭往下手中那逐漸溫和與其心氣交融的浩然劍氣,眼中浮現一抹笑。

……

……

院子中,妖氣聚妖虎,咆哮間震動四方。

老人劍氣鋪散,壓制這般聲勢,讓整個臨安府的強者俱是毫無察覺。

花夫人與老人蹙眉盯著院子中的少年。

倏地,少年靜立,執著竹劍青山,似是陷入一種極其玄奇的狀態。

二人俱是未曾打擾,只是遠遠觀望,哪怕安樂此刻的狀態和奇特。

花夫人扭頭看向老人,好奇問道:「前輩,此竹劍為何名青山?是由來便名為青山嗎?」

老人眼眸中帶上些許懷念,笑道:「不,劍本無名,傳我劍者,說劍名青山,我願取何名皆可,後來我於劍中觀得一座山,我便明白,為何劍名青山。」

「只不過,我已太久太久未曾觀得那座山,險些以為是我的錯覺。」

「興許,青山已不在。」

老人的話語,讓花夫人一時間有些滿頭霧水,劍中有青山?

劍中只會有劍氣,如何藏一座山?

不過,老人未曾給花夫人解釋,抬起頭看向了院子中的少年,卻見安樂周身的劍氣開始逐漸的平息。

浩然劍氣一點一點的涌盪,變得柔順無比,如一陣清風般拂在安樂周身。

月華清冷,披灑如紗。

安樂緩緩的睜開眼,他的氣血盛壯,隱隱如大日高懸,內丹純粹,迸出勁力無雙。

原本耗盡的心神,也恢復過來,眸光精銳,意氣風發。

最主要的是安樂身上氣質的變化,似有一股劍氣縈繞周身,筆直、鋒銳、堂皇,配上一席白衣,仿佛照亮黑夜的一簇明火,所過之處,魑魅魍魎俱是消散。

「看來……應該是掌握了浩然劍氣。」

老人不由笑了起來,由衷的流露出開懷之色。

浩然融青山,劍氣具浩然。

掌握一種高品質的劍氣,那對於修行以及戰力的提升,決然是不同凡響的。

如今的安樂,再戰王勤河,怕是只需一劍便可。

若是單單浩然加身,可絕對沒有這般效果,對修行與修為的增幅,並不大。

青山飲浩然,反而給安樂飲出了莫大機緣。

天地間的緣,難以訴明,就是這般神奇。

安樂睜眼,看到了老人與花夫人,知道二人是擔心他方才出現,眼眸之不由閃爍一抹柔和。

屈指一叩。

青山與墨池掠起扎入了老槐樹的樹幹上。

安樂笑著拉來了椅子,與花夫人還有太廟老人一起於院子中圍坐飲酒。

雖然掌握了浩然劍氣,但安樂明白,漫漫路途只是剛開始罷了,掌握此劍氣便得以心性養劍氣,若是做了什麼違背心意,有違浩然之事,浩然劍氣自會蒙塵,他修為會大跌,甚至再難提升。

劍氣的純粹,浩然的純粹,便需要他來守護。

這才是浩然劍氣加諸其身的緣由與代價。

……

……

臨安府,醉龍閣。

富貴驕奢志已迷,無端更欲上青樓。

一群剛結束春闈的舉人們,在此暢飲,開瓊筵以坐花,飛羽觴而醉月。

氣氛之熱烈,宛若一場提前舉辦的鹿鳴宴。

徐順拉著劉越端坐席間,面色通紅,酒氣滿身,眼中流露出義興風發之態,仿佛已然得中乙榜榜首,得聖上賞識,可為朝中大官。

醉酒眉眼間,竟是豪氣萬丈。

劉越被帶著亦是有幾分醉態,再加上心頭對此次春闈科舉亦是有了十足的把握,故而,態度亦是風發了些。

「我劉越,定然能登乙榜榜首,入朝為官,為民請命,贏得一場身後名!」

劉越大手一揮,豪氣道。

「好!」徐順舉杯對飲,仰著頭:「劉兄,以後你我於朝堂間定要相互扶持,為聖上分憂!」

周圍不少舉子文人觀二者之態,面上恭維,可心中卻皆有不爽,畢竟,春闈尚未放榜,這二人竟是如此自信能夠入朝為官,對答案就如此有把握?

尚未放榜時,一切猶自未可知!

那華亭劉越本身便有幾分才氣,故有幾分底氣,可那建康徐順算什麼東西,也配如此猖狂?

舉人們相繼飲酒,心頭各有不爽。

而角落中,一群剛剛在問心林中被安樂摩擦一遍的文曲榜儒生們,正借酒澆愁,醉生夢死。

不少文曲榜上的儒生,甚至連行路問心林中的前十都未曾踏足,簡直丟盡了文院的臉面。

此刻,觀這兩沒有任何修為的舉人在此大放厥詞,心頭燥意頓生,厭煩無比。

忽然,徐順拉著劉越,便是興奮道:「劉兄你與安大家交好,以安大家在臨安府中之豪名,你得好好把握,我等的未來必定青雲直上,在廟堂至少有個幫襯。」

此話一出,尚有幾分醉意的劉越猛地眼眸清明,一把甩開了徐順的手,厲聲道:「休要胡言!」

徐順卻是笑了笑不再言語,轉身便與其他人飲酒敬酒去。

可他這話,卻已然惹來文曲碑幾位借酒澆愁的儒生的注意,幾道森冷的目光掃去,落在了劉越的身上。

劉越只感覺如芒在背,正好酒勁上涌,便不再停留,與徐順告辭後,徑直出了醉龍閣,回了客棧,倒頭便是悶睡。

睡的迷迷糊糊,飲酒過度帶來的頭疼感尚未退去,劉越只感覺耳畔傳來一陣嘈雜與窸窣。

遂一聲巨響,客棧的門被一腳踹開。

劉越整個人尚且迷濛,便見有身穿吏服的捕快與官差,魚貫而入。

不由分說,便冷酷著臉直接將劉越從床上擒起,上了鐐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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