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少年潑墨畫野馬,一洗萬古凡馬空(2/2)
昨日秦少公子與他所說的話語,極為不客氣,但可以理解,因為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心態失衡再說難免。
況且,秦少公子本就不是一位好說話的人,秦府幾位公子中,秦少公子行事最為霸道,但他有這份底氣。
自從秦千秋的二哥被楊家七郎於文武擂上打死,秦相悲痛欲絕,後方生了秦千秋,並且將秦二公子的偏愛,轉到了秦千秋身上。
故而,秦千秋乃秦相掌中之寶,
除此之外,秦千秋本身的修行天賦,還有相伴皇子所得的滔天權勢,都是他的無邊底氣。
他的幕後高手如雲,他洛輕塵唯一值得重視的便是雙破五境,修行之道五境是個坎,單破五境者不在少數,雙破五境方值得稱道。
可再值得稱道,道心輕易蒙塵,三番五次的讓人失望,也會失去偏愛。
洛輕塵如今在秦千秋心中,價值已然大打折扣,故而才會有昨日那場不客氣的對話。
「殺安樂麼?」
洛輕塵站起身,負手於閒亭中走下,行至池邊,望著池中觀賞錦鯉金魚愜意遊蕩,不禁出了神。
「可如今的少年已非當初靜街中所見的籍籍無名之輩,執小聖令,有花解冰護道,一幅墨寶驚臨安……這樣的人,就算殺了,我怕也得舍了這條命才可。」
「可我不願。」
洛輕塵閉目。
腦海中浮現出的當初飛雪草堂中,那位傳奇狀元的身影。
哪怕東海滌心珠替他洗去了道心塵埃,但他依舊忘不了那一日的碾壓戰鬥。
陰影一直都存在,鐫刻心靈深處,需要他自己洗滌。
花解冰心劍所留下的陰影卻不算什麼。
睜眼,洛輕塵眼底有深深的疲憊,攜一番意氣自青州而出,登臨安,欲要直上青雲。
可一朝挫敗,不知不覺,便已蹉跎了漫長歲月。
他已無歲月再回頭。
「或許,我與臨安兩相厭,該回青州了。」
洛輕塵吐出一口氣。
他打算尋個機會去拜會一下秦相,感謝當初贈東海滌心珠之恩,儘管他加入秦相府這麼多年,亦算是還恩,但那時窮途末路下,秦相願意伸手,意義自然不同。
「鑄山,準備車輦,我要去拜訪一下秦相。」
回至閒亭中,洛輕塵端起早已經涼透的茶水,輕聲喊道。
然而,聲音在長廊中迴蕩,卻並無那位隨他從青州中走出,伴他得意,伴他失意的魁梧車夫回應。
洛輕塵茶水尚未入口,便頓住了。
……
……
論及畫馬,安樂腦海中閃過諸多畫面。
畫名馬的有《五馬圖》,但五馬圖走的是白描路線,以工筆畫法精細勾勒出馬的每一處細節與神態。
但五馬圖除了馬,還有人,馬被鞍馬,人牽馬,並不適合林四爺的心境。
自由的馬,不羈的馬……還是得那位家喻戶曉,「一洗萬古凡馬空」的畫馬大家。
心神湧現,安樂腦海清明,似有畫卷一幅幅閃過。
修行之後,泥丸宮中蘊心神,安樂感覺自己的畫功提升了許多,比起前世更加的有深度。
他並非描摹前世的畫作,而是以畫法,加入自己的理解來作畫。
軟狼毫飽飲濃墨,於白皙宣紙上落下,一筆濃墨畫馬頸,線條粗重,再畫馬腹,弧線勾勒,渾然天成!
筆墨落紙之間,安樂的心神磅礴涌動,似黑夜螢火,匯聚其中。
天地靈氣隨之而動,攜起春日微風。
林四爺在一旁,眼眸緊縮,寥寥幾筆,便粗略勾勒出馬體形態,濃墨畫馬頸,勾勒馬腹,安樂對於馬的形體結構似乎極為了解!
當頸、腹、臀、腿等部位結構勾勒而出後,畫面前大後小,有透視質感,安樂再以另一支筆染濕墨潑灑,濃淡相宜,瞬息而已,便將馬匹形態與肌肉線條繪製的躍然於紙。
再以干筆掃墨出鬃毛與鬃尾,濃淡乾濕渾然天成,動靜靈活!
一筆畫馬腿,有如鋼刀,勁力透紙,像是馬匹已然動起奔騰!
嗡嗡嗡……
天地靈氣交匯,心神凝聚於畫!
安樂面色凝重,心神不斷融入畫中,提筆以濃墨勾勒馬蹄,畫的十分精細,馬蹄一成,宛若凝聚整幅畫的精髓!
霎時,似有駿馬落蹄,如雲後響雷陣陣!
林四爺、襲香於一旁震撼觀望。
畫中馬匹,宛若放肆桀驁,於草原上狂奔,風馳電掣!
遠處,草場上的盜驪似感有同類奔騰,一聲嘶鳴,高揚前蹄,亦於草場狂奔。
林四爺震撼的看著那宣紙上躍然的墨馬,那種融入素描的光暗,線條,透視等等水墨畫法,仿佛讓他看到了曾經放蕩不羈,桀驁不凡的盜驪!
那瞬間,林四爺感受到了一股脫韁的自由,打破枷鎖的豪邁!
天地驟起風,草飛馬馳!
天地靈氣與心神俱是匯聚畫卷!
少年潑墨畫野馬,畫成,得八品煉神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