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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秦相府前斬山嶽,浩然這般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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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廟中,趙黃庭一身素衣,背負著手,靜立朱紅雕花木窗之前,觀望著街上情況,見得安樂大袖飄揚而出,身後跟著曹孚等官兵時,眸光不由深邃幾許,眼中流露一抹厲色。

安樂腰間佩二劍,俊朗妖異的面容,掃視長街,可見不少圍觀者,皆是流露驚奇之色。

圍觀者中,文人墨客居多,好事者居多,閒言碎語喋喋不休。

以安樂的心神,自是可輕易聆聽捕捉到。

其中安樂甚至看到了幾位曾在文院一起走問心林的文曲榜上的儒生。

這些儒生面色冷峭,眼眸中帶著看熱鬧之意,顯然想要看安樂被大理寺和黑衙帶走,觀一觀笑話。

安樂腰杆筆直,身上清氣動盪,面色不改,瞥了這幾位文曲榜的儒生一眼,橫眉冷對,輕輕搖了搖頭,感覺甚是無趣。

難怪武廟的武魁狄藏對文院那般看不上眼,文院皆是這般玩意,又有何值得看上眼的?

「庸人擾擾,小人苟苟,心頭整日裝著便是算計與紛爭,又如何能在修行和學問上大步騰飛?」

「爾等且看好。」

安樂淡淡道,也不知是在對誰說。

但那些人群中的文曲榜儒生,卻個個面色微變,他們聽出安樂之言,是對他們所說。

庸人小人?

儒生們心頭慍怒,幾乎是下意識自動代入了身份,畢竟他們確實是舉報了安樂。

曹孚腰挎擒賊刀,行至安樂身側,客氣作揖道:「安公子,你要去何處?」

本來想擒安樂去黑衙的曹孚轉變了心思,想看看安樂要做什麼。

少年心頭有意氣,不像是會輕易低頭之人。

興許,是想要去證明自己未曾舞弊吧。

但曹孚很好奇,這樣的事如何證明,畢竟,這等事情紛紛擾擾,宛如髒水潑身,輕易無法說清楚,若是徹查起來,沒個數月真無法道清裡面的彎繞。

安樂唇角掛起一抹笑,一陣春風拂來,撩動他髮絲輕揚。

「去秦相府。」

安樂道。

曹孚愣住,隨即面色微變。

他作為大理寺少卿,自是知曉林府與秦相之間的矛盾,安樂之所以會被冠以舞弊之名,除了機緣巧合與劉越交好之外,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林府關係。

可安樂這去秦相府是要做什麼?

但聽安樂又說道:「可否請曹大人準備些東西?」

曹孚眉頭一蹙,又是去秦府,又是備東西,難不成是要去尋那秦相賠罪,乞求原諒?

若真如此,那可當真白瞎了這一身清正劍氣。

「公子需要何物?」曹孚道。

「筆墨紙硯,外加長桌靠椅。」

安樂輕笑。

曹孚又愣了下,忽而想起安樂有作畫的美名,難不成想要以畫搏得秦相寬恕?

「作畫?」曹孚輕疑。

「非是作畫,安某之畫只為值得之人而畫。」

安樂輕笑搖頭。

曹孚聞言,不由深深看了少年一眼,只為值得之人作畫,暗中的意思就很明顯了,秦相不配。

莫看少年豐潤如玉,笑起如和煦陽光,但心胸傲意卻當真剛正。

「好,我讓人備齊。」

曹孚忽然來了興致,想看看安樂到底想要做什麼。

兩人遂於長街上並肩而行,曹孚穿官服,腰掛擒賊刀,有貴氣與官氣沖霄,側畔少年腰佩竹劍與墨劍,白衣寬袖,雖無貴氣與官氣,但那股清正之氣,卻更勝一籌,頗為吸睛。

大理寺與黑衙官兵跟在二人身後,黃顯亦是憂心忡忡的跟在其後。

道路兩畔,觀熱鬧之人亦是跟隨,文曲榜上儒生們,一個個冷眼相待,他們感覺尋得了安樂舞弊證據,否則安樂於文曲碑前,引出浩然,卻又未得浩然加身是為何?

滄州來的邊戍軍人韓獅,亦是擠在人群中,他仍舊在與儒生據理力爭,唾沫橫飛的爭辯,維護著安樂。

然而,安樂先去了一趟燕春里,眾目睽睽下,買了一壺老黃酒,遂是再度前行。

一行人尚未臨近靜街,便有一輛華貴車輦行駛而來,帘布掀起。

林輕音與林追風頓時下了車輦,擔憂的看向拎著老黃酒的安樂。

「先生。」

林輕音拜師安樂,如今自是發自真心的擔憂。

身側的曹孚卻是渾身緊繃,手掌緊緊握著擒賊刀,面色凝重的盯著車輦。

因為車輦之中,有股讓他心悸的氣息與力量。

林府花解冰!

「可需我出手助你?」馬車內,花夫人輕柔的聲音飄出。

曹孚吞了口唾沫,刀再握緊三分。

花夫人若要強行帶走安樂,他還真未必攔得住。

卻見安樂搖了搖頭:「小生自能證清白,花夫人觀之便可。」

車輦內,花夫人心頭也不禁湧現起了好奇,這等潑髒水之事,最是煩人,安樂也是正巧被逮住了機會,與劉越和徐順有了牽扯,否則髒水真不可能無緣無故潑其身上來。

一行人繼續前行,入了靜街,不少百姓望而卻步便不得再前行。

但文曲榜上的儒生以及韓獅等修行者,還有一些文人墨客,俱是跟隨。

秦相府,大門前。

安樂一席白衣佩劍,如踩春風而至。

一旁已然有曹孚安排的人,扛著桌椅,拿著文房四寶。

安樂便讓人直接將桌子擺在了秦相府之前,將文房四寶鋪就於桌上,

端坐靠椅,安樂正對著秦相府大門,下一刻心神涌動,震動聲音而出聲。

「人活一世,只求一身清白,求心中一口意氣,聞秦相言安某春闈舞弊,吾心中自是不順,秦相官至宰相,位高權重,一言如山嶽傾軋,少年不才,只能詩詞文章為劍,斬此山嶽,斬去無數如豺狼般的小人惡語,還得一朗朗清明。」

安樂話語落下,秦相府內,自有一股又一股的強橫氣機迸發,似有磅礴元神掃蕩而來。

與此同時,車輦中的花夫人心神一動,人群中,看熱鬧的太廟老人亦是冷笑,屈指彈出劍氣升空!

諸多氣機瞬間被壓制下來。

安樂淡淡一笑朝著人群中三位文曲榜儒生招了招手。

三位儒生一臉懵逼,心中頗為抗拒。

「來!」

安樂心神涌動,一喝之間,三人莫名心悸,猶猶豫豫下,還是走了過來。qqxsnew

悠哉坐在椅子上,安樂看著他們淡淡道:「我念,你們寫。」

「這些詩詞俱是我抄來的,我只念一遍,莫要寫慢了,莫要手抖了。」

那三位儒生見安樂如此狂妄,不禁冷笑起來,心頭湧起了幾許較勁意味。

三人立於桌前,挽袖執筆。

安樂唇角一挑,提起老黃酒,猛地飲一口酒,酒液飛灑,開始吟誦。

「千錘萬鑿出深山,烈火焚燒若等閒,粉骨碎身全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間。」

一首石灰吟開端!

一詩成,安樂頓了一下,再度開始下一首。

「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復來……」

「大江東去,浪淘盡,千古風流人物……」

一首,兩首,三首……

十首,二十首,三十首!

也不管典故,也不問意象,就是這般隨口而念,萬古奇才所引來的清晰記憶俱如滔滔流水不盡。

安樂飲酒大笑,心頭一口悶氣直舒而出,頌念詩詞間,身上一股煌煌如大日,普照人間散污邪的浩然劍氣,升騰而起!

這一次,無太廟老人的遮蔽,自是如一頭白蟒盤踞於身後,沖入雲霄,撞碎青雲!

浩然劍氣震震,文院中的文曲碑亦是開始震動,與遙相呼應!

一篇詩成,便文曲碑中便有一縷浩然氣引出蔓延!

文院之內,大夫子朱火喜,二夫子龐紀,三夫子王半山,三人俱是同時睜眼。

瞬息而已,便消失無蹤,穿過了問心林,出現在了文院深處的廬亭之前。

見得文曲碑上,於白日間星光爛漫,有浩然不斷涌溢!

最後諸多浩然之氣匯聚一起,宛若江流洶湧橫空臨安,朝著那秦相府方向而去,最後交織盤旋於那湧入長空的浩然劍氣周遭,下落之間,盡數加諸安樂之身。

三夫子王半山忍不住揪了下自己一縷鬍鬚。

「浩然,這般玩的?」

大夫子與二夫子,俱是默然。

如此文采,引動諸多浩然……

誰還敢說安樂舞弊?!

他們文院三位夫子就俱是不答應。

否則,文院無臉啊。

秦相府前。

安樂身後浩然劍氣如白蟒騰空,盤踞四周,煌煌大日般的氣息,讓無數人感覺心頭清明,不敢生半點鬼祟之意。

那三位抄錄詩詞的儒生,早已滿頭大汗,握筆的手都在顫抖,許多字跡俱是模糊。

抄來的?這些詩特麼是你抄來的?

誰信啊!

這等文采,這等才華……一位儒生握不住筆,筆落宣紙,染起團大墨。

而安樂卻依舊飲酒大笑。

一腳翹起,踩著椅子,一手拎起酒壺,腰間別那二劍,睥睨秦相府。

「再來!」

「下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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