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莫愁前路無知己,再得流金歲月氣【求(1/2)
第92章 莫愁前路無知己,再得流金歲月氣
臨安府今夜的氣氛有些許不同往日,無數元神懸掛半空,極目遠眺,眺望著那城內最大的煙花之地。
可大家關注的並非是什麼絕艷花魁,而是一場酣暢淋漓且極其爽利的小聖榜排名戰。
剛升小聖榜十六的安樂,挑戰小聖榜十五的西門求花。
這一戰, 不管是修為精深者,亦或者是同輩佼佼者,乃至那些修為不高卻好事者,皆是看的心潮澎湃,因戰鬥的起伏而起伏。
西門求花在臨安名聲還是不錯,雖身在煙花問柳之地, 卻若一朵潔白蓮花,出淤泥而不染, 濯清漣而不妖。
保持著屬於讀書人特有的儒雅與風度。
擅長音律, 擅長茶藝,諸多高官顯貴去尋他,也都能靜下心來,飲茶聽曲。
可以說是臨花閣中非常特殊的一位存在。
儘管出身卑微,命途多舛,可是西門求花身上卻培養出了一種讀書人所特有的堅韌氣質,這是如今文院文曲榜上那些儒生所難以比擬的。
相對那些披著文曲榜名氣的儒生而言,這位身在紅塵風流地,卻不染塵埃絲毫的西門求花,更顯得真實,更像儒生。
薄涼的夜風吹拂,撩動屋頂上踩著凌亂碎瓦的二人。
青山與墨池落入腰間, 一場酣暢淋漓的大勝, 安樂身上的氣度變得不同尋常, 仿佛有一頭無形的白蟒在他的背後盤踞, 張開獠牙,朝著整座臨安發出嘶吼。
那是剛剛凝聚而成的無敵勢。
擊潰西門求花, 是無敵勢凝聚的起始。
西門求花並不弱,相對於安樂而言,算是很驚喜的一個對手,比起王勤河要強很多。
心神融琴音,每一個音波音浪皆是具備殺伐力量。
完全不像是一位煙花之地煮茶撫琴的琴師所具備的殺伐氣質,一曲胡笳十八拍,威勢驚人,蘊藏極其磅礴的心神力量,最後以琴為弦,以簫為箭,更是如邊塞之地,射殺胡蠻的絕世神箭手,讓安樂都感覺到了大威脅。
故而選擇以劍氣近技法,出其不意的方式,破其氣機,方是抓住機會實現反擊。
「我輸了。」
銀月如盤,高掛穹天,西門求花身上的必死傷勢被小聖令中的特殊能量治癒, 遂睜眼輕嘆一口氣,抱拳作揖。
破碎的古琴, 被他收拾好, 眼眸中俱是複雜與敬佩之色,感受著安樂身上雄渾的氣魄,那初聚的無敵勢,隱隱有迫人威懾。
「恭喜安公子聚無敵勢,此路難行,公子好走。」
西門求花認真說道。
安樂收起了劍,亦是抱拳作揖回禮:「求花公子的實力亦是不凡,這一戰頗為酣暢,受益匪淺。」
西門求花不由一笑:「小聖榜我是沒有機會了,若安公子真能凝聚無敵勢,重走幼安將軍的傳奇之路,那我作為安公子第一位對手,與有榮焉。」
隨後,他直接在屋頂上坐下,望著天上銀月與星斗,復又眺望偌大的臨安府,神色複雜。
「安公子,此番與你一戰,我便打算離開臨安。」
安樂亦是白衣翩然,坐在他的身邊:「殿前會試快要開始了,為何要離開臨安?」
「殿前會試我希望不大,我想要去往邊塞,去到那條奔騰的滄浪江畔。」西門求花輕聲說道,輕撫著破碎的焦尾古琴,眸光中略帶幾許柔和。
「我的母親跟我說過,我並非無父之人,雖然小時候很多人都嘲笑我沒有父親,哪怕我去文院求學,也被嘲諷為舞女之子,無父孤兒,可我的母親一直跟我說,我的父親乃是在邊塞殺胡蠻的英雄,是大英雄。」
安樂聞言不由一怔。
花夫人所給的信息中,有提及過西門求花的身世,知道其母為臨花閣舞女,卻不曾得知其父親是誰。
「我母親說,父親征戰滄浪江戰場,曾許諾過,待得凱旋,便會給母親贖身,並且迎娶她,可是母親沒有等回父親,只等會了其戰死的音訊。」
西門求花看向安樂,認真說道:「我一直都知道我並不是沒有父親的人,我的父親是英雄。」
安樂微微動容:「所以,你便要去那滄浪江畔……」
「去追逐父親的腳步,我雖身在臨花閣,但從未沉淪,母親辛苦的拉扯我長大,其教導依稀在耳畔……母親希望我能成為跟父親一樣的英雄,所以,我一直在努力。」
西門求花輕輕一笑。
「今日一戰,安公子贏了,我也輸的心服口服,我終能放下一切,去追逐父親的腳步,去殺胡蠻,成為與父親一樣的英雄。」
安樂聞言,心頭不由湧現一抹敬佩之意。
不僅僅敬佩西門求花,更敬佩其母親,身在臨花閣這般銷魂蝕骨之地,卻能依舊維持著本心而不沉淪,教導出一位心懷真誠追求的孩子,當真難得。
興許,臨花閣背後的存在看中西門求花,願意支持他,培養他,亦是看到了他這般品質吧。
雖身在黑暗,但心卻向陽。
安樂不由拿起了酒壺,飲了一口老黃酒,酒液自屋頂上空瀰漫開,遂將酒壺遞給了西門求花。
西門求花眼眸精亮,結果酒壺,懸傾酒液,酒液如飛瀑灑落,灌入西門求花口中,自嘴角流淌而出,沾濕其衣裳。
「雖非靈酒,但飲之,甚是……」
「痛快!」
西門求花輕笑起來。
二人便在臨花閣屋頂上,你一口,我一口,懸壺傾液,酣暢飲酒,灑脫暢談。
雖然二人只是初見,但不打不相識,竟頗有幾分惺惺相惜之感。
「母親常說,讀書者需有傲骨脊樑,我曾在文院求學,未曾尋得,但在安公子的畫內卻有見過。」
「久聞安公子擅畫墨竹,不知可否請安公子贈畫一幅?」
西門求花道。
安樂輕笑點頭,自無不可,二人相繼從屋頂回到了屋內。
西門求花喊來了宣姨,讓宣姨準備筆墨紙硯。
沒有什麼人圍觀,安樂與西門求花於屋內相聊作畫。
安樂畫墨竹,又畫幽蘭,竹與蘭的糾葛,仿佛象徵著西門求花那清幽的品性。
想了想,安樂又在《蘭竹圖》上落款:莫愁前路無知己,天下誰人不識君,以贈西門求花。
離開臨花閣時,西門求花親自相送。
安樂望著這位氣質儒雅的琴師,認真道:「求花公子,珍重。」
西門求花大袖一挽,迭手作揖。
……
……
安樂與西門求花的戰鬥落幕。
可是臨安府內,諸多懸空的元神,卻是心緒難以平靜。
因為,以他們的眼界,自然看出了安樂在戰勝西門求花之後,所凝聚的一股無敵勢。
此子既然聚無敵勢,那毫無疑問,是要走李幼安的傳奇路了!
一路戰上去,每戰皆勝,聚一身無敵氣魄,登高望遠,蓋壓同輩!
「太狂妄了,這世界上太多人想要成為李幼安,可李幼安自始至終就一位,他的傳奇之路,難以復刻!」
有人冷笑不屑,太多人想要重走李幼安的傳奇路,可皆是落了個淒涼下場。
聚無敵勢的傳奇路只有兩個結果,不是騰飛便是墜落高崖。
可大多數人都是墜入高崖,再也爬不起來,像是當年的洛輕塵,意氣風發,何等風華絕代,可最終身陷囹吾十數載。
安樂的天賦的確很不錯,短短時間踏足煉神四境,他根本無需走這等風險巨大,前途未知的傳奇路。
老老實實的修行,借著這份大器晚成的天賦,興許能夠扶搖直上。
可他還是選擇這條艱難的路,與整個臨安府中的同輩為敵的路。
身聚無敵勢,等於是要蓋壓同輩,自然是戰一座臨安的同輩。
葉聞溪、司馬普度、秦華安還有王家麒麟兒等等天才,俱是不會輕易讓安樂走通這條路,有心氣者,誰都不願落敗。
李幼安懸浮於半空,眸光收斂,唇角掛著一抹笑意,在他的身邊,則是素衣飄飄的太廟老人趙黃庭。
「這一戰,兩個小傢伙的發揮都極好,西門求花還真出乎老朽意料,寄情於音律,以音律著殺招,宮商角徽羽,五殺之音,雖然尚且只能動用到『角』字音,但以其修為來講,算不錯了。」
「一曲胡笳十八拍,雖缺少幾許真正的黃沙百戰的氣勢,卻也頗有幾分自己的風格,最後以琴為弓,以簫為箭,乃大殺招,若真正射出,勝負猶未可知。」
趙黃庭稱讚道。
「但真正讓我驚訝的還是安樂這小子。」
「這小子居然要復刻你的傳奇路……身聚無敵,一路高歌!」
趙黃庭捋著飄舞的長眉,眸間卻是帶上了些許的欣賞。
李幼安卻是搖了搖頭:「不一樣,他的路,比我難走,若能成,興許比我更傳奇。」
「我那一輩,真正值得稱道的天才,並沒有多少,我的路比他要平坦的多,難度也更低,因為我那一輩,沒有葉聞溪,沒有秦華安,沒有司徒普度亦沒有王家麒麟兒,最主要的是……沒有趙仙遊。」
話語落下,趙黃庭小翻一個白眼,你同輩無敵,你自然可以看不起同輩任何人。
「趙九不一樣,他未必會願意與安樂一戰。」趙黃庭搖頭道。
「不,是一定會有一戰。」李幼安卻是一笑,眸光熠熠:「因為,若是我,我必定會戰一場!」
趙黃庭再翻了個白眼。
李幼安輕笑起來:「我明日帶他去個地方,讓他去看一看聖師留下的東西,希望能對他有所幫助。」
「傳奇是用來打破的,我還真希望……有人能夠打破我所締造的傳奇。」
「那意味著,大趙興許還有希望吧。」
……
……
林府,天波水榭。
花夫人與林四爺的元神亦是回歸,微風徐徐拂來,帶起一絲深夜的涼意。
「第一戰勝了,勝的很漂亮,從今日起,他將開始真正聚無敵勢,戰這座臨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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