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道果蛻萬古奇才,世人更喜觀你樓塌(2/2)
記憶變得超群,腦海中在細微的東西,似乎都能挖掘出來。
安樂睜眼,抬起手朝著墨池一招,插在老槐樹身上的墨池,毫不猶豫的拔出,懸在安樂身前。
抬起手,劍指搭在墨池之上,墨池中小聖令所蘊含的劍氣近法門,頓時被安樂再度剖析感悟。仟千仦哾
整個小院內,劍氣鏗鏘乍起。
……
……
嘩啦嘩啦。
鎖鏈鏗鏘的聲音,響徹在臨安府渾不見日的牢獄內,腥臭味瀰漫,令人作嘔。
劉越前兩日被官差無情的拋入了牢內後,整個人便渾渾噩噩,迷茫不已。
當送飯的官差,將簡單的吃食放置下後,劉越猛地醒悟過來,身軀不知何處湧來的力氣,衝到牢框前,頭抵縫隙,嘶吼著:「我是被冤枉的,我被冤枉的啊!」
「我沒有舞弊,我乃華亭劉氏子弟,自幼苦讀,飽覽群書,我如何會在春闈上舞弊?!」
劉越嘶吼著,脖頸上青筋都浮現而出。
從前幾日登高閣飲酒的大喜,到今日枯坐牢籠的大悲,人生的跌宕,猶如一擊重錘,砸的他幾欲咳血,可他不能坐以待斃,這名若是真的坐實,他哪怕不曾被斬首,未來也將失去希望!
什麼青雲直上,什麼入朝為官,什麼上書聖上收復中土,都將淪為如夢泡影,過往雲煙!
這一刻,劉越心悸且恐。
身穿吏服的官差冷冷的掃了他一眼,眼中帶著鄙夷,那是對作弊儒生的鄙夷,作弊者自然是品格最為低賤且令人不齒。
「嚷什麼嚷,我等乃奉秦相之命擒拿你,不僅僅是你,還有你的同黨!」
「那徐順藉以徐氏後輩身份,以百枚元靈通寶,買通了禮部左侍郎徐佑大人,提前得知了考題,你作為其同夥,能冤到哪裡去?」
「好好呆著吧,莫要嚷嚷,你若是真在春闈舞弊,沒幾日可活了,吃飽飯,省點力氣,黃泉路上好行走。」
官差淡漠道,遂轉身遠去。
劉越渾身寒冷,簌簌抖動,整個人如遭雷擊。
徐順……徐順與禮部左侍郎徐佑大人的確是有遠親關係,甚至,劉越在登臨臨安後,還曾隨同徐順前往拜訪過。
可那時候,徐佑大人還尚且不是春闈主考,誰能知道禮部尚書會被隔去春闈主考的位置,繼而徐佑大人取而代之。
劉越渾身如麻,他肯定是不曾舞弊的,可那徐順就不得而知了。
他便是被那徐順給連累的!
「不!我不曾舞弊,不是我!我劉越光明正大,自有才華,那些題皆是我自己答出的!」
劉越恐懼又憤怒的吼著,不斷拍打著牢門,可那官差卻根本不理他,早已遠去,入得大牢者,十個有九個都喊冤,若當真去理會,誰又能理會的過來?
昨日體味臨安府的奢靡繁華,今日便墮入腌臢牢獄,見識臨安的黑暗。
劉越跌坐乾草,心緒如麻,他只覺得前路暗淡,絕望無比。
心頭當真是恨死了徐順。
……
……
秦相府。
流水曲觴,碧池水榭,展露風光。
榭中閒亭,亭下有二人對弈,正是這段時間淪為了臨安府笑話的秦千秋與王勤河。
這段時間相繼背負笑話,倒使得二人之間的交情愈發的深。
王勤河經歷被安樂碾壓擊敗之後,心緒萎靡了幾日,這段時間倒是看開了些,他畢竟不是如洛輕塵那樣的豆腐道心,恢復過來極快,心態尚可。
「秦相昨日歸秦府,怎麼府中的氣氛如此緊張,春闈結束,不是應該閒暇下來嗎?」
王勤河疑惑問道,他今日入秦府,只覺得府中氣氛有些變化。
「難不成是葉聞溪挑戰你那兄長秦華安?」
秦華安如今是小聖榜第三的位置,也是最為不保險的位置。
春闈結束,再有不久便將是殿前會試,屆時便會誕生本次科舉的狀元,秦華安作為秦千秋同父異母的親兄長,若是能在殿前會試一舉奪魁,不僅僅能落了林府臉面,心許還能有機會得對話聖師的機會,自是讓秦相為之關注。
這段時間,秦相哪怕再喜愛秦千秋,亦是分出不少心緒到秦華安的身上。
「當然不是,我那兄長,天賦超絕,才華橫溢,自是無需擔憂。」
「只是前幾日有人上書舉報春闈有人作弊,父親震怒,命人徹查,還真查出了蛛絲馬跡,故而怒的一夜未眠。」
秦千秋緩緩道。
「春闈舞弊?難怪秦相震怒,作為本次統籌春闈的官員,統籌之下出現舞弊舉措,等於是在折損秦相威望,言及秦相治下不嚴啊。」
王勤河頓時吃驚,科舉舞弊之事,可絕非小事,甚至會驚動天玄宮中的聖上。
「查出來了,一個名叫徐順的建康舉人,乃禮部左侍郎徐佑遠房親戚,來了臨安曾拜訪過徐佑,泄題當是那時發生。」
「此事做的隱蔽,又如何會被舉報?」
王勤河不解。
「那徐順與一人交好,為華亭劉順,此人文采裴然,擅畫山水,大氣磅礴,又有詩才,於華亭有大才子美名,此二人昨日在醉龍閣飲酒,興許是醉意來襲,竟是高喊乙榜進士頭魁為其囊中物,二人更是相邀朝中做官,直步上青雲。」
秦千秋落子棋盤,挽袖端起西湖龍井來飲。
王勤河眉毛一挑:「文人墨客飲酒醉後,狂言兩句也不算什麼吧……」
秦千秋唇角掛起一抹笑意:「巧就巧在,昨日文院文曲榜的儒生們俱在借酒澆愁,他們在問心林中遭安樂一騎絕塵,心頭不痛快且鬱悶,這二人又言與安樂有關係,今後可於朝中相互扶持……文曲榜的儒生們一怒之下便將二人給舉報了。」
「因為劉越作為華亭才子可以理解出此狂言,可那徐順算什麼東西?」
「便以懷疑他們三人作弊之名,向父親舉報了他們,父親震怒之下,下令徹查,還真查出了徐順之事……」
「但徐順買通的非是徐佑,而是徐佑的掌燈僕人,不過父親震怒,殃及池魚下,這徐佑也只能認倒霉了。」
「而此事令我關注的是……牽扯到了安樂。」
秦千秋放下茶杯,眸光熠熠。
「安樂與那劉越交好,日日游西湖,不少人皆親眼所見,故而,此次春闈舞弊案,安樂亦有可能被捲入其中,認為行舞弊之舉。」
秦千秋笑道。
王勤河一怔,隨後翻了下白眼:「怎麼可能?!安樂此子天賦超絕,書畫更是一流,名動臨安,怎麼可能會舞弊?又何須舞弊?!」
秦千秋靜靜望著王勤河:「髒水潑身,我等推波助瀾,外加文曲榜儒生們的證詞,說他舞弊那便是舞弊,他又如何能自證清白?他確實有無上才華,可他興許更想要穩穩登殿前會試,故行舞弊之舉呢?讀書人的事,虛虛實實,根本說不明白,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你縱有千般才華,萬古才情,一群讀書人俱是說你舞弊,便百口莫辯,春闈不會為他們再開一場,哪怕證明了他未曾舞弊,可誰又在乎,世人更喜觀你樓塌,墮入牢獄溜一圈,名聲已然惡臭,甚至影響心志,其餘便皆是惘然。」
「屆時沒準林府花解冰亦是會放棄他,能亂他心志,亂他心境,小聖令之戰,你雖敗於他一場,可未嘗沒有機會再重新勝回。」
秦千秋捏著一顆棋子,輕輕落在棋盤。
朝著王勤河方向一推,發出略顯刺耳的摩擦聲。
王勤河觀那推來的棋子,不由默然。
……
……
太廟巷,小院。
安樂正端坐在院內老槐樹下,心神滿溢於四周,墨池橫於膝間,正在參悟其中小聖令所蘊含的秘技劍氣近。
忽而,安樂眼帘微動,結束了參悟,眉頭微蹙,徐徐睜開。
巷弄中傳來的急促的腳步聲,一道身影快速的奔走。
很快便出現在了安樂的面前。
安樂望著來者,不由一楞,因為來者不是別人,正是許久未見的黑衙捕頭黃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