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雲橫秦嶺家何在(2/2)
才進莊門,便看轅門下跪著兩人,一人髮髻凌亂,臉角帶血;一個身著袴褶的青衣少年蜷縮在一旁,身子不住地在打擺。不遠處有幾個侍女在低聲訴說著什麼,當看到梁浮一行,慌忙側身低下頭以示恭敬,梅叔則是一臉鐵青看著一言不發;
許是顧忌著什麼,梁浮只是略微皺了皺眉,一言不發步入正廳,不一會便有侍女擺好茶盞,梅叔則在一旁親自洗茶,只見他以竹筷夾茶,放入缸中蓋好;
一旁的紅泥小火爐下,木炭燒的正旺,一看便是早就候著,待到水沸時,梅叔一點點地抽出少許木炭,用緩火慢炙。
直到四周水泡不斷翻起便提起銅壺,將沸水注入,一時間壺中翠浪翻滾,一股淡淡的茶香便瀰漫開來,梅叔不慌不忙提起茶壺將茶壺倒入旁邊甌中,又重新注水,分別給梁浮、羅銘添上熱茶。
梁浮端起茶盞,聞著熟悉的茶香,看著一旁躬立頭髮略顯發白的梅叔,想著這麼久還未來待客的妻弟,不禁體會到眼前老者的不易,便耐下心來問道:「梅……管家,慎之人哪裡去了,近日莊子上可曾發生什麼,怎麼越發嘈亂。」
梅叔聞言直挺挺的朝梁浮跪下,磕了一個頭口中說到:「老奴該死,愧對老爺,小姐的信任,沒有把家守好,給主家造成這麼大的窟窿,本該三刀六洞已死謝罪,幸得慎之少爺慈悲,給老奴一個……」
梁浮看著堂下一把鼻涕一把淚訴說的梅叔,不經感到頭疼,自己是最不耐這些俗物的,想了想自己的髮妻,不經耐著心思聽了下去,左右不過一些黃白之物,自己添補一些就好。
話說到一半,階下傳來一陣嘈雜聲音,想是慎之回來了,便擺好姿態等他前來見禮;「梅耶耶,怎得又跪下了,我不是說了,不關你的事,是我以前混帳不聽您老言,欸,姐夫,你什麼時候到的,怎生不派人提前來說,我好去迎接你。」
羅銘在一旁聽得津津有味,聞得聲音便向這少年看去,只見其唇紅齒白,眉目清秀,身軀挺拔,唯一不好就是瘦銷了些,不顯男兒英氣;再看其面相,不禁心裡直呼「怪哉」「這陳家小子,我以前給他相過面,薄有祖德,富貴綿綿,雖有小厄,卻無大災;怎生現在面相如此兇惡,一看傾覆橫死就在旦夕。」
陳慎之步入大廳之後,先將梅耶耶扶起,朝坐著主位的梁浮行了一禮,轉而朝向羅銘,只聽梁浮介紹:「這是南陽羅世叔家的羅銘,你喊他表字士則就行。」陳慎之聞言朝羅銘作了一揖:「淮浦陳慎之,見過世兄,慎之稍有來遲,還請世兄莫怪。」
羅銘也是起身回了一禮,嘴裡卻說著:「奇怪,奇怪。」又對陳慎之問到:「慎之,最近可曾有去過什麼奇怪的地方?家中可曾安好?可曾遇到什麼奇怪的人?」
陳慎之狐疑地看了眼這個對自己熱切過分、目光灼灼的人,心中不免揣測,這人莫不是有什麼龍陽、斷袖之癖;
繼而又聽到一句:「慎之,最近可曾朝游天宮,魂入幽冥,我觀汝面相傾頹,黑雲蓋頂,魂魄不穩,近日恐有不忍言之事發生。」嚇得陳慎之背襟冷汗直冒,直勾勾地盯著坐在左側的羅銘。
正好對上似笑非笑的羅銘,陳慎之把眼神一轉,乾笑一聲說道:「世兄,我近來都在城外這處莊子修養,鮮有外出,梅耶耶等都可以作證。」
坐在上手的梁浮聞言忍不住對羅銘聞道:「士則,不知我這妻弟可有恙乎?慎之一項乖巧懂事,應當不會招惹歹人,可憐他幼時失怙,缺乏管教,想是頑劣,不知輕重得罪人了,可有補救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