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陳慎之繁陽亭遇雨(1/2)
這日突然下起了秋雨,天灰濛濛的,透不過一絲氣,整個世界都籠罩在一片水汽中,就像一張潑墨的大卷。
及至晌午,梁浮,羅銘洗漱完畢,雨勢才稍頹,兩人於屋檐下觀雨;只聽羅銘說道:「長明,這場雨下得時候不對」
梁浮不以為意說道:「秋雨綿綿,如今才過秋分,這雨來得這麼急,這麼快,怕是今年收成要折損幾分,來得確實不是時候。」
羅銘則是驚奇的看向這位閒散王爺,自己認識他這麼久,竟不知他對農時也如此了解,果如校尉所說的:「不可以老觀念看人,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焉知今日之羅銘不勝昨日之羅銘。」
只見羅銘說道:「風從虎,雲從龍,只怕隔壁的涇河龍君又開始出行了。」
梁浮聞言問道:「士則,這涇河龍君可是真存在?為何我在國朝祀典未曾發現其名諱,莫非這涇河龍君是淫祀野神?」
羅銘則說:「我朝承前制,國朝承認祀典一般有三種,第一等納入國家祀典,一般都有王侯封爵;其次則是納入地方州郡祀典,也有敕封;第三等則是不納祀典,也沒有敕封,但有賜額,國朝雖不支持,但也承認其正當性;比慎之家這繁陽里就有祭祀頒榆社,社即土地之神,我朝社神分兩種,為鄉社,里社,屬於強制性官督民辦之社,一年祭拜兩次,春秋各一次,取意春求秋報之意,由里正,父老主持。」
正說著忽然前院傳來一陣嘈雜之聲,只見梅叔領一老者走來,只見其穿著一身袴,褶,手裡拎著醃製好的魚乾,雞蛋,蘿蔔,以及兩捆青菜,其膚色黝黑,臉上溝痕遍布,手掌滿是老繭。
陳慎之此時方起,正用清鹽漱口,聞得喧鬧便走了出來,見著老者用僅有的衣裳遮蔽魚乾,雨水順著他的髮髻往下流淌,順著臉上的溝壑一直流入頸下,浸濕了衣裳,為了不使魚乾被雨淋濕,不免挺起身體來遮擋風雨。
陳慎之大為感動,連忙走下台階,將老者拉入堂下,不料這老者站在屋檐下,卻不肯再進一步,嘴裡念叨著:「小人此來特為感謝少爺活命之恩,怎敢驚擾少爺家宅寧靜,小人卑賤,只餘二三時令以謝少爺,這都是小人親自清洗過的,還望少爺笑納。」說完一臉忐忑的望著陳慎之
陳慎之知道,這定是老者家中僅有或者最好的東西了,一時站在那不知收還是不收;
這時梁浮在一旁說道:「慎之還不快謝謝這位老人家,這雨水這麼大,快請他進屋飲碗熱湯。」說完就讓梅叔將老者手裡東西接下,並讓其準備一份回禮等雨停了讓老者帶回家。
說完便步入堂內,陳慎之也是鬆了一口氣拉著老者入內,老者這會倒是安心一點,緊隨著步入堂中,尋了一角自顧自的站在那,身上的雨水順著褶流了一地,這讓他越發的不安起來。
這時梅叔拿出他的衣袍來要與這老者更換,老者慌忙推辭,急促的望向眾人;
梁浮見狀只好發話:「梅管家,這衣物且先不急,且先讓這老丈烤烤火再說。」
老者以為梁浮有話要問,這才上前,梁浮卻示意一旁的侍女將薑湯奉上,老者慌忙起身雙手將其捧住。
許是身上衣裳確實單薄,梁浮等人給老者印象確實不差,這才大著膽子稍綴一口,見眾人確實是在等著自己,連忙豪飲了下去,室內炭火燒得正旺,他才飲了一碗熱氣騰騰的薑湯,身子也不似來時那般虛冷,面色也紅潤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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