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信息流的來歷（2/2）
「唉……」
一聲長嘆，宋宗無發現自己與大夢真人有著本質的不同。
大夢真人的天賦非凡，只要有機會就能抓住，晉升大羅金仙對他而言並不難。
宋宗無如果不是任青解救，可能魂魄還困在頭顱內。
「也許今世是修不成大羅金仙，要麼轉世投胎求個機緣？」
宋宗無生出這念頭後，業火頓時失控。
他的身魂開始溶解，無名苦行僧九世的記憶消化殆盡，只剩自己在禁卒堂的修行經歷。
宋宗無有所觸動，仿佛回到晉昇陽神境時，從懸崖上一躍而下時，雜念蕩然無存。
「歷經苦難方不墮，此乃修羅之路。」
宋宗無突然睜開眼睛，業火沒有熄滅的意思，但身魂依附的天仙職卻更進一步。
大羅金仙已成。
他恭恭敬敬的朝著天道樹一抱拳，雙腿發力消失在原地。
宋宗無向庇護所奔去，行走間渾身的死皮蛻去，骨骼重組，化為大道至簡的兩隻手臂。
他躍過門徑，喧鬧的聲音灌入耳朵。
庇護所的六面牆壁，時時刻刻遭受著飛頭蠻的衝擊，城外更是由紅線狀光影的組成。
月之鏡已經膨脹數倍，長滿類似肉瘤的小腦。
溶洞裡的光影幾乎都是由月之鏡產生，大夢真人如今疲於奔命，術法只夠把庇護所護持住。
大夢真人有幾次已經擊殺月之鏡，但後者通過飛頭蠻重構身軀，很難通過常規手段消滅。
他也就是利用天道護持，才能做到長時間的纏鬥。
大夢真人維持著光影化，身魂的真實情況只有他清楚，體內血肉骨骼已經出現莫名異變。
他的右臂接觸過月之鏡，異變的特徵最為明顯。
手臂在不知不覺間分裂成兩隻，似乎在月之鏡的影響下，第二個自己即將從體內誕生。
大夢真人折斷多餘的手臂，嘴裡不由發出悶哼。
這時，數萬飛頭蠻突然化為肉糜，宋宗無向大夢真人而來，每拳都讓成片的詭物身死。
大夢真人心頭一振，將月之鏡的信息傳輸給宋宗無。
宋宗無收回業火，兩人呈合圍之勢，數千年的相處，使得他們有著極其嫻熟的配合。
大夢真人主防守，宋宗無配合著不讓月之鏡脫身。
他們針對性的攻擊負責孵化的小腦，儘量讓禁卒堂減少飛頭蠻的數量，準備最後一擊。
戰鬥一連持續十幾日，大夢真人為了讓宋宗無適應大羅金仙的變化，導致魂魄受創不輕，好在有丹藥能抑制傷勢惡化。
就在飛頭蠻只剩千餘頭後，大夢真人雙手刺進太陽穴。
「落夢。」
月之鏡猝不及防中招，周身的空間塌陷，大夢真人短暫的把對方拉進深層夢境。
宋宗無在與月之鏡纏鬥的幾天幾夜裡，已經掌握自身大羅金仙的實力，即便在城外被壓制三成。
「千臂。」
他身軀膨脹的同時，肋下鑽出數以千計的手臂，每隻手臂的掌心還有血紅色的眼瞳。
宋宗無張嘴吐出煙塵，牙齒都因為高溫而融化。
拳頭抬起後停頓幾息，隨即重重的落下，宛如雨點般朝月之鏡打去，千臂都只剩殘影。
月之鏡似乎沒有還手的餘地，任憑宋宗無揮動拳頭。
宋宗無臉色卻毫無暖和，因為他注意到，月之鏡的外皮正變得越來越堅韌，同時那些碎裂的小腦又重新長出。
月之鏡要是一直存活著，肉身早晚能抵抗宋宗無的攻擊，如此特性讓它幾乎不死不滅。
大夢真人確定月之鏡活動的範圍後心念微動，從深層夢境脫身的瞬間，把兩百米外的溶洞空間拉進深層夢境。
這樣一來，庇護所就有足夠多的時間滅掉飛頭蠻。
「老宋，十息。」
「好。」
宋宗無抹掉額頭的鮮血，拳頭捏的指節泛白，揮拳的速度又快上幾分，肉眼難以察覺。
大夢真人心裡默念，在十息過去的瞬間取消神通。
庇護所從光影里顯露，哪裡還看得到半隻飛頭蠻的身影，不過六面牆壁已經被血肉糊住。
外界不過十息，深層夢境已經流逝十數載。
從守城修士疲憊的表情能看出，他們恐怕時時刻刻都在遭受飛頭蠻的襲擊。
「老宋！」
大夢真人出言提醒，宋宗無全身的眼瞳睜開，千手同時舉過頭頂，業火瘋狂的燃燒著。
月之鏡似乎能察覺到宋宗無的威脅，掙扎著想要遠離，又張開嘴巴貪婪的盯著業火。
「……」
它嘴裡說了一句聽不懂的經文，接著宛如死物般僵在原地，任由宋宗無朝自己衝來。
拳頭仿佛鐘擺般砸去，空氣傳來撕裂的聲響。
宋宗無對這一拳極為自信，不單單是因為摸清楚了月之鏡，還因為全身骨骼都生滿了裂縫。
光是拳頭造成的反傷，都能令宋宗無受到重創。
砰！！
溶洞內的暴雨蕩然無存，庇護所不由晃動起來。
但宋宗無意料中的畫面沒有出現，月之鏡的氣息依舊存在，自己的千臂竟然被隨手接住。
「宋前輩，消消氣。」
宋宗無發現身前多出位面帶笑意的任青，提起的力道頓時卸掉大半，有些氣不打一出來。
「你小子喜歡看戲是吧，整天弄點不著邊際的事情。」
大夢真人見此搖了搖頭，對任青實力震驚的同時，又感覺對方更難看透了：「任青，伱應該出關有段時日了吧？」
「恩，有十幾天了。」
宋宗無氣血沖頭，手臂爆出蚯蚓粗細的血管。
「抱歉，我只是想搞清楚這【月之鏡】到底是什麼鬼，順帶看看道德天尊的反應如何。」
任青說話間，釋放出密密麻麻的各類菌種，很快就爬滿月之鏡，頓時將疾病作用於後者。
月之鏡頓時染上數萬種疑難雜症，又在病種的作用下快速進化，渾身長出存儲疾病的小腦。
接著濃郁至極的天魔氣息湧向月之鏡，然後是趾離術操控的雷霆，屍酆都的陰氣……
在兩人頭皮發麻的注視下，任青幾乎把所有手段用了一遍。
雖然月之鏡的生機確實在緩緩消散，但任青的舉動，怎麼看都是在助漲月之鏡的實力。
這顆層層堆迭的月盤大腦，體積膨脹到千米上下。
緊接著，月之鏡又極速的收縮，生機徹底喪失，原地只剩一張乾癟枯槁的純白皮毛。
宋宗無問道：「何必多此一舉？」
「那並非月之鏡的本體，而是由腦細胞所化的分身，不過本體可以將分身當做媒介，吸收分身獲取到的養分。」
宋宗無與大夢真人對視一眼，心底都有些不可思議。
與他們拼死爭鬥的月之鏡，竟然只是具無關痛癢的分身，那本體到底會有如何的恐怖。
任青開口解釋道：「月之鏡目前困在道德天尊的手中，實力強大對我們有利無弊，至少能帶給道德天尊麻煩。」
「月之鏡誕生初便是屍解仙的圓滿，以它的適應性，面對天道降臨的惡劣環境，實力只會不間斷的增長。」
他在閉關時，就注意到佛齒失去聯繫。
任青本以為月之鏡已經喪命，也沒想到竟然利用分身的方式，想要吞噬肉身如來的業火。
他不覺得道德天尊會給月之鏡繼續創造分身的機會，便儘可能的讓月之鏡得到成長。
大夢真人凝視著燥熱的溶洞問道：「月之鏡不會成就天道嗎？」
「不可能，無上天魔倚仗奪舍燃燈古佛才晉升的天道。」
「月之鏡沒有一點機會，最終只能淪為道德天尊的口糧，而且…時間已經不夠了。」
三人沉默無言，此方世界的水源正在漸漸枯竭，十年內必有另一尊天道會降臨。
大夢真人失去深究的興趣，返回胃中世界恢復傷勢。
宋宗無剛晉升，處理的事情不少，拍了拍任青說道：「別給自己壓力，我們只需要苟且就行了，天道怎會在意禁卒堂。」
他轉身朝庇護所而去，留下滿臉苦笑的任青。
任青清楚三道祖不會在意螻蟻，但關鍵的問題是，他掌握著上代天道死後的骸骨。
信息流的來歷遠超想像，牽扯到萬年前的真相。
此方世界萬年前，道門天道確實是由「元始天尊」、「道德天尊」、「靈寶天尊」所化。
佛門天道則是由「如來古佛」、「燃燈古佛」、「彌勒古佛」所化。
那時的天道截然不同，修煉術法也不會異化，就像道德天尊真名為萬物之母一樣，天道早已被外域邪魔代替。
三道祖的身死道消，與佛門三世佛有著息息相關的因果。
三世佛是主動將生命形勢朝域外邪魔靠攏的，結果下場同樣是覆滅，還導致此方世界淪陷。
沒有三世佛作媒介，域外邪魔不可能影響到三道祖。
當然，三道祖無法徹底被殺死，穿越而來的任青接收骸骨，形成豁免代價的信息流。
這也是用信息流難以晉升天道的緣故，畢竟本質殘破不堪。
任青深感頭疼。
總不可能讓我來代替腐化的天道，重塑此方世界的秩序吧。
【三道祖與古神的故事，會放在完結的後記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