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總有不開眼的宵小（1/2）
靖州，裡層世界。
生態環境經受各勢力的摧殘後，變得無比狼藉。
西南角的草木皆長滿眼珠，北面的白骨堆積成山，東邊的溝渠中有屍油不斷冒出。
一切異象都源於，術法無形中對裡層世界的影響。
隨著萬佛朝聖的臨近，各勢力也變得愈發瘋狂，甚至做出損人不利己的莫名行為。
看似毫無邏輯，但又有多少修士是講究邏輯的，都是瘋子罷了。
小三兒與周武一同降臨裡層世界，不知不覺已有大半個月。
兩人在靖州較為偏遠的地區搜集著蠱蟲，並沒有去各勢力那兒虎口拔牙的意思。
小三兒一方面是幫助哥哥周武獲取血晶，為將來晉升陰差境做準備，另一方面則想接觸更多詭異物，找尋如何改良詭胎器。
裡層世界的禁卒堂修士已經形成規模，他們相互都有溝通信息，靠著仙匙便可傳遞內容。
兩人懷疑深層世界的勢力在暗地裡鼓動裡層世界，想讓更多修士鋌而走險飛升。
如此陽謀，卻對這群瘋子非常管用。
很多修士雖然表面顯得沉著冷靜，但實則骨子裡卻是徹頭徹尾的投機者，行事作風極端。
更何況，能來靖州尋求機緣的修士，大多數已經卡在瓶頸數百年，如果不能儘快突破，把握只會隨時間越來越低。
小三兒嘆了口氣，根據仙匙接收到的信息，部分勢力開始自相殘殺，只為求得飛升的機緣。
可能再過幾日，殺戮便會成為裡層世界的主色調。
好在與他們無關，小三兒對自己有幾斤幾兩還是有數的。
雖然僥倖晉升陰差境，但一身本事都在煉器上面，就連術法都是為配合煉器，對敵實在不強。
山林里蟬鳴聲依舊，蠱蟲就混雜在其中。
分辨蠱蟲並非易事，不過對兩人來說，早已是駕輕就熟。
小三兒提前用法器布置過山林，所以不必擔心會有陌生修士靠近，便與周武閒聊起來。
周武不比小三兒年長几歲，但精神面貌完全不一樣。
小三兒依舊像二十出頭，可周武卻是兩鬢斑白，眼角的皺紋凸顯出濃郁的滄桑感。
他們聊著聊著，便說起禁卒堂在裡層世界的不順。
即便多數天詭境已經飛升深層世界，剩餘天詭境更是抓緊準備飛升，很長時間沒有露頭。
但禁卒堂面對駐紮在裡層世界的陽神境，依舊節節敗退。
接取外出任務的修士參差不齊，無法展現出在表層世界的摧枯拉朽，天庭自然會被看輕。
甚至有勢力完全把天庭當成笑話，壓根不在意傳聞。
周武擔憂的問道：「三兒，不少同道身死了吧？」
「死傷其實不多，但據說某勢力為逼迫天庭出手，刻意囚禁幾十位修士，不知是何結果。」
「不知道囚禁在哪裡？」
周武略有些擔憂，降臨裡層世界的修士中，有不少與他相熟，家裡都有妻兒要照顧。
小三兒忍不住埋怨的回答道：「哥，你就別關心這個了，如果不能在百年內晉升陰差境，再想突破瓶頸就非常困難了。」
周武看著弟弟焦急的神情，忍不住面露苦笑。
他壓根不在乎能否晉升陰差境，如今的年歲都已經超過預期，身死道消早能預料到。
就算身死道消，周武也不準備轉化殭屍，長生的壽元不是件好事，反而更像詛咒。
但他想到自己離世對小三兒確實有些殘酷，便點頭說道：「也好，總歸要試試的。」
「恩，肯定沒問題。」
小三兒面露笑意，周武放在當年長生鄉的一批體武修士里，其實都算得上佼佼者。
只不過周武心氣不卑不亢，對修行完全是隨緣的態度，最後導致進度逐漸落入下乘。
他得到周武的答覆後，便不由放心許多。
小三兒手持著法器施展無目法，周武則用靈活矯捷的身手配合，抓捕蠱蟲的效率極高。
如今夢城經過任青完善後，變得人性化很多。
通常詭異物如果從未被大夢詭道收錄過，價值的血晶普遍在五倍到十倍之間。
兩人選擇把獨特的蠱蟲賣給大夢詭道，重複性的則用來煉器。
不得不說，靖州確實是個遍地黃金的寶庫，別說詭異物，甚至連一些草木都被夢城瘋搶。
他們忙活數日，賺取的血晶比煉丹煉器的受益還要高。
只是山林的面積畢竟有限，蠱蟲很容易被竭澤而漁，小三兒想想差不多該換個地方了。
正當他們準備轉移時，突然間腳步微頓。
放置胸口的仙匙散發著陣陣溫熱的光芒，隨即傳遞給他們些許信息，分明是集結的命令。
仙匙發放命令的條件，首先需要具備仙職。
以小三兒的鬼仙職，能傳遞給他命令，始作俑者必定是人仙職。
小三兒一反常態，連忙轉身說道：「走，我們先去看看。」
周武疑惑的問道：「集合的地點應該是囚禁同道的勢力吧？難道幾位前輩打算出手了？」
「不太清楚，但肯定不容錯過，搞不好還能分一杯羹。」
小三兒說話間，取出圓盤狀法器，兩人連忙踏足法器，化作一道殘影朝目的地飛去。
此時此刻，所有裡層世界的禁卒堂修士，紛紛按照命令的信息所示，朝目的地聚集。
能引得禁卒堂蜂擁而至，竟然是一片被荊棘包裹的山谷。
十數位修士穿著「天庭」樣式的道袍，他們被荊棘捆住，倒掛在半空，鮮血不斷滴落。
除去他們外，還有數百位散修，渾身已經血肉模糊，精神狀態更是處於崩潰的邊緣。
山谷所屬的勢力名為「苦痛寺」。
看似是佛門勢力，但掌握的術法與道門的關聯更深，不過卻是一副僧侶的彆扭打扮。
苦痛寺的每代掌教，其法號都是「苦痛僧」，弟子叫作「受難僧」。
雖然沒有天詭境坐鎮，但陽神境的數量卻不少，足足七位。
他們不單單打扮成僧人，還會在關節處捆綁荊棘，只要走動就能生出難以言喻的劇痛。
背部更是布滿鞭打導致的大量傷痕。
苦痛僧外表七八十歲，白髮無須，手裡攥著一串鐵疙瘩，鋒利的毛刺讓掌心鮮血直流。
苦痛寺的術法「渡苦難」非常特殊，創造者確實來自佛門，能通過吸收他人的痛苦輔助修行。
他們每日的晨課都會互相折磨，晚間則折磨囚禁的修士。
剛開始苦難寺並不敢得罪天庭，按照流傳已久的說法，天庭下屬的天詭境不止一兩人。
但接觸過後，卻發現天庭似乎沒有想像中的恐怖。
苦難僧果斷抓捕來幾十位天庭修士，期望藉此修行術法，沒想到會事與願違。
他用力掐著鐵疙瘩，痛苦讓表情變得享受起來。
最讓苦難僧享受的是，山谷里迴蕩的哀嚎聲，散修旺盛的生命力能保證反覆遭受折磨。
但偏偏天庭修士毫無反應，都是一副神遊天外的表情。
倒不是他們能免疫折磨，而是早已把魂魄投身夢城，壓根感受不到身體的異樣。
就算苦痛僧惱羞成怒下殺手，他們的魂魄依舊能前往黃泉，轉修幽魂也好過埋骨他鄉。
況且，禁卒堂的高層已經明確表示，將要前來圍剿苦痛寺。
圓盤法器悄無聲息的停靠在山谷旁，小三兒兩人選擇原地靜候，順帶布置些封鎖的法陣。
沒過多久，陸陸續續幾十人到達，他們立刻加入法陣的布置中。
蠱真人雖然沒有仙匙，但韓立卻通知他前去山谷。
他有意無意的來遲大半個時辰，見局勢還算安全，才露面一同構建防線。
苦痛僧在法陣初具規模時，已經注意到山谷外的天庭修士。
但任青發布的外出任務，壓根不限制修為，導致連半屍境都有參與，場面顯得極為荒誕。
任誰都不會相信，名聲大噪的天庭會是一堆歪瓜裂棗。
苦難僧心底滿是不屑，便沒有出手的打算，準備將天庭背後的大魚釣出來再說。
他殊不知，當小三兒等修士開始布置法陣的時候，禁卒堂最擅長的守城體系就已經成型。
即便只有零星陰差境，外加幾十位鬼使境，都能扛住陽神境的火力，甚至加以還擊。
禁卒堂還有個優勢，能通過夢城源源不斷的補充物資，論持久戰沒有勢力能相提並論。
苦痛僧等待片刻，漸漸意識到不對勁。
在禁卒堂首席煉器師小三兒的安排下，山谷外的防線已經開始朝牢籠的方向靠攏，大量金屬柱以玄妙的立在各處。
淡淡的霧氣籠罩，鳥獸不約而同的爭相逃遁。
山谷內已經被黑暗籠罩，只剩火焰燃燒時產生的微弱光芒。
苦痛僧表情變得鐵青，事情發展出乎自己預料，如果再不亡羊補牢，恐怕法陣真要成氣候了。
「去割掉天兵的頭顱，煉成荊棘傀儡再放出去。」
「是，師尊。」
眾受難僧立刻答應下來，連忙朝倒吊修士的山谷中央而去，難聞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他們表情帶著貪婪，能感受到術法變得活躍。
散修瑟瑟發抖，生怕受難僧進行新一輪的折磨，鞭打的法器能將痛苦放大百倍不止。
捆綁他們的荊棘已經深深刺進皮肉里，不讓傷口癒合。
如果用魂魄感知，就會發現散修的魂魄無意識的散發氣息，宛如血紅色的霧狀煙塵。
苦痛寺修士呼吸間，煙塵會自主鑽進口鼻。
禁卒堂的幾十人都位於偏外圍的地方，受難僧看向他們的目光都帶著濃濃的厭惡。
對痛苦不會有半點反應，世間怎麼如此怪胎？
受難僧先核實了下數量，一共五十六位天兵，修為普遍不高，很難想像會來到深層靖州。
「都帶下來吧，切記保證身軀的完整性。」
年長的受難僧打量著他們，隨即讚嘆的說道：「天兵確實是煉製荊棘傀儡的好材料，身軀達到如此異化程度還未失控，說明潛力無限！」
「呃，博難師兄，會不會是天庭有高階修士指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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