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漂洋五月花04(1/2)
那一年,伊莉莎白女王撒手人寰,將傷痕累累、內外交困的國家交給子孫。
強權隕落,也讓學術界成立皇家學會的企願化為泡影。
在享受了數月君主離線制的快感後,新國王,帶著「天授君權」的光環坐穩寶座,但他仍然擔心江山不能永固,一方面,為了維持海洋利益不擇手段,另一方面,利用宗教混亂轉移國內矛盾。
尤其是,在國會大廈地窖里發現準備暗殺自己的四十桶炸藥之後。
偏執、迫害、謀殺,變本加厲。
在人人自危的氛圍下,威廉無法呼吸。
他反抗了,失敗了,被剝奪頭銜,秘密流放到美洲。
以上,就是機械師的背景故事,乏味、單調。
但沐白在威廉身上看不到悲哀,相反,這個成熟穩重的中年男人,似乎對美洲的荒蠻生活略有期待。
機械師向沐白展示這幾天的勞動成果:
水,在密閉容器中沸騰,蒸汽順著兩個空心管子進入容器上方的空心金屬球中。
之後,水蒸氣會由球體的兩旁噴出並帶動球體轉動。
據說,這是世界上最早的蒸汽機。
就這麼個小玩具,讓機械師興高彩烈。
「古羅馬人的汽轉球,在我手裡復原了!」
對此,沐白十分無語。
「所以,你比我早上船這麼多天,啥都沒幹,就縮在這裡擺弄玩具?」
「玩具?」機械師摘下眼鏡,滿眼都是不理解,他想用衣袖擦乾鏡片,卻越弄越髒。
「這其中蘊含著變革性力量,完全可以創造一種新的生產方式!讓教皇滾蛋,國王下台!」
行,那你接著玩吧。
沐白髮現威廉有九十的機械維修,於是把報廢手槍交給他。
機械師仔細端詳了一番,心裡生成了一套完整的升級方案。
「給我一個晚上,我能讓它完好如初。」
看到機械師信心滿滿的樣子,沐白突然不忍心告訴他事實——這把槍是他們四人唯一的武器。
「那就拜託了,可千萬不要失敗啊。」
沐白拍了拍機械師的肩膀,離開夾層,向船尾走去。
那個海盜說的沒錯,水手們背著船長,在船尾狹小的艙室里架起長桌,擺上八副撲克牌,夜夜玩到通宵。
直覺告訴沐白,賭場作為特殊地點,肯定有重要線索,他上前和今晚的贏家打聲招呼,說不定會拿到有用信息。
賭場裡煙燻火燎,空氣中瀰漫著唾沫和酒精,讓沐白睜不開眼睛,他穿過人群,費力擠到桌前,卻差點被一把斷腿椅子絆倒。
賭徒們看到生面孔踉踉蹌蹌,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沉睡的欲望再度甦醒。
這位名叫沐白的貴客,臉蛋乾乾淨淨,風衣一塵不染,一定非常好騙吧。
沐白也知道自己不屬於這裡,但他沒有更好的選擇。
他衝著桌子對面,那個今晚的贏家——水手長,說明自己的來意。
「我要跟你賭。」
沐白的請求沒有得到回應,只引來一大片嘲笑,水手長裝作沒有聽見,吞下半杯爛酒,之後對沐白豎起中指。
沐白並不生氣,他頗有風度地敲了一下桌子,把剛才的話重複了一遍。
「我要跟你賭。」
水手長眨眨眼睛,意識到自己沒有聽錯,他揮了揮施慣了鞭刑的大手,示意手下堵住沐白退路。
「我為什麼要跟你賭?」水手長開門見山道。
「因為我有錢。」
沐白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大把銀幣,拍在桌子上。
周圍那些等著看笑話的人,瞬間沒聲了。
錢,代表誠意。
沐白隨隨便便就掏出相當於上級水手一個月的工資,足以讓眾人刮目相看。
聽見先令叮噹碰撞的清脆音響,水手長有些慌亂,他本來就是因為缺錢才決定再次出海,口袋裡所有硬幣的價值,尚不及沐白賭注的三分之一。
賭注要對等,不然面子掛不住。
水手長咬咬牙,從褲兜里掏出一個袖珍羅盤,推到沐白眼前。
羅盤全身多處鏽損,表示方向的字母已經完全模糊不清。
背面沒有刻下原主名字,只能看到,張狂到極致的五芒星,花紋中央,有一個像是眼睛又像是火柱的圖案。
水手長有些得意。
「東方人,你沒見過這個吧。」
怎麼會沒見過。
沐白把自己的指北針展示給水手長。
「閣下可能不知道,指北針是中國人發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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