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魔帝,地尼(2/2)
不約而同,二者再起另一拳。
雙拳一上一下,悍然再遇。
接著又是第三拳、第四拳……
這一刻,所有的異響都似沒了,只剩下拳拳碰撞的動靜,一聲接著一聲,令人心驚膽顫,失聲駭然。
拳影,天地間只剩下狂亂的拳影。
通通通通……
「啊!」
龍蹺真人雙腳不住下沉,腳下大地四分五裂,恐怖的勁力之下,水脈斷裂,地泉上涌,還有無邊地火衝出,呈現出種種奇景異象。
而他雙臂早已血肉模糊,其上鱗片被磨去大半,露著白森森的骨茬,但仍是不知疲憊,不怖生死般揮拳,嘴裡發出聲聲嚎叫,似哭似笑;既像是痛苦煎熬的呻吟,又像是陣陣野獸般的狂笑。
遠遠瞧去,兩相比較,宛如蚍蜉撼樹。
陳拙看在眼裡,忽抬指再點,遙指龍蹺真人,舌綻春雷般開口道:「定!」
龍蹺真人身形一顫,不到半息,便已掙脫精神束縛,但也就是這半息,頭頂天光一暗,一顆裹挾著雷芒電光的巨大拳頭已在頭頂。
他臉上笑容一滯,只來得及雙臂交迭攔擋,眼中天地已被這一拳充塞。
「轟!」
塵飛土揚。
所有人在難以言說的震撼中急忙窺視著此戰戰果。
塵囂散去,但見那拳下龍蹺真人單膝跪地,仍在苦苦支撐,雙臂盡折,胸骨塌陷,嘴裡狂噴著血沫,臉上卻盡顯桀驁癲狂,咬牙切齒的想要將這一拳撐開。
可惜,徒勞無功。
便在眾目睽睽之下,龍蹺真人後繼無力,任他體魄強橫,有不死之身,然那雷芒加身,所有生機都在被磨滅化去,最後雙臂齊根粉碎。
「師父啊!」
聲嘶力竭之言自拳下傳出。
一拳落下。
陳拙立於佛首之上,面無表情,鼻孔中點滴殷紅不斷滲出。
此戰他神念精神損耗不小,卻是冉閔的肉身難以承受。
塵埃落定,一個巨大的拳印烙印於大地之上。
神念收斂,腳下石佛如揚沙散去,只等雙腳觸地,陳拙才走到那拳印前,看著深陷其中的龍蹺真人,望著這個喊他為「師父」的陌生人。
龍蹺真人橫躺在大坑中,七竅不住溢血,渾身血肉模糊,一雙豎瞳還不忘死死盯著陳拙,殘破身軀掙扎欲起,想要再戰。
不知為何,陳拙突然鬼使神差地開口道:「足夠了,你已經足夠出彩了。」
龍蹺真人聽到這句話,瞳孔一顫,仿佛愣住,跟著緊繃的身體又重重摔了回去,無神雙眼的盯著湛藍天空又大笑起來。
只是笑著笑著,這活了幾千年的老怪物居然哭了起來:「你若早些說這句話……就好了。」
陳拙默然道:「看來給你留不了全屍了。」
龍蹺真人雙眼緩緩一闔,但很快又吶吶道:「師父,如果可以,我絕不想追求什麼至高極境、追求成仙之道,我只想好好做個燒陶的工匠,生老病死,喜怒哀樂……成仙這條路,真是太寂寞了。」
一瞬間,他像是沒了那刻骨鑽心的恨,釋然了一般,又仿佛透過陳拙這縷念頭,向那個被他稱為「師父」的人訴說著真心話。
龍蹺真人忽然又睜開眼,望向陳拙,問了一句奇怪的話:「值得麼?」
這句話,仿佛飽含萬千。
走上這條路,意味著捨棄太多,摒棄一切,值得麼?
四目相對,陳拙嘴唇翕動,第一次有種前所未有的茫然,他道:「我不知道。」
幾句話的功夫,龍蹺真人那殘破的肉身竟又有了癒合恢復的跡象,端是強橫到了極致,體泛紅光。
而龍蹺真人的舉動也甚是出人意料,他忽然將重新生出的右爪狠狠伸進了自己的胸膛,從中掏取出一顆奇異的心臟,高舉到半空。
那心臟離體,竟仍能抽動。
遂見龍蹺真人在顫抖的呼吸中,五指揉動,指縫中燃起一團陰火。
「你要小心廣成子,他的境界已到一種匪夷所思的境地,連我也看不透,將來必為你的大敵,快則百載,遲則千年,必會功成。」
沒理會陳拙的反應,龍蹺真人提醒了一句,而後五指一揉,手裡的那顆心已開始枯萎乾癟,自指縫中散落。
目視蒼天,他又悵然笑道:「師父,我知錯了。」
說話間,人已在散落的陰火中化為灰燼。
如此結果實在讓人始料未及。
陳拙立在原地,靜靜瞧著隨風而起的灰燼,不知為何,心緒竟波瀾不止。
縱觀他平生經歷,也算是歷經千般磨難,然師徒相殘,這還是首遇。
儘管對方口中的「師父」不是他。
「值麼?」他呢喃了一句,「總得親自上去看一眼才知道。」
「前輩。」
突然,一聲小心翼翼的輕喚響起在耳畔。
陳拙扭頭望去,就見右側不遠的地方,一男一女正並肩而立。
其中一人乃是位紫袍白髮的男子,身姿挺拔,容貌英俊至極,竟生有一副雌雄莫辨之相,渾身若有若無的籠罩著一股魔氣,氣態可謂不凡。
而另一人乃是名女子,氣態出塵,清雅絕俗,似尼似道,氣機也是古怪。
男子似是對陳拙心存忌憚,不敢太過靠近,只能試探道:「在下謝眺,敢問前輩可是自俗世破界而至,不知是否認識一個名為蒼璩的魔門高手?」
這竟是「魔門」第一位「魔帝」,也是「道心種魔大法」的創造者,謝眺。
女子緊隨其後,見禮道:「在下地尼,見過前輩,不知俗世如今怎樣?」
這又是「慈航靜齋」的始祖。
陳拙打量了二人一眼,輕聲道:「蒼璩尚在俗世閉關。」
謝眺聞言面上一喜,長呼出一口氣:「那便好,前輩速與吾等離開這裡,那些自詡』仙門『之人用不了多久便會殺至,此地不宜久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