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上古強人(1/2)
來人氣機強橫,話語先起,然背後道劍「噌」的出鞘,自行飛出,隨那道人搖搖一指,清越入耳的劍鳴響徹雲霄,化為一道橫貫於天地間的長虹,直射那張俯瞰大地的臉孔。
電光火石間,數道驚天劍氣縱橫而過,瞬間便將那神魔一般的臉孔斬的四分五裂。
「師叔救我!」
汪洋大海之中,驟起急呼。
青面漢子心驚膽顫,自水中探出,忙不迭的朝那紫袍道人呼救。
道人引劍而回,沉聲道:「靈虛子,發生了何事?」
漢子顫聲道:「師叔小心,那人乃是末法之人,我二師兄連同幾位師弟都被他所殺。」
「什麼?末法之人?」
道人面如冠玉,高冠古服,胸前垂有兩尺長須,可惜一雙厲目壞了滿身道韻,聞言臉色沉凝如水,眼神也陰晴不定起來。
正自驚疑,卻見那臉孔復又重聚,眼中光華璀璨奪目,眉眼口鼻漸化清晰,吞飲之下,風雲逆流,地上原本僥倖未死的仙門弟子,被這吸力加身一瞬,渾身精氣盡在飛快流逝,眨眼已沒了形貌,肌體乾癟,血肉乾枯,如腐葉爛殼般變成一地乾屍。
「啊,師叔……救我啊!」
靈虛子已爬上木舟,然被吸力一裹,原本瑩然如玉的皮肉立時就像失了精氣神般變成一截枯木,跪倒在地,而後在急呼中化為一攤粉塵。
反觀紫袍道人,負手立於木舟之上,紋絲未動,只是靜靜瞧著天地間那張懸空不墜,猶如神魔般的巨大面孔,任由靈虛子死在腳邊。
道人眸光晦澀,淡漠道:「想不到你這自詡為了天下蒼生的人,竟也會用奪人精氣的法子。」
那臉孔不住幻化,傳出了陳拙的嗓音:「哦,看來你認得我?」
道人臉色寒如冰霜,冷淡道:「何止識得,若你被人關在一個樊籠中數千年,不得解脫,相信伱肯定也會將那罪魁禍首記得清清楚楚,刻骨銘心,永生難忘。」
陳拙淡淡笑道:「如此說來,我是你的仇人?」
「仇人?」紫袍道人眼皮上掀,背後雙手自然垂到身側,「』仇『字已經不足以形容你我之間的關係。」
這時,那不停變化的臉孔最後一定,變成一副機鋒峻烈的冷冽面容,刀眼狹眉,鷹視狼顧,正是陳拙的本相。
看到這張臉,道人古井無波的神情剎那粉碎,面頰抽動,眼神陰沉至極,竟飽含恨意,肆意癲狂大笑起來。
「呵呵呵……哈哈哈!」
這股恨意之強,仿佛怨入骨髓,深及靈魂,生生世世也不不會磨滅,恨的磨牙嚼齒,日夜如鬼詛咒。
良久。
「陳拙!!!」
兩個字,兩個嘶厲、喑啞的字眼從道人牙縫中被慢慢擠了出來,如哭如笑,猶如瘋魔,又似悽厲的嚎叫,恨的連五官都扭曲了。
「別來無恙啊。」
陳拙居高臨下的瞧去,聽其語氣,觀其神態,輕聲笑道:「恕陳某記性不佳,你是何人啊,報上名來。」
氣機針鋒相對,本是浮在海上的木舟竟緩緩離了海面,如借濤浪翻卷之勢憑空而起,扶搖直上。
道人孤身傲立於舟頭,道袍飛卷如雲,皮笑肉不笑地道:「看來你是真的貴人多忘事,本座龍蹺真人。」
陳拙沉默了一會兒,終是知曉了對方的來歷。
寧封子。
上古之時,據說黃帝曾拜七十二位神人古賢為師,其中不但有廣成子、九天玄女這等神人,亦有不少習得奇術的古賢,這寧封子便是其一,傳聞得掌火之法,可乘雲龍而行,後得道升仙。
來人竟是黃帝之師。
陳拙卻有些嗤之以鼻。
如今他既已明悟古今未來的因果,可不會相信什麼神人仙佛,至於得道成仙,更是無稽之談。
龍蹺真人眼中溢出點點火色,如能洞徹萬物,看著那懸於高天的巨大臉空,古板無波的臉上露出了一抹生硬譏笑,「原來非是真身駕臨,如此也敢踏足這洞天福地?」
陳拙匿於那臉孔之中,淡淡道:「本座來此,是為宣戰。」
龍蹺真人臉色陰沉道:「放心,待我師兄功成極境,達至』金仙『,自會破這樊籠,重返俗世與你一戰,到時候你所守護的天地蒼生,都將片灰不存。」
他說話的時候忽一揚袖,袖中飛出一點火星,旋即如流星般直衝天空,跟著轟隆化開,化作焚天火勢,將半邊天空都染的通紅,猶如一片無邊火海。
焚天煮海。
陳拙看到這般手段,非但未驚,反是有些詫異。
這手段怎得像極了那「十陽」之法,不過真要細說,較之「十陽」反是更勝一籌,而且已脫胎換骨,幾乎走出了自己的路數。
那火色赤紅如血,便是連月華都已染紅,汪洋大海上更像是流淌著腥紅血色,紅的似能奪魄攝魂,如化無邊血海。
而且這火勢之下,非但未覺半點灼熱,反而散發著絲絲陰寒。
「咦,有意思。」
陳拙心念轉動,須臾剎那,便已窺破此法之秘。
竟把那「十陽」之法練至陽極生陰,而後逆陽轉陰,將原本至陽至剛的武功變得如此陰詭。
此物只怕焚的也非實質之物,而是以人精氣為柴,蓋因火勢之下,陳拙已能感受到自身氣血在以一種極快的速度流逝,那靈虛子的屍體如今也在這火海中寸寸潰散,並非燒灼成灰,倒像是腐葉爛殼,朽葉枯木。
陰陽相衝。
好手段。
不只是人身精氣,就連日月精氣似也能助漲這赤焰火勢,火浪浩蕩鋪開,愈演愈烈,威勢之強,果然不虧上古強人,不同凡響。
龍蹺真人眼中火色徐徐壯大,腳下木舟也跟著迸發出簇簇赤色火焰,將其映的煞是出塵絕俗。
可怕火勢之下,那木舟不見絲毫燃燒的跡象,端是奇詭莫測。
直至木舟升上高天,與陳拙平齊,龍蹺真人才幽幽道:「如何?此乃我千載所悟,名為三昧真火,焚人精、氣、神三昧,專是為你準備的。」
但他眼神忽變,卻見那臉孔張嘴一吐,浩蕩天音轟傳開來。
卻是一個「定」字。
一字吐出,如有奇力。
海上霎時風平浪息,風雲寂定,就連那火勢似也凝固了一般,暫住擴散之勢。
龍蹺真人聞聲而頓,氣息一頓,神情一頓,連同心念仿似也在這一刻頓了頓。
一頓瞬息,他瞳孔已縮,眼中天地只剩一人還能動,便是那張宛如蒼天幻化的巨大臉孔。
一支無形之箭,轉瞬已至,直射眉心。
但龍蹺真人卻無半點痛苦的模樣,臉上神情如舊,定睛一看,才見他左手正橫在眉心前,將那無形之箭隨意接下。
他慢條斯理地道:「知道一個人被關在籠子裡是什麼感覺麼?尤其是在經歷了漫長的歲月,忘了四時風光,忘了飢餓,忘了病痛哀傷,忘了鳥語花香,忘記了人該有的一切情感……不,我唯一沒忘的,就是對你的恨。但這並非只有壞處,還有好處,有時候恨也是一種力量,支撐著吾等日夜苦悟,無時無刻不在想著找你報仇,方才有今日這等境界……」
但說著說著,龍蹺真人的臉色突然僵硬難看起來。
蓋因他面前的那張臉孔已遠遁向另一方,衝破火海,還留下了一句話:「你廢話太多了,你要戰,那便戰。」
「好,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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