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戰神殿(1/2)
「好個畜生!」
看著那月下翻騰振翅的猙獰惡獸,眾人皆是凝神提息,嚴陣以待。
這魔龍通體烏鱗,身形細長如蛇,雙翅鮮紅如火,頭生獨角,借著那皎潔月色,通體泛起如玉光華,腹下一對利爪正對著那道金光不住撲殺。
那金雕也是不凡,翎羽如劍,堅如鐵石,加上其速迅疾,雙翅過處竟帶起縷縷鋒芒,將那魔龍的鱗片一分為二,帶出道道血口。
陳拙心中也為這等異獸所驚,感嘆天地之大,無奇不有。
蒼璩眸光灼灼,沉聲道:「據說上古之時,天地間曾充斥著無與倫比的精華元氣,各類天材地寶層出不窮,就連飛禽走獸也因而變得十分強橫,想來那種種神話傳說中的奇珍異獸十有八九也所言非虛,這魔龍定是其中之一。」
這般說法也不無可能。
世人經蒙昧到通曉天地間的萬般道理,自茹毛飲血再到刀耕火種,在這個過程之前,世間造化之奇,無論草木走獸,飛禽魚龍,定然早已孕育出種種神異。
不過,適才一番交手,陳拙已探清這魔龍充其量只是個大一點的野獸罷了,只知撲咬廝殺,遵循本能,算不得什麼。
他不禁聯想起了後世通玄高手為達與世長存的目的,令天地間的天差地別消弭殆盡。
「殺!」
慕容垂殺心最盛,緊盯著那魔龍,毫不廢話,驀然俯身前沖,手中黑槍提舉至半空,槍尖對準了魔龍,腳下奔掠如飛,只掠出數十丈,右臂筋絡血管齊齊粗漲一撐,再一振臂,手中黑槍已無蹤影。
而那月下,一道黑影如勁矢破空,槍尖青芒吞吐,一閃即逝。
「嗷!」
一聲尖銳的長吟登時於天地間響起。
竺法慶與尼惠暉二人見狀齊齊拔地而起,凌空騰挪,只閃了幾閃,已至半空;一人掌勁勃發,連連出掌,一人則是以指作劍,指發勁力,不約而同打在魔龍的身上。
慕容垂緊隨其後,右手虛握一抽,那釘在魔龍身上、破甲而入的黑槍霎時震顫不已,倒拔而出,帶出一縷血箭。
三人出手在前,正待回勁再攻,眼前赫然迎上一顆迴轉的巨大龍首,猙獰可怖,高高昂起,鱗片黑中泛青,光華剔透,猶如明鏡。
說是龍首,其實更像是蛇,烏紅豎瞳正倒映著三人的身影,冰冷殘酷,還有難以言說的森然。
而那金雕,不知何時已被魔龍單爪擒住,猶自悲鳴。
大眼瞪小眼,三人立覺一股寒氣攀上後背,神色大變。
「嗷!」
猝然,魔龍血口一張,一團墨綠色的腥風呼嘯卷過。
竟是毒霧。
三人不及提防,首當其衝,哪怕急忙閉氣斂息也覺一陣頭昏腦漲,紛紛爆退開來,暫避鋒芒。
蒼璩面無表情,負手而立,對敗退的三人只一揮手,示意退下。
「憑你們的這點手段也配稱之為天下絕頂?不過是條臭蟲,也犯得著如此大動干戈……罷了,索性讓你們開開眼界。」
說話間,蒼璩的雙眼突然變成一片漆黑墨色,周身立見魔氣涌動,如黑焰繚繞,走轉之下,整個身體宛若化作一團黑氣,飄忽不定。
「瞧好了!」
遂見蒼璩雙眼陡張,朝那魔龍凌空探手一抓,身前天魔氣翻滾一轉,竟化作一隻巨大的利爪,呼嘯而出,黑氣升騰如滾滾狼煙,劃破夜色……
嗯?
竟是擒住了。
那魔氣所成利爪,竟將魔龍生生攥住,看似無形無質,不想竟有如此奇能。
蒼璩足踏大地,一手負於身後,一手作虛抓攥緊之勢,瞧著就像個尋常不過的駝背老者,舉手投足不帶半點菸火氣,然他翻手轉腕,那魔爪也隨勢而動,只似將魔力玩弄於鼓掌之間一般。
精神之道。
在場幾人,竺法慶、尼惠暉,連同慕容垂盡皆眼神生變。
這是藏拙了?
想是蒼璩窺破了幾人心底的不安分,如今顯露幾分實力,想要威懾一番。
好歹是數百年前的魔道魁首,魔門初祖,天魔大法只怕早已登峰造極。
陳拙立在一旁,見蒼璩只擒不殺,便心知是看不慣他獨善其身,示意動手。
他心中暗嘆,端是一個比一個心眼多,蒼璩在藏拙,竺法慶三人何嘗不是藏拙示弱,都在積蓄氣力,保存實力。
可惜,幾人還不知蒼璩的這副老態也只是留於形罷了,還未見真身呢。
數百年的積攢啊,真不知該何等驚人。
想歸想,陳拙還是動手了。
寂然的曠野中,乍聽四面生出陣陣佛音禪唱之聲,其聲由弱漸強,由小漸大。
而在幾人眼中,陳拙那充滿壓迫感的身軀外忽見黑光大盛,普照八方。
「佛光初現!」
赫然是如來神掌。
但又似是而非,此掌如今是以魔氣催動,遠望而去,但見陳拙借著冉閔的肉身只似一尊邪佛降世,墨發飛揚,手捏佛印,黑袍鼓盪,渾身邪氣沖天,邪張四溢。
便在蒼璩凝神的注視下,陳拙掌勁上推,迎著魔龍,頓見黑光以彌天之勢暴漲,將之淹沒。
「嗷!」
慘叫聲起,天地間飄灑下一陣腥臭血雨,那魔龍身上的鱗片幾乎粉碎大半,自半空跌落。
竺法慶與尼惠暉互望一眼,正準備乘勝追擊,可就在這時,他二人眼前乍見一道凌厲槍影橫過,如漫天火雨綻放,槍尖赤芒流淌,勢如烈火燎原。
槍影之下,瞬間將那魔龍洞穿出數十個窟窿,最後一槍則是扎進了魔龍的頭顱。
慕容垂神情冰冷,眼中盡顯桀驁,腳踏龍首,眼神陰沉到了極點,挑釁般的回望陳拙,單足一跺,雙手抽出黑槍,那隻剩下一口氣的魔龍頓時自長空跌落。
蒼璩無視著他們二人之間的糾葛,而是走到那塌陷的坑洞前俯瞰下望,同時伸手一招,那金雕已俯衝而下,直直投入其中。
「走!」
與眾人對視一眼,他一把抓起早已被駭的面無人色的謝道韞,縱身而下。
慕容垂則是一抖槍尖上的血水,緊接著雙臂一展,也跳進了坑洞。
「這人好像和之前有些不一樣了,」陳拙瞧著慕容垂的背影,眼神若有所思,「你們有沒有覺得?」
他是對一旁的竺法慶和尼惠暉說的。
竺法慶笑眯眯地開口:「如今苻堅兵敗,他手底下這些胡人的野心恐怕也都開始膨脹了,慕容垂若能殺了伱,定能樹立威信,大有可為。」
陳拙卻搖搖頭:「我說的不是他對我的殺心,而是他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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