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斬佛(2/2)
「咣咣咣……」
其聲呼嘯而過,竟引得寺內大鐘不停砰響,鐘聲恢宏,激盪久久,震耳欲聾。
沈虎禪也已快到極限,那石佛越戰越強,隨著一記重拳砸落,他終是支撐不住,踉蹌欲倒,眼看就要死的不明不白,卻聽鐘聲入耳,跟著便是「砰」的一聲悶響。
石佛身軀一震。
沈虎禪趁機一避,心有餘悸的橫移出一截,忙定睛瞧去,原是一直不曾回應的陳拙面容忽改,滿目猙獰,翻手一掌,竟然拍在了自己的胸膛。
他已復清醒,臉色陰沉至極,五官時隱時現,眼露掙扎,又有狠色,翻手再起一掌。
他與石像息脈相通,兩掌之下,俱是重傷。
石像面孔忽改,化作一耄耋老者,但轉眼又變成一孩童,而後轉為女子,變幻來去,好似囊括了眾生萬相,先前的禱告祈求之聲又鋪天蓋地的涌了過來。
殺音怒起,「去他媽的佛!」
陳拙似是前所未有的驚怒,這並非是什麼立地成佛,而是他神念氣機與那無相石佛的氣機融為一體,原本縹緲無形的神念,便如久觀長想,自化此像。
換句話說,與那「傷心小箭」一般,元十三限觀箭而成神意,如今這「無相菩薩」便是他神念自化的結果,也是他神念的體現,自無形而化有形,但並非他本意如此。
這石像中似藏萬千蒼生禱告之念,幾乎差點讓他意識迷失其中,真要融合化一,能不能成佛他不知道,但他自己怕是得性情大變,本心迷失。
一掌拍下,周圍一切如水急顫。
但很快又是一穩。
陳拙眼中狠色更甚,那聲慘叫分明是趙師容所發,莫不是葉哀禪不顧臉面,對一個孩子出手。
趁著短暫清醒,他心念急動,眸光如水掠過,虛空頓見金光迸濺,憑空顯現,化作一枚枚玄妙晦澀的經文字意,道藏殘頁,在天地風雪中明滅顯現,浩如煙海,又似漫天星辰。
沈虎禪瞧得目瞪口呆。
那些字跡一明一滅,竟有誦念之聲傳出,乃陳拙心聲,與那禱告之聲抗衡。
只是陳拙漸漸開始堅持不住,忙沉聲嘶啞道:「快,照我心口捅上一刀!」
沈虎禪見此情形,心知不能猶豫,臉色一沉,「得罪!」
話起話落,他閃身已撲到陳拙身後,一截刀尖自後心而入,從前胸破出,鮮血飛濺。
便在刀身捅入的一剎那,那石佛心口也跟著冒出個窟窿,竟也流出了血,像是血肉之軀。
二者原本息脈相通的氣機頓時一弱。
殺!
陳拙刀眼微張,騰空一挪,已當機立斷朝那石佛殺去。
氣機一引,那石佛同樣動作,一模一樣的招數,悍然迎上,瞬間廝殺惡戰在一處。
雙方簡直如水中倒影,與自己對戰,招數起落竟然一模一樣,以硬碰硬,拳掌腿爪之下,血肉橫飛,以傷換傷。
沈虎禪在旁瞧得心驚肉跳。
但到底還是有差別的。
傷勢越重,雙方的聯繫越來越微弱,而那無相菩薩漸露破綻,這東西本就依陳拙而生變化,如今沒了憑依,所施展的手段焉能與本尊抗衡。
陳拙刀眼微張,交手間似破釜沉舟般張口一吐,喉舌間乍有一縷青芒掠出,那是一口飛刀,如流星般打在石佛眉心。
而大相國寺內,木亭前兩道入定不動的身影,齊齊如夢驚醒,身軀大震。
風雪如舊,香火氣息撲面而至,亭內石佛如舊,只見輪廓,未見面目,石胎斑駁老舊,哪有半點異樣,先前一切猶如夢幻。
沈虎禪踉蹌一穩,單膝跪地,張嘴一吐便是口滾燙逆血濺在地上。
而陳拙的臉色則是前所未有的蒼白,眉心紅印蜿蜒淌出一縷血線,他卻不管不顧,眼神乍動,閃身一掠,已照著羅漢殿趕去。
身後石像則是「咔咔」生響,一條條裂痕自眉心蔓延而出,轉眼炸碎。
佛殿中。
陳拙疾步而入,身後霜雪如浪翻卷,暴動不已,正如他此時的心境,若葉哀禪當真敢那般做,今日他可就要……
但等步入殿內,瞧見其中的情形,陳拙神情微變,大袖一拂,已將面上的血跡拭去。
就見趙師容正滿眼複雜的站在一旁,頗為憂慮的看向蒲團上打坐的葉哀禪。
「發生什麼事情了?」
見陳拙趕進來,趙師容顫聲道:「先生,他……他把自己一身功力傳給我了……您快救救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