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暗襲(1/2)
四月,京城。
草長鶯飛,桃紅柳綠。
正逢一場春雨,帶著晚冬未盡的寒,散發著絲絲涼意。
自古俠以武犯忌,譬如當朝,刑部有高手,「六扇門」有好手,再有那震懾黑白兩道的「神候府」。
就如「金風細雨樓」與「六分半堂」,當初何等輝煌,各是占據了江湖上的半壁江山,權勢通天,可明爭暗鬥多年,仍舊不敢有太大動作,原因便是在此。
再者,武人難出頭,尤其是如今這個朝代,站得住腳,已千難萬難。
而眼下,局勢似乎有變。
杏花微雨,長街兩側的酒樓客棧中,坐滿了各路的江湖人,黑白兩道,綠林高手,皆在飲酒食肉,閒聊笑談。
斗酒高歌之聲此起彼伏,傳於雨中,散於風中。
只因神州盟立盟在即,不少人半個月前便已披星戴月,久候京中,等的就是這一天。
誰都想要成名,誰都想要建功立業,都有豪情壯志,以往不成,權臣當道,大志難酬;但眼下新帝大赦天下,招募兵丁的同時,便已放言藉此立盟之際,布「招賢榜」,無論文武,但凡有過人之處,不問出身,可行特例,入行伍之中,得一官半職,抵禦外敵,建功立業。
得聞消息,八方雲動,就連一些名動一方的江湖名宿也都動身入京。
自古有言,學成文武藝,貨於帝王家,江湖上的打打殺殺終究不如建功立業來的實在,何況正值亂世,神州陸沉,多少人想要抵禦外敵,多少人想要建下功業,封侯拜相,馳騁疆場。
想當年水泊梁山何等勢頭,不也是遭招降計殺。
白愁飛入主金風細雨樓前,同樣也是縱橫沙場,想要以此建功立業,只是難見出頭之日,方才遁入江湖。
以往難出頭,如今已有出頭之日。
蔡府,往日的蔡府,如今的「鎮北侯」侯府。
對於這位侯爺,江湖上有人已奉為神話,有人已奉為信仰,還有人只覺得此人太過難以想像。
縱觀其過往一切,只有一個字。
「快!」
成名快,揚名更快,握權得勢,儘管只是個小小的侯爺,然卻是不得了的大人物。
比起那些不可一世的人物,這位侯爺反倒行事低調,大多數人也都只聞其名,未見其人,可謂神龍見首不見尾。
但這並不妨礙對方成為名震天下的人物。
往往越是神秘的人,越容易引人臆想猜測,也更令人畏懼。
侯府冷清,比不得神通侯侯府那般臥虎藏龍,便是早先掉落的斷枝落葉都少有人打理,仿佛與世隔絕,另有天地。
微雨綿綢。
原本安靜的院中,忽見數道身影翻飛掠入,步履輕巧,兔起鶻落間已飄向了侯府深處,裹挾著暗藏的殺機。
作為當今廟堂江湖最不得了的人物,陳拙的出現,有人歡喜,自然也有人生恨。
途至一半,幾人齊齊止步,卻見園中的一顆蒼勁老樹下正有一人坐於雨中,青袍披髮,盤膝打坐。
似是驚覺來人,樹下傳來幽幽話語,「金人麼,不知死活。」
陳拙一面說話,一面徐徐睜眼,掃過眼前幾個完全一副江湖人打扮的高矮身影,露出異色。
這些人氣機各異,皆以面具掩去真容,露著兩雙難窺深淺的陰沉眸子,冷笑有之,飽含惡意有之。
眸光一掃,足足九個。
只是一瞬,九人已分散一站,成合圍之勢。
他眸光一住,看向當中一個魁梧高大的身影,那人一襲黑色衣衫,鐵面後藏著一顆獨目,雙手負於身後,右肩裹著一張鐵網,居高臨下的瞧著陳拙。
「嘿嘿,不知死活的是你。」那人獨目泛亮,上下打量了陳拙一番,看著他蒼白的臉色,嗓音透著不加掩飾的狡猾和得意,「聽說你們幾位絕頂先戰關七,又有惡鬥,還有你從大相國寺回來便一直閉關不見外人,我便斷定伱受了重傷。」
陳拙的臉色一陰,淡淡道:「你是……朱俠武?」
那人獨目閃爍,然後怪笑了兩聲,「看吧,我就說瞞不過這個人的眼睛。」
他摘下臉譜,露出了那張瞧著黝黑憨厚的國字臉來,赫然正是朱俠武。
「你不用白費力氣了,眼下立盟在即,京師內的高手多已湧向神通侯侯府,偏偏你又獨來獨往,也沒說在身邊安排幾個援手,今日殺了你,什麼狗屁的神州盟,自然土崩瓦解,樹倒猢猻散。」
陳拙臉色確實很蒼白,淋著雨絲,已在起身。
「那夜與關七一戰,你應該隱藏實力了吧,為何啊?以你的身手,只要肯定下心來,踏行正途,大有作為,何必與金人勾搭在一起?」
朱俠武又戴上了臉譜,漫不經心地道:「因為你已經站的太高了,登峰造極,一手扶持新帝登基,我們這些人,往後就算窮盡心力,一輩子也不可能追趕上你,老子可不喜歡始終低人一頭;而且,金人宋人又有什麼關係,我只在乎誰能令我享受榮華富貴,誰給的多,我自然就能跟誰合作。」
雨氛稠密,像是團剪不斷的絲綿、愁緒。
陳拙雙拳一握,雙眼淡淡有神,「所以,你故意瞎掉一隻眼睛,是為了讓我放鬆警惕,而且還能免去嫌疑……果然是一條餵不熟的狗。」
朱俠武眼神微變,他就好像以往一樣,似是極為害怕的故意縮身退了半步,可很快又哈哈一笑,眼神陰狠,飽含殺意地道:「狗?老子的能耐可不輸當世絕頂,你再強總不可能強過關七吧。」
「動手!」
誰能想到,在這等關鍵時候,竟然會有人敢打陳拙的主意,而且來的突然。
朱俠武說動手,他自己反倒後撤一步。
剩下的八個瞬間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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