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論道(1/2)
中天掛月。
月色蒼青。
月下卻有驚人一幕,數道身影自天邊飛逐而至,身法奇絕非凡,或是踏空急行,於枯敗消殘的林間點足借力;或是振臂沖天,橫身如燕,俯空蕩來;或是身如游魚,踏草而飛,飄忽靈巧,在月下拖出層層虛影,驚世駭俗。
而在眾人身後,一尊狂魔周身氣機如水包裹,宛如凌空虛渡,浮空而至,手足之上,精鐵所鑄的長鏈早已斷去一截,唯剩鐐銬束於手腕腳踝。
儼然已是經歷了一場惡戰。
關七衣衫襤褸,赤足披髮,亂發下的一雙眸子大放凶光,流轉著兩抹邪異神華。
猝然,一隻巨大石獅橫撲撞出,攜萬鈞之力,撞在關七身前三尺,宛若雷擊,轟鳴有聲。
眨眼間石獅再進,獅首抵著關七胸膛直去十餘丈,轟隆一沉,撞入一座矮丘,深陷其中。
「他身上的奇毒有些蹊蹺,好像不似中原所有,還中蠱毒,而且體內又被人種下了禁制,以及密宗奇咒……」
眾人身法一緩。
洛陽王溫晚眼露驚嘆,忍不住率先開口。
他身著錦衣華服,雖年過半百,然氣態儒雅平和,明明是江湖上威名赫赫的一方武林巨擘,近瞧卻好像一學富五車的文士。
然而這麼一個人,卻是「洛陽城」里最手眼通天的人物,也是「老字號」溫家的供奉之一,所擅長的為手上功夫,名為「大嵩陽手」,還是用毒的絕頂好手,與諸葛神侯互為表里,叱吒黑白兩道。
陳拙心念急轉,「應是當年三合樓一戰,關七斷臂重傷之下為人所趁,被囚困至今……怕是蔡京動的手腳,多半想要控制七聖主,奈何這人走火入魔,反而陰差陽錯成就了他,使之一身功力愈發登峰造極。」
「啊!」
話起話落,那座矮丘已狂震起來,地動山搖,巨石滾落,山腹中傳出驚天嘶吼,便在眾人的注視下,山頂轟然炸開,一道身影沖天而起,渾身劍氣大盛,攪動的風雲變色,天愁地慘。
眾人神情俱是生變。
龍放嘯道:「想不到先天破體無形劍氣居然能成如此蓋世氣象,連這門功夫的創造者也絕不會想到有人能走到這等驚世駭俗的境地,怕是前無古人,後也無來者了。」
「這人的武功已不是高了,而是強,強到一種非人境地。」
這已不光是劍氣了,渾身氣機流淌,仿佛其自身已化作一口驚世無匹的神鋒,與日月同息,與山川同脈,上接日月精氣,一身內力再無枯竭,只會水漲船高,無窮無盡。
這「先天破體無形劍氣」雖名頭驚天,但威力只是一部分,更多的是凶名。蓋因古往今來,修煉此功的江湖人要麼走火入魔,要麼爆體而亡,放眼江湖前後百年,七聖主是唯一一位修煉此功還活著的,且還練到了登峰造極。
與其說是這門神功成就了關七,倒不如說是關七令這門功夫名震天下,震古爍今。
陳拙卻不相信什麼機緣巧合,一個人能成就何等境界,天賦、才情缺一不可,不然便是機緣近在眼前,也不是人人都有資格參破的。
燕狂徒閃身一動,已撲向矮丘。
他性情乖張,極為嗜戰,如今雖尚未達至頂峰,然一身實力也已足以傲笑當世,「打過再說!」
其餘人見狀紛紛動手,連同陳拙在內,縱掠一趕,已到矮丘之下。
「齊動手,先制住他再分勝負!」
諸葛神侯看的皺眉。
關七走火入魔,渾身煞氣狂飆,不見清醒,又好戰嗜殺,若不及時制住,待到關七傷勢痊癒,熬過此劫,怕是一場武林浩劫,難有抗手。
似覺戰意,又覺殺機,關七從天而降,臉色慘白無光,雙眼卻飄著兩朵綠火,如焰升騰,足踏大地一剎,他已垂下幽森眼眸,不見人氣,不見情慾,顧盼睥睨,只有那從始至終,始終如一的狂妄冷笑。
「呵呵呵……哈哈哈……」
笑聲入耳,由小漸大,由微弱化作雄渾,在天地間迴蕩開來,震的群山悚然,百獸蟄伏。
只一抬手隨意揮灑,眾人身前齊齊多出一縷縷如長河般的可怖劍氣,驚的人臉頰抽搐,瞳孔微縮。
居然比之前又強了一籌。
陳拙眉梢一擰,面容上沒有多少表情,腳下一跺,只在原地留下一個塌陷數寸的腳印,人已如離弦之箭般大步狂行,一連奔出數步,他飛撲躍出,身體尚在半空,渾身筋肉已擰動一顫,身形拉展如開弓搭箭,右拳之上雷芒乍現,悍然砸出。
慘烈霸道的拳勢下,那一縷縷催發出的劍氣紛紛當空湮滅。
就連關七體外的護身罡氣也如紙糊的一樣,被一拳撕碎。
沉悶異響入耳,關七面上狂笑倏的一頓,凝目再看胸口已落了一隻拳頭。
他嘴角嘔紅,臉上卻無痛苦,喉嚨里居然冒出來一句,「不俗!」
陰戾嘶啞,又帶著興奮。
這人醒了?
四目相對,陳拙卻只瞧見一股近乎野獸般的本能欲望,令人毛孔一收,筋肉一緊。
關七眼中精光猝然奪眶而出,化作兩抹劍氣,直射陳拙雙眼。
陳拙沉哼一聲,另一隻手先覺而動,橫於面前,掌心外翻,一抓一攥,已將劍氣捏碎,而那推出的拳頭,同時一沉勁力,手臂膨脹一收,拳上雷芒頃刻大盛,已將關七擊退數步。
關七身形倒飛,可不見落地,竟在半空回撲殺至,而且做了一個令陳拙十分意外的舉動,他已在推拳,獨臂一顫,皮肉下的筋絡自成走勢,拳勢離弦如箭,照著陳拙胸膛砸來。
居然……
陳拙眼中陡見精光一爍,正待再動,身旁忽擠過一人,那人單手一攔,一股道家正統的純粹內力已席捲而出,似千山重迭,雄渾浩大。
「讓我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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