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岳姓青年,以身煉丹(1/2)
月華無垠,普照大地。
時值月上中峰,那官匪間的廝殺已是消停。
為首青年縱馬提槍,馬鞍上還掛有一張烏寒鐵弓,一側箭筒內,竟然也如陳拙一般,既有羽箭,還配著數支鐵箭,但箭矢略細,可寒芒猶盛。
此人年歲約莫雙十,相貌堂堂,眉宇間充斥著一股凜然正氣,雙眸亮若星辰,身姿挺拔高壯,身著甲冑,顱頂長發半束,剛毅沉著的臉頰上還沾著匪寇濺下的熱血,槍尖亦是泛著血光。
眼見賊首伏誅,青年已在清點此戰,不料一旁的弟兄忙神神秘秘的跑了過來,「岳大哥,那邊的山腳下有四個怪人。」
這人商賈打扮,已是把先前瞧見的那副驚心動魄的場面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青年聞言眸光一爍,對著一干弟兄招呼道:「你們先把這些人押送回城,路上小心些,我待會兒回去。」
那商賈打扮的漢子緊張道:「岳大哥,那些人不同尋常,必是江湖武林中的絕頂高手,咱們還是不要多管閒事的好。」
青年濃眉微蹙,思慮了片刻,語氣認真地道:「之前那幾人曾幫咱們殺了不少匪寇,還救了人,應該是豪俠一流,如今既遇兇險,怎能視若無睹……你放心,我不會犯糊塗的。」
商賈漢子無奈點頭,「那行,岳大哥,等我們把這些匪寇押回城,再回來助你。」
瞧著一群騎兵押著剩下的匪寇走遠,青年這才將馬拴在一個樹樁上,自己摘了弓箭,小心謹慎地朝著不遠處的山腳摸了過去。
……
陳拙已忘了自己多少年沒有感受到這般難以想像的痛楚了。
渾身的筋肉中仿佛擠進了一條條不住四竄遊走的毒蟲,時熱時寒,時剛時柔,橫衝直撞,撕裂著他的每一寸血肉,啃咬著他的五臟六腑。
哪怕是他千錘百鍊,不怖生死的心性意志,此時此刻覺得前所未有的煎熬。
原本收斂閉合的毛孔,如今在兩股對沖碰撞的內力下漸漸開合。
豆大的汗珠混著血色,滾落溢出。
戚少商神情緊張,在場的幾個人恐怕也就只有他是真心想要救下不通內力的陳拙;但如今兩相僵持,已到生死存亡的關頭,他亦不敢輕舉妄動。
感受著身體內的變化,陳拙神意強自一斂,忙封閉毛孔,不然精氣散盡,他怕是當場就得「散功」而亡。
元十三限要殺他,楚相玉心中怕是也想殺他。
唯有自救!!
越是生死關頭,陳拙的腦海越是清明,越是狠辣。
後無退路,前又生機渺茫,既然如此,那他便只有破釜沉舟,一驗心中所想了。
「顯密圓通真妙訣,惜修性命無他說;都來總是精氣神,謹固牢藏休漏泄;休漏泄,體中藏,汝受吾傳道自昌;口訣記來多有益,屏除邪欲得清涼;得清涼,光皎潔,好向丹台賞明月;月藏玉兔日藏烏,自有龜蛇相盤結;相盤結,性命堅,卻能火里種金蓮;攢簇五行顛倒用,功完隨作佛和仙……」
腦海中的歌訣一閃而過,陳拙心中發狠,時也命也,也算老天爺推了他一把,究竟是粉身碎骨,還是生死恐怖前另闢生路,就看天意如何了。
他雙眼一合,心神一斂,渾身九竅俱閉,毛孔皆收,神意下沉,已是內視起了體內諸般變化。
便在楚相玉與元十三限驚疑的眼神下,陳拙胸腹間兀自響起陣陣雷音,五臟鼓盪,六腑齊顫,蓬勃有力的心跳聲清晰可聞,其勢浩大。
奈何那幾乎粉身碎骨的劇烈痛苦中,他雙眼又睜了開來,張口便是一注滾燙血霧。
想起先前月華帶來的那股清寒涼意,陳拙忍不住長吸了一口,原本半邊滾燙的身軀立時緩和些許。
而隨著元、楚二人的內力對沖,陳拙原本夾在兩掌間的身形徐徐懸空而起,似有一隻無形大手將之託舉起來,掌心挪動輕轉,身形倒懸。
陳拙眼神晃動,倒望天地,逆看皓月,而他身形甫一顛倒,破開的衣襟里,一本半露的簿冊隨之墜了出來。
定睛瞧去,原來是離京時帶出的一本丹書。
「武夷山丹霞派的煉丹術……煉丹……精氣不漏,身如大丹……」
陳拙本是隨意一瞥,但瞟見那「煉丹」二字,他眼神陡住,眸光吞吐一斂,再瞧時雙眼已閉。
而拼鬥內力的二人幾乎同時驚覺異樣。
只因陳拙仿若全然放棄了抵抗,任由二人的雄渾內力遊走在自己的體內,行過奇經八脈,甚至還刻意的引入五臟,這一下,便好似天雷地火相擊。
「這小子莫不是瘋了,想要自絕生機?」
不光楚相玉有些錯愕,連元十三限也覺得不明所以。
只是二人此刻皆已無心他顧,陳拙是生是死不重要,孰強孰弱,誰主沉浮,才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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